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勇敢 冯巧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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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苏巧由于昨夜睡得迟，于是直到日上三竿才醒，她一推开门便看见几个丫鬟已各自在做活了。
一见她推开门，她们都捂着嘴笑起来。翠枝最为夸张，红着脸跑到她身旁左瞅瞅右瞧瞧，问道：“小……夫人，你还好么？”
苏巧做了一个叉她双眼的姿势走出去，本来还自然地检查着花圃和药田，却突然回过神来。
“气味呢？”
她看向几个丫鬟，她们都欲言又止，她定睛一看，养在院里的鸡笼和猪圈都空了。苏巧飞快地走到中间，却发现她用铲刨了几日的地道被填得平平整整，甚至上面还盖了一层灰岩砖。
她定睛看了许久，讶异地转过头问身旁的红莺：“他命人填的？”
众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又只有谁才能随意在王妃院中大兴土木。红莺回道：“是的夫人，一早就来填了，填的人还说‘早就知道了，就等着来干活儿呢’。”
原来他早已知道她在挖地道。苏巧三百六十度转着看了一圈院内以及院墙上方，他的暗卫是一直蹲在哪一棵树上看着吗？十足的人肉监视器。
翠枝跑到苏巧旁边将一块东西放到她手上：“夫人，这是掌事要交给您的。”
苏巧一低头，见手上多出一块熟悉的掌事对牌，她怔了怔，突然眉眼弯弯笑起来：“那我们是不是不用禁足了？”
“是的呀！”翠枝很开心，拉着自己的两条小辫儿说道：“差一点今晚都没法去看东城的祭祀了！”
苏巧看着手中的对牌，又看向微掩着门的正厅，她走向正厅拿出那一副军棋，走出院落。
一路上她因为出来得太匆忙，忘记用口袋将东西装上，于是一路走一路落东西，一会落下一颗“工兵”棋子，一会落下一颗“地雷”，一会连对牌也落在地上。王府中众人便看着刚解除禁足的王妃脸上带着笑意，一会便回头捡一件掉落物。
不过她捡得又快又准，又像眼里没有任何别人，因此其他人连上前帮忙的机会也无。
苏巧很快走到洛南甹院前，却不知怎的没从正门进去，她绕到后门进入洛南甹院内。
他的院中十分安静，落针可闻，苏巧不禁轻手轻脚地走起来，她并不确定他是否在府中，刚才脑子一热就过来，此时探头探脑地看，一只手突然落在她肩膀上。
她受惊转头，却见洛南甹无奈地垂眸看着她。他两指夹着一枚“炸弹”棋子，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棋子，而后收入掌中，苏巧仔细朝地上看，发现进入他院中后她一心注意着院中动静，棋子又撒了一路。
洛南甹手一挥，一个黑衣人便不知从哪蹿了出来，低下身快速将棋子捡起，捧着送到苏巧面前。
苏巧道了声谢接过棋子，黑衣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南甹看她一眼，叹口气向书房走去：“冯巧怜，若要说可疑你便永远是最可疑的一个。一会挖地道，一会又到我院中探头探脑，你到底要如何？”
他说完话停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她，明媚的午间阳光让背光的他表情并不鲜明。
可他此时脸上不是怒也不是责，更像是一种介于妥协和失望间的矛盾情绪。
苏巧心中突然揪起，洛南甹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她也快步跟上，兜住棋盘与棋子的手发紧。
进入书房后洛南甹径自坐到案前，拿起今日下朝后送来的公文提笔批复。
苏巧开口问道：“为什么把掌事对牌还给我。你一直在监视我，那么韦江流来找我的事你也知道，为什么放过我？”
心绪繁多，她眼眶一热，心一横便道：“如果我对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你告诉我。”
洛南甹停下手中的笔，他抬头看她，眼眸被外间的日光蕴得沉静，可却看得出其中那一星破土而出的芒。
他安静沉默地听着她的话，眼中混着复杂的情绪，此时却突然释然笑了，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低头问她：“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会以为你在试着相信我。”
此时的她不再一心只想着如何回到现代，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间沉入这一汪春雨中那方深不见底的池塘……
苏巧低着头，泪水漫上眼眶。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是一个几乎不流眼泪的人，可不知从何时起，她会在他面前暴露脆弱。
在他那一晚怀疑她时，她所感觉到的情绪并非只有自己的窘迫和委屈——她能感受到他千般疑虑中的隐忍——她觉得，他不想怀疑她。
她那时认为会这样“觉得”的自己是疯了。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他们是一类人。
即使洛南甹显得更从容、更冷血，但他们没什么不同。
不过是永远把自己关在别人的遗志中，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人罢了。
她握紧对牌的手已腻上一层薄汗：“如果是我有什么利用价值，告诉我，我未必不能帮你做到。”
他填平了她的地道却没有责难，他在她昨晚说了那一通并不完美的托辞后今早却交还管家对牌，解了她的禁足。
与那一晚灯市上的感受一样。她已被这个世界忽视太久，已经习惯了孤独，所以承受不起珍重。那时的她选择跳下马拒绝他的好意，现在的她却想勇敢一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她疯了，大约是因为她脑子坏了，大约是因为昨晚她在棋盘前梦回抬头时看到的那个笑容太动人了吧。
她红着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倔强的执着：“但是若你今日不说我的利用价值是什么，那么我便永远不会为你去做这件事了。反之，我会认为你不是要利用我，你这么做是相信我，那么我会按照我的意志行动。”
洛南甹听着她的话逐渐皱起眉头，袖中的手亦握紧拳头，他眼中翻涌着狂风暴雨，他胸中那艘夜行的巨船从不曾在风浪中摇曳，如今却因为眼前的女子而动摇了。
苏巧拿出军棋中只有两枚的“军旗”。军棋的规则中，即使一方将另一方的棋子几乎全数消灭，但只要取不到对方的“军旗”则不算胜利。
她拿出一枚“地雷”握在手上。军棋中还有一项规则，“地雷”是棋局开始时便不能移动的棋子，永生永世都在最后两排保卫着“军旗”，当其他棋子全部死去，他们便会与注定被取的“军旗”一同爆炸。
共存共亡。
苏巧的“军旗”被她裁成了旗帜的形状，她将“军旗”放到他手中，她自己的手中是一枚“地雷”，她将手中棋子捏紧，看向洛南甹认真说道：“这就是我的承诺……所以我要那个答案，你是因为相信我吗？”
洛南甹低头看她许久，午间的风穿过门洞与花园，穿过屏风，穿过两人之间。她因快步走来而松落的一缕发丝拂到了他的下巴。
他肩膀微微动了动，她正侧过眼去看便被他抱入怀中。
“冯巧怜，我试着…”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用坚实的手臂将她更加紧紧地拥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勇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