《拓苍》倒酒

23、心的钥匙 赤嵘的净土

　　“不过你刚才，说那睡觉是何意？”

　　他眼睛微弯，嘴唇轻抿了一下。我的心突然加速跳动了起来，即使明知他是故意问之。

　　“呵呵，没什么。”我避开他的眼神，端起了桌上的碗筷，“不过你与我呆着，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努力让自己转移话题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边咀着饭边说着。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他换坐到我身旁的椅子上，拿起筷子，给我的碗中夹了一片绿菜。

　　看来这岔是打过去了。

　　我对赤嵘的这番回应甚是满意，呼了口气后，夹起他放在我碗中的菜，继续填充起刚才未饱的肚子来。

　　一顿囫囵过后，我接过赤嵘舀来的汤，轻吹了两下一饮而尽，随后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现在可以聊了！要聊些什么！”我满意地拍了拍肚子，对上了赤嵘好像从未移开过的双眼。

　　“你想问什么，我便和你聊什么。”

　　他听我这话莞尔一笑，看我的眼神也像看一只可爱的小猫那般温柔如水，唯独多了丝怜惜之意，竟叫我一下无法参透。

　　我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匆忙地闪躲开那他吸附力过强的眸子。思考片刻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便聊聊子桑吧，我真是好奇得很，他一个小仙侍怎会有如此强的真气？”

　　“我就猜到你要问这个。”

　　赤嵘轻轻笑了一下，他斟了杯茶推到我面前，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子桑他并非只是一名仙侍，他其实——是我的灵兽。”

　　“灵，灵兽？！”我惊得差点被口中的茶呛到。

　　“嗯，他确是我的灵兽。”赤嵘好像对我这般反应早有预料，他递给我一张手帕后便继续娓娓而谈起来。

　　原来子桑的真身乃一神兽蒲牢，是天帝几千年前下凡时无意间收服的，见其身形虽小但形状似龙，且灵性同赤嵘一样为火，便送予赤嵘做了灵兽。

　　如此这般。

　　我听完恍然大悟地长叹了一声，不禁感叹这子桑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我原先可没少欺负他，也不知他真身食素还是食荤。

　　“蒲牢本身就不是什么凶兽，你不必担心。”我正琢磨着，赤嵘却好像猜到我心里所想之事般，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笑着冲我说道。

　　也是，我这担心确实有些多余。毕竟我连赤焰龙都敢得罪，还怕子桑一个神兽做甚。

　　不过赤嵘那喝茶的动作跟天帝那日与我在亭间饮茶倒是有几分相似。

　　毕竟是父子嘛。

　　我这般想着，便脱口说道：“天帝待你倒是极好的，就连收个神兽都想着你呢。”

　　说完，我也端起茶盏吸了一口，却见赤嵘听我这话突然神情暗淡了下来，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下，眼睛微抬看向我，乌黑的眸子像附上了一层雾般略显神伤。

　　“他若真是想着我，很多事情便不会发生了。”

　　虽不知这话何意，但我知道自己一定说错了什么，便没有开口询问，就这么和他面面相对了许久。

　　直到门外的风吹了进来，吹散了那双眼睛的薄雾，他才淡然笑了下，端起茶盏一口喝尽后，缓步走到我身边

　　“羽欢，我真的很怕自己珍视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所以我有时候会很自私地，很自私地想把她留在身边。”

　　他这话的语气，就似是在经过一万次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那般坚定。

　　那坚定的感觉，促使我面对着他的眼神，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懂的是，他话中流露出的感情真真切切。

　　不懂的是，我为何会从他这话中感到一丝卑微之意呢？

　　容不得我细想，赤嵘突然将身子向前探了些。只感觉我的下巴被一只手轻轻挑起，然后他微微俯首，贴上了我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从我唇间逐渐扩散开来，没有了上次那热烈之意，今日他的舌尖就像这九重天的云彩，我只用舌尖微微一触，便如同化掉了般柔软。

　　他睫毛颤抖了一下，手逐渐移到了我的脸侧，轻轻地，轻轻地托着我的脸庞。

　　一如既往的心跳。

　　我轻抚上他的胳膊，不由自主地陷入进了这个绵长又深沉的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移开了双唇，一对浸满了温柔的眸子就像要把我看穿般，直直地望着我。

　　我自知此刻我的脸定像那熟透了的苹果，便将头别到了一旁。就这样僵持了片刻，我突然感觉衣角被轻拉了一下。

　　“给你讲讲我母神的事可好？”

　　母神？赤嵘怎突然想给我讲他母神的事情？

　　我有些好奇，回头看去，只见他露出了一个十分释然的笑容，依然那样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要讲了，我这嘴万一说错什么话冒犯了你母神，那就不太妥当了吧。”

　　听我这话，赤嵘绽出了一个笑容，伸出手轻拍了下我的头发。

　　“母神她是不会怪罪你的。”

　　“她一定，一定很喜欢你的。”

　　会是这样吗？

　　我望进他的眼睛，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突然意识到，作为九重天太子的他，身为将军的他，喜欢我的他…我通通都见过，却唯独少了作为孩子的他。

　　而此时内心最深处，最柔软的这个他，也仿佛即将向我打开大门。这片净土被他细心保护着，天帝与子桑都靠近不得，此时却只待我进去留下自己的脚印，告诉他这是我来过的痕迹。

　　或者，是我长驻不走的痕迹。

　　如此。既已喜欢了他，那便将所有的他都喜欢个遍才好。

　　我点了点头，只待他张口说的第一个字。

　　那，便是我完全认识他的钥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