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苍》倒酒

11、水系异宝降灵瓶 我是水产？

　　周围的仙气一下消散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举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你...是谁？”

　　赤嵘直直地杵在原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我第一次见他这般严肃，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什，什么我是谁！”我一把将赤嵘的手拨开，腾地站起身来。“你怎么也问我这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赤嵘眉头一蹙，“你...不知？”

　　“我知...你倒是说明白我知道什么啊？”我在原地转了一圈，摊着手说到。

　　“罢了。”他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向窗边走去。

　　这人怎么总是话说一半。我闪到他身前，伸出手横在中间。“你必须把话说明白！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出此言论？景烁、伏稽，他们一个个又是想做什么？！”

　　我一口气把心中的疑惑全盘托出。许多事不细想倒也没什么问题，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就算我再糊涂也该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

　　听我这话，赤嵘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也就这么昂着脑袋与他僵持了半天。许久他才开口说道：“跟我过来。”说完便推开门径直向庙院中走去。

　　这是要解答我的问题吗？我小跑着跟上他来到院中央。

　　夜间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我打了个寒战。赤嵘眉头轻锁地昂首直立着，风将他的发向后拂起，月光撒在脸上，竟平添了几分苍白之意。

　　他手轻轻一挥，一道泛着淡光的结界随即笼在了院落之上。那结界轻闪了几下，然后便隐形在这幽幽夜色中了。

　　赤嵘将腰间的降灵瓶解下抛于空中，随后右手微微向前一推，那瓶子竟慢慢地飘浮在了我的面前。

　　“你试试，将灵力结印与此瓶上。”

　　“结印，呵呵，我不太会结印...”我干笑两声。

　　赤嵘并没有回头看我，他只是直直地盯着那半空中的瓶子，“无妨，那就将灵力注入此瓶。”

　　“嗯。”我虽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

　　没再多想，我抬起手来对着那瓶子，全神贯注地将身体各处的灵力集中于掌心。正当我开始聚力之时，一股撕裂之感从我额间隐隐传来。那感觉不似以前那般灼痛，反而有些莫名的舒畅之意。

　　突然，一股冰寒之气自我额间涌遍了全身，那感觉如破竹般来势凶猛，我竟脚下一软向后退了半步。

　　只见一束纯白的灵光自我掌心发出，直射入那悬浮的降灵瓶中。伴随着一阵悲惨的嘶叫声，那瓶子瞬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这咆哮之震，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我只觉耳朵要被这吼声震破了，忙收起手来捂住双耳。怎料我刚将灵气抽回，那瓶子竟微微一晃，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毫无准备，如果这就是赤嵘给我的解释，那这答案倒更是让我迷惑了。

　　只见赤嵘也显得微微震惊，片刻之后，他张开手将那降灵瓶收回挂于腰间，随后慢步走到石阶上坐下，缓缓开口说道：

　　“这降灵瓶乃水系异宝，瓶内无边无沿，能困妖魔于冰寒刺骨之境，噬其魂魄于无形之中，非水系灵力不可控也。我虽可以操纵这灵瓶收服妖孽，但无法控制它瓶内的力量。”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我继续说道：“你刚注入的若非是水性之力，那獓因绝不会有这般反应。”

　　“等一下，你是说那瓶子里关的是那凶兽獓因？！”

　　我越听越糊涂。

　　“这不是重点。”赤嵘摇了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重点是，你既能操控这神器，就说明你根本不是属火的百灵，你本性——属水。这样说你能懂吗？”

　　“我不是百灵？”

　　不是百灵！

　　天尊伏稽那张老谋深算的脸突然浮现在我眼前。

　　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百灵，不是百灵我又能是什么？就算我真的不是，那他们想方设法的探我的灵力，又是想得到什么？难道就是得到我不是百灵的结论？

　　脑袋嗡嗡作响了半天，我快步走到赤嵘面前，说道：“这根本说不通啊，我自小就属火，怎么可能，怎么能突然变成了水产呢？也许…也许我是水做的百灵呢。”

　　赤嵘听我这话叹了口气。他伸手将我拉坐到他身侧，认真地看着我说道：“羽欢，许多问题我目前也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但你相信我，待明日回到九重天，我会亲自向天帝给你要个解释，好吗？”

　　他怎么又这般温柔。我看着赤嵘的脸，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可为何是向天帝要个解释。那天帝老儿与我也只草草见过两面，若我真是水产，他又怎会知道，此事应该找姑姑去问才是。

　　“不对不对！”我忙拍了下脑袋，“你不是答应我陪我去找姑姑的吗，怎么明日就要回九重天了！”

　　听完这话，赤嵘才幡然想起这事，他若有所思了片刻，道到：“也好，可能在百鸟谷里也能找到答案。”

　　说罢他思索了片刻，便允了我明日一早起程去百鸟谷。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明日就能见到姑姑，顺便解决这些糟心的问题，心情顿时顺畅了许多。

　　其实只要不是什么属水的乌龟王八，是不是百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刚才体内那股异感虽来得猛烈，但此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这两次的事情确实多有蹊跷，但也许是赤嵘搞错了呢？我干脆把这事抛在脑后，揉起发饿的肚子来。

　　“哎呀！”我猛地站起身来，“胖土地，胖土地去哪里了？”

　　我们在庙院里寻了一圈，找到土地公的时候，他正被一束锁身绳定在侧屋内的椅子上，活像一块巨大的五花肉。

　　赤嵘刚将他解开，那土地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着赤嵘的裤脚唔唔囔囔地指着自己的嘴，那涕泗横流的样子简直滑稽极了。

　　赤嵘挥了下手，土地公一下子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喘气过后便是一大段他让假赤嵘哄骗到侧屋，然后被封了嘴困了身的经历。

　　我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将他搀扶起来，那土地公一脸感恩戴德地看向我俩，说道：“多亏娘娘还惦记着小仙，不然小仙就是死在这庙里也没人发现呀！罪魁祸首都是刚才那假扮殿下之人！他简直是嚣......”

　　只见赤嵘凌厉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放心！小仙今晚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小仙这就去为殿下与娘娘备晚膳，这就去！”

　　土地公神色匆忙地说完了这句话，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这土地公莫不是给捆傻了，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不过他办事的速度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我与赤嵘回到后屋内不一会儿，就见他捧着两碗面条笑盈盈地递到了我面前。

　　还是土地公最得我心。

　　我接过面碗打发了他出去，津津有味地吸溜起面条来。赤嵘看起来还是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见他不吃，便把他面前那碗也拢到了自己跟前，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意见，应了一声便又自顾自的走到窗边去了。

　　汤足饭饱后，我躺在院内的大树上打起盹来。要说我不是鸟族，大树就得第一个不同意，我这么爱栖在树上，是条鱼也不太说的过去吧。

　　我如此想着，便慢慢睡了过去。

　　夜里也醒过两次，每次醒来都能看见赤嵘支着头坐在土地庙的屋顶上。我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夜色铺在他身上，显得他冷清孤单极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赤嵘叫醒的时候，他已换了一身纯白色的长衫，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一副要去办什么大事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是一宿没睡。想起昨晚月光下他的剪影，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难以捉摸的很。

　　“走吧。”他轻声说到。

　　我向土地公苍促道了个别，然后便指挥着赤嵘腾云向百鸟谷飞去。

　　可飞了数十里，我才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根本不知道丹穴山在哪里。仔细想想，我自小从未出过谷，除了百鸟谷坐落在丹穴山中，其余的，我压根就一概不知。

　　我带着赤嵘似没头苍蝇般又在凡间寻了两日，当然也询问了十几个各地的土地公。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凡间，好像根本就没有一座名为“丹穴”的山。

　　“你确定是往西走吗。”赤嵘无奈地说到。

　　“不太确定。”我从小溪中捧了一捧清水洗了把脸，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溪边的石子地上，“我只是觉得这西边的空气闻起来挺熟悉的，应该就是这边吧。”

　　我说完用手遮了遮正午的太阳，扭头看了眼赤嵘。

　　也不知是这太阳下的阴影，还是那熬夜后的眼圈，我总觉得赤嵘的脸黑黑的。

　　“你要不坐下歇会儿吧，我去那边林子里采点果子来？”

　　“我跟你一起去。”赤嵘冷冷地说到。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便向溪边的林中走去。

　　“摘果子可不是个容易差事。”我一边四处寻觅果树，一边向赤嵘介绍着摘果子的秘诀，“想来你在天上也没摘过果子。这果子哪个成熟哪个夹生，哪个甜哪个酸，这都是得分辨的。喏，你看那棵柿子树，那上面的柿子肯定都是又大又甜的。”

　　我跃上树，伸长了胳膊朝着一个大柿子够了去，可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你是想摘那个吗。”

　　“对———”我全身用力得抻长了声音。

　　只见赤嵘站在树下摇了摇头，然后手指冲我这方向轻轻一点，那柿子被一束赤色的灵光击中后，瞬间掉在了地上。

　　赤嵘昂着头挑了下眉毛，一脸“不过如此”地望向我。

　　“你你你你你！”我一下子跳下树来，“你骄傲什么呢？看看这柿子都摔成烂泥巴了怎么吃！”我指着地上那滩橙黄色的泥状不明物，气冲冲地说到。

　　赤嵘顺着我手的方向看去，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再来一次，这次我接住便是了。”

　　“别！”我拦住了又要浪费食物的赤嵘，“再搞下去，这柿子树都要被你弄秃了，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说罢我又跃上了树去，这次我挑了个不那么大，但是距离却近的柿子伸手够去，一下便摘到了手中。我举着柿子朝树下的赤嵘晃了晃，他回给了我一个勉强挤出的笑容。

　　真是香极了！我使劲闻了闻这柿子，想着好歹也给赤嵘摘一个，刚要手脚并用地向上爬，突然一阵叫喊声传入我的耳中。

　　这声音好耳熟啊。

　　我拨开叶子看去，远远地便看见一个乌黑的人影一边大喊着，一边正飞速向我这方向靠近，紧随其后的，是只同样黑漆漆的大黑熊。

　　这人影...

　　我眯着眼睛盯着那人，只见他连飞带跑的，不到一会儿就带着那黑熊跑到了柿子树下。

　　他看见树下的赤嵘先是一愣，然后一把拉过赤嵘挡在了身前，探出半个脑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相逢即是缘！敢问兄台...打过熊吗？”

　　赤嵘一脸诧异地扒开那黑影的手。

　　与此同时我也一脸诧异地看向了那人。

　　“乌，乌阙？？”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眉头一皱，他抬头寻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在柿子树上的我，然后瞪大了眼睛。

　　“羽欢？！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