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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急切 她急了,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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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苏巧与洛南甹回到王府时便见到柳意卉从里面兴冲冲地跑过来。
“哥哥和嫂子回来了!”
柳意卉因从小受到丽妃许多照拂,柳家又与黎家交好,因此自小便将洛南甹视为家兄。
要说为什么柳意卉对洛南甹没有一丝一毫旖旎的心思,用柳意卉自己的话来讲便是:“那可是我家兄啊,况且我可不喜欢玄玉哥哥那种一本正经的人……”
小时候洛南甹是温和又是最恪守规矩的那一个,大家觉得他做什么都太认真,甚是无趣。就算文行棋也是,他们一般是互相之间胡乱调笑着下,而洛南甹就坐在一旁安静打谱。
若是找洛南甹对弈的话,那就是认认真真的对决,甚至会赌上一些彩头了。
柳意卉刚到门口就看见苏巧下马时被马鞍一绊,洛南甹顿时神色一紧伸出手接住她,就像什么要紧的宝贝生怕磕了碰了。
柳意卉已许久没有见过洛南甹这样的神色,他接住苏巧时的样子,就像他小时候在林中接住一只受伤的小鸟时一样温柔。
柳意卉见洛南甹的眼睛就没从苏巧身上离开过,她使坏地嘿嘿笑着上前问道:“呀,哥哥和嫂嫂昨夜前夜听说都不在王府,去哪了?嫂嫂这两日过得可还好?”
苏巧还没反应过来她话中有话,只见洛南甹已经一步上前将柳意卉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起,快步走去扔给了正在过来的洛翎。
洛翎吓得睁大眼睛稳稳地抱好了柳意卉。
洛南甹挑眉道:“管好你老婆。”
柳意卉欲哭无泪,洛南甹千年的铁树开花就开花,为什么连她和嫂嫂说句话都不行了。
柳意卉从洛翎怀里挣出来,见苏巧朝她这边走,她正要上前去,却见身旁的洛翎先一步上前:“嫂嫂且慢。”
苏巧转眼看向前来阻她的洛翎:“有什么事吗?”
洛翎冷硬地说道:“你不能进去。”
洛南甹皱起眉眼神警告地掠向洛翎:“你做什么?”
倒是洛翎因洛南甹的反应愣了愣,而后道:“哥,清儿在里面!你忘记清儿出事了吗!”
昨日他接到线报说云清出事,他去接到云清时只见她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处被一把尖刀刺穿,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却满是血迹。
四皇子洛珩因前日之事被传召进宫至今未能离宫,他们得不到洛珩一丝消息,更没法告诉他云清的事情。
接回七皇子府邸后云清已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无论他们问什么她都不说话,直抱着膝盖哭,一时令他心急如焚,于是通知了洛南甹……直到洛南甹推开门时云清眼睛才亮起来,拉住洛南甹迷迷糊糊地让洛南甹救她。
云清说洛南甹在承天门下时,强行拉走她的人虽是计划中的人,但刚出门去便被歹徒击晕,她那时因为洛南甹的举动想下舆帮他,可又怕自己神女身份暴露打乱他接下来的计划因此踟蹰,就这么一瞬间便被歹人看到了脸。
她被挟走后为了逃脱与对方搏斗,最后昏迷。
洛南甹听她讲完后沉默许久,他陪在她床边很久,又给她喂了药。
他们见只有洛南甹能安抚她的情绪,于是都退了出去让二人独处。他本以为洛南甹会在里面一直陪着云清,却见不多一会洛南甹便一脸阴沉推门而去。
洛翎立即进去,却见云清泪流满面。一问才知是因为他们谈论了冯巧怜的事情。洛翎本以为洛南甹出去是找冯巧怜算帐。
却万万没想到洛南甹今日却带着完好的冯巧怜回来,还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
即使承天门下她为三哥与皇帝论辩,可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三哥居然已经这样放不下她了?甚至放弃看顾因他们的计划而受伤的云清去找她?
云清与他们少年相识,情深意重,曾经还救过三哥的命!
“云清怎么会在这里?”洛南甹皱着眉,神情有些诧异。
“她怎么会在这?”洛翎反问道:“三哥,我才想问你,你怎么会和这个妖女在一起?”
洛翎虽身为皇子却对皇位从无企图,他只想潇洒自在一生不想束缚于那些条条框框,更不想当皇帝。对他而言重要的只有柳意卉和身边这几人。
对他来讲,他们就是他的一切。
如今洛南甹却为了外人突然鬼迷心窍,连受伤的云清也不管,一股怒意涌上他心头,他上前一步道:“哥!清儿是为你受伤的,清儿有两指受伤,再也无法弹琴了!而你却不管她,去找这个将军府的女儿!昨天你从我府上走后清儿十分伤心,将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想现在只有你能安慰她,于是才将她带到了安定王府来。”
“这将军府的女人不过是城门下轻飘飘几句话,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企图!她这种心如蛇蝎的人,说不定现在还存着更险恶的心思!”
忽然间气氛却变了,洛翎本还未反应过来,却发现变的是洛南甹的眼神。
洛南甹平日里少言,有事也总是放在心中,他一开口便是一些简明扼要的辞令。年少时他是温和寡言,因此姊妹兄弟们喜爱整蛊他,想看到他一些不一样的言行。而现在的他更是冷言少语,一般人却根本不敢靠近。
即使如此,他对待身旁几人却时有温色,他们倒不怎么怕他。
可此时洛南甹的眼中却是警告的寒芒,令洛翎瞬间失语。那道芒转瞬即逝,几乎让洛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终于知道那些在洛南甹面前伏身颤抖着说话的人是什么心情。
若说他刚才那番话是气话,如今却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洛南甹对苏巧的回护之心。他怔怔地凝向洛南甹:“哥……”
“洛翎,以后不要未经我允许,将人领到安定王府。”
“哥,她明明前日……”洛翎话还未说完,只见他们后方屋门破开,云清绝美的脸出现在那里,带着我见犹怜的病态苍白。
云清右手的无名指与小指受了伤,留下了蜿蜒的疤痕,她眼中是触目惊心的恨和盈满的泪水,还有……不甘。
云清看着洛南甹,又看向苏巧的满脸愕然。
云清等了洛南甹一夜,等他回来看她,等他告诉她他已经处理了苏巧,可他一夜都没有回来……她觉得自己的骄傲被击碎得崩落一地,如今只剩颤巍巍的笑话:“她明明前日要害你,洛南甹。”
云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柳意卉看到云清便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去说道:“你又发什么疯?云清?那一日嫂嫂做了什么有目共睹,是谁害谁?”
洛翎去拉她:“卉儿,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才什么也不知道!”柳意卉用力扔开他的手,昨天云清的说辞就破绽百出,偏偏就他这个鬼迷心窍的丈夫深信不疑。柳意卉气得脱口道:“烦死了,傻子,和离!和离!”
云清连武功也不会,怎么可能被劫走还能逃脱?还有她右手上的伤,按照伤口的角度和深度,明显是左手造成的,若非歹人是一个脑子有毛病的左撇子,那么就只可能是她自己用左手刺的。
再者歹人若是有意要害他们,那么云清便是神女的消息怎么可能今日还未传出?反而是他们安排去接应云清的人离奇地失去了那一段记忆?
她知道这一切对于洛翎的榆木脑袋来讲无异于对牛弹琴,所以她连讲也不想讲,可她却知道洛南甹是明白的。
她作为一个女人还更看明白了一层。
平日里云清不是这样会愚蠢到编瞎话的女人,她只是因为前日哥哥和嫂嫂的事急了。
她急了,如此而已。
云清一直受着万千宠爱,然而她心中的执念却只有洛南甹,唯独这一份执念却与她渐行渐远。
她已经完全失去冷静。
云清根本不在意柳意卉与洛翎,她扶着柱子走出,满眼都是濒临绝望的苍白,她看着洛南甹,连眼泪都变得浑浊:“洛南甹,我昨日告诉你的事你都不在意吗?”
云清猛地劈手指向苏巧:“那一日那一辆安定王府的违制花车是谁制的?不就是你吗,冯巧怜?连这府上许多人都知道了你悄悄做花车的事情。”
苏巧这才想起他们在祭祀当日看见的那辆违制花车,那辆花车一度引起她与洛南甹之间的误会,却因后来种种被她抛到脑后。
“那并不是我做的。”苏巧双拳握紧斩钉截铁地答道:“我根本不知道那辆花车从哪里来。”
“明明你那一日就在做安定王府的花车,此时却要抵赖!”云清看着她,眼中充满痛恨和审判之意。
苏巧却被她的指责气得笑了出声,她直视着云清淡淡道:“云清,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并不是个傻子。如果我真的要害他或害你们,一辆违制的花车这样的小伎俩又有什么意义?甚至我还要在府内制作,暴露给所有人……我从未蠢到去做这样的事情。”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凛眉看向云清手上的伤,她虽然不知道云清受伤的具体过程,但那个伤口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吗,小伎俩?你未蠢到去做那样的事情?”云清却突然低下头轻轻地笑了,再抬起头时便是轻蔑地睥睨着她的样子:“你当然从来都十分聪明。巧言令色、机智过人,做事也总会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所以第一辆花车只是你的障眼法,你的杀手锏,是第二辆花车!由你亲手在安定王府中与仆从共同制作的那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