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祝你们,在 ...
-
门外。
风雪愈发地大了。
黄泉撑开了一把伞。
紫红色的伞面在漫天纯白的大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滴落在白纸上的陈血。
她的长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个世界很小。
小到连星神的一瞥都无法企及,小到连天空中的星星都只是一些冰冷的石头,没有任何命途的力量在这片星海中流淌。
但在刚才那个温暖的屋子里,黄泉却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命途的狂澜。
鬼舞辻无惨,一个无意间窃取了微末长生之力的可怜虫。他惧怕死亡,贪恋生存,用同类的血肉堆砌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不死性。
在这浩瀚的宇宙中,那是何等低劣、何等丑陋的【丰饶孽物】。
而产屋敷耀哉,一个连风都能吹倒的凡人。寿命不过二十,身体正在腐朽,却有着拉着整个家族、整个鬼杀队去填补深渊的恐怖意志。
一代不够,便十代。十代不够,便百代。肉身填不满,便用灵魂去填。仇恨填不满,便用希望去填。
在这颗被宇宙遗忘的偏僻星球上,那是何等纯粹的巡猎。
(猎手终将杀死自己……)
黄泉在雪地中停下脚步。
她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雪花在她温热的掌心迅速消融,化作一滴水,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看着产屋敷耀哉的脸,脑海中确确实实闪过了一些碎片般的画面。
很疼,很冷。
画面里有漫天的风雪,比她此刻身处的这一场还要大。大到遮天蔽日,大到连方向都失去了意义。画面里有斩鬼的刀剑,锈迹斑斑,却仍在挥舞。画面里有一座熔炉,烈火熊熊,为了铸造出一把能够终结一切的兵器,一个又一个身影前赴后继地投入了那团火焰。
出云与高天原。
八百万神明,八百万恶鬼。
黄泉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那把没有拔出过的长刀的刀柄。
——为了杀死恶鬼,人类最终也会变成恶鬼。
——为了巡猎丰饶,猎手最终也将失去所有。
产屋敷耀哉将要在未来点燃那场爆炸,将自己连同妻女化作灰烬,只为给剑士们创造一线生机。
而她呢?
(我会去做什么呢?)
黄泉恍然的看向了天空。
天际线渐渐泛起了一抹金色的微光。
大雪不知何时停了。一轮初升的红日,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撕裂了阴沉了一整夜的厚重云层。
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鬼舞辻无惨最恐惧的东西,是恶鬼们的猛毒,是这颗星球上的凡人们用无数鲜血与骸骨,苦苦支撑着去迎接的希望。
黄泉微微仰起头,沐浴在阳光下。
她并不讨厌阳光,只是这光芒照在她身上,依然无法穿透那层如影随形的虚无。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那阵熟悉的、记忆流失的迷雾再次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忘记刚才那个男人的名字,甚至可能会忘记这栋大雪中的宅邸。
但无所谓了。
黄泉将伞压低,遮住了耀眼的晨光,转身走向了与产屋敷宅邸相反的道路。
她的背影在雪地中拉得很长。
这颗星球上的【巡猎】尚未结束,恶鬼依然潜伏在暗处苟延残喘,凡人们的刀光仍在黑夜中闪烁。
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斩断宿命。
又或者,被宿命碾碎。
无论哪种结局,在宇宙的尺度上,消亡都不是过程,而是所有生命最终必将抵达的结果。
而在那之前——
“祝你们……在太阳下醒来。”
黄泉走入雪原的尽头,再也没有回头。
雪花打在了她的身上,但是很快的就消失了,化开了,就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从来都没有来过啊。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
当看见这一幕的时候。
丹恒问了一句话。
他说:“这个世界当真不是来古士模拟出来的事情吗?”
为何关于巡猎的故事是如此的相似?
没有人能给丹恒回答。正如天才们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一般。
他们看着模拟宇宙中的一切,然后看见了更加开拓者仿佛坠入了海底……那是没有天日的海底。
在虚无的迷雾如潮水般漫过意识的边缘时,在那些关于这栋宅邸、那个咳血的男人、那群围上来的孩子的记忆即将被冲刷殆尽的前一刻——
可是,黄泉那有些混乱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这样的画面——
【“我将飞上高空,化作天上的太阳,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一位耳边长着翅膀的青年,头顶光环的天使如此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温和而又柔软。
像是天上的生命啊。】
啊?
啊啊啊???
等等!!!
星期日垂死病中惊坐起!稍等一下!为什么会有他的事情???
……注意到丹恒和三月七的视线的时候,星期日都快要用羽毛把自己的眼睛给捂住了……救命啊!不要看我哇哇!
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仔细看一下就感觉脚趾扣抵的尴尬啊!!
三月七吐槽:“现在是飞上高空化作太阳,接下来岂不是要变成终将升起的烈阳——”
哇。
丹恒说:“三月,你是天才。”
然后——
他们就注意到了模拟宇宙中的黄泉喃喃自语。
“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
三月七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鬼王唯一的弱点是太阳,那么开拓者到时候不会专门用白厄或者星期日的马甲到鬼王的面前专门就为了说这一句话吧……
丹恒:“……”
星期日:“……”
星期日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虽然开拓者喜欢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有偶尔时候也会跟帕姆说这是我干的喜欢让我背锅…而且喜欢偷偷摸我的翅膀,还会晚上突然偷袭我的被窝。”
星期日认真的说:“但是开拓者是个好孩子。”
三月七:“……”
丹恒:“……”
星期日你对开拓者到底有什么样的滤镜啊。
星期日肯定的说:“因为开拓者本来就这么的好啊。”
三月七:“……是的是的!开拓者天下第一的好!”
丹恒;“……同上。”
然后两个人没忍住,一顿框框夸开拓者!把一旁的星期日都看傻了!
他们从上夸到下,从开拓者【翻垃圾桶都这么的好看啊】到【看看这头发!灰得那么高级!别人灰头发显老气,他灰头发就像银河里洒了一把星星碎屑,又软又蓬!】
星期日懵逼了一下,想要阻止对方——
然后就听见他们的说话。
丹恒抱着胳膊,表情肃穆得仿佛在鳞渊境迎敌,微微颔首:“她翻垃圾桶的时候,动作干脆,分类明确,从不拖泥带水。遇到还能用的东西会认真擦干净收好,遇到危险废物会小心避开然后提醒同伴。这种素养,不是谁都有的。”
“对对对对!”三月七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还有还有!开拓者吃饭的样子也巨好看!你们见过谁能把鸣藕糕吃得像在品尝三星米其林吗?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嚼着忽然眼睛一弯——就是这个弧度!”她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了一个大大的弯月,“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好吃,那一瞬间我连她嘴角粘的碎屑都觉得好可爱,好想帮她擦掉!”
丹恒垂下眼睛,耳根的红晕又深了一层,但还是非常严谨地接上了这个话题:“她喝咖啡的时候,会先低头闻香,然后小口试探温度,确认不烫了才喝。喝完会发出婴儿般的睡眠,很可爱。”
“……你们。”星期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她连喝咖啡喝到睡着,都能被你们夸出花来?”
三月七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那当然!睡着的样子多可爱啊!手里还攥着咖啡杯,差点洒自己一身,是丹恒眼疾手快接住了——”
“然后开拓者半梦半醒地抓着丹恒的手指不撒手,嘴里嘟囔了句梦话,”三月七说到一半,忽然眼神一亮,猛地转头看向丹恒,“对了丹恒,她到底嘟囔了句什么?你那次一直不肯说!”
丹恒咳嗽了一声。
星期日:“???”
不是啊朋友。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都能夸???
但是,星期日犹豫了一下,然后对他们说:“但是开拓者……现在这个样子。”
“是不是被【虚无】污染了?”
在披上了黄泉这个马甲的同时,开拓者同样的陷入了马甲的状态。
……虽然开拓者平常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但是……开拓者可以十分顺利的踏上欢愉的命途,平日里表现的也应当是很屑的模样。
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斯科特对开拓者十分嚣张的时候,昔日的开拓者毫不犹豫的说:“天才俱乐部的黑塔还有螺丝咕姆还有阮梅是我的老婆!”
“你敢得罪我就等着被公司辞退吧!”
昔日的开拓者还会直接抱着拉帝奥的大腿叫拉帝奥为义父。
而现在……
星期日面色凝重的看向了屏幕。
【“祝你们……在太阳下醒来。”】
这不是开拓者可以说出来的话。
反而像是被【虚无】浸透了的人说出来的话。
……疲惫的、飘渺的、仿佛从生命尽头的长眠里借来的一缕回音。
星期日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微微收紧,指尖的温度被金属面板一丝一丝地抽走,却远不及他此刻心底漫上来的寒意。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张脸——黄泉的脸,五官轮廓分明是那个人,却像被另一个人借去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旧衣裳。表情是对的,眉眼是对的,可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怠,像深秋最后一片悬在枝头的枯叶,风一吹就要碎掉。
那不是开拓者的眼神。
但是,在看见了那双的眼神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句话——
【“勿要迫近的晦暗使你心神忌惮。因为它要教你的灵魂如灌铅般沉重。双脚变得麻木不堪。”】
星期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眼睛里,瞳孔深处像是被什么极其庞大而又空洞的东西填满了。
是悲伤吗?
好像不是。
是难过吗?好像也不是。
啊……那是所有颜色褪尽之后剩下的透明,是连无这个字都不屑于为自己标注的虚无。
……开拓者。
如果开拓者当真是出事了的话。
星期日后知后觉的抚摸上自己的胸口。
他冷静的得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我将飞上高空,化作天上的太阳,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当时的丹恒和三月七:“???”
一言不合就要开大化身太一的星期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啊!
药师的话,模拟宇宙有个事件是药师见了你亲了你 。
所以药师肯定喜欢你)
肯定(捏拳)

我们的开拓者就是万人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