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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就寝 睡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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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外吹拂来的风引得烛焰摇摇曳曳,二人对坐下棋的身影被烛火明灭地投在他们身侧的白墙上。
凉夜微醺,斜风送沁。
本是一副温淡美好的深夜画卷,只可惜却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我输了。”
苏巧投子告负,这已经是她输的第七局。她本是被他的笑蛊着下了第一局,然而第一局却在弹指间结束,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丢盔弃甲被他逼到死路。
她不是一个好胜的人,却不能接受被新手杀得片甲不留的输棋方式。
第一局结束后苏巧默默挽起袖子坐正,想着要认真起来,说道:“再来。”
接着就这样连输了七盘。
棋盘对面的人因为真实对弈的这七局棋力又快速增长,她一局比一局输得惨烈,一局比一局输得快。
教他军棋的其中一位老教授是军棋业余界的大佬,自她能力入门以后,即使和那位教授对弈也未曾输得这样惨过。那位教授说她有下棋的悟性。
可从今天看来,有悟性的怕不是她。
这种输法脾气再好的人也经不起考验,她在心中输不起地想到:这就是古代直男吗……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是注孤身……
苏巧此时输棋的不甘心全写在脸上,她头顶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苏巧抬头,只见洛南甹坐在对面看着她。他在对局过程中解开了袖扣,从袖中隐隐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右臂,此时仿佛心情不错。
苏巧总觉得他是得意洋洋,咬了咬牙想控制面上不甘心的表情。怎能棋也输了,还被他看去笑话。他却不知洛南甹笑的却正是她此刻的真情流露。
平日的她虽是豁达的,却太过聪明,太过不动声色,现在在他对面的她真实得如此可爱。
“不下了?”
“您玩吧。”苏巧泄气地站起来,说出的话也带些情绪。
“嗯。”洛南甹答了一声。
苏巧本以为洛南甹要回他自己的寝殿,却见他站起身,随手脱掉外袍放在一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坐回棋盘前。
红烛暖帐,两人间突然就有了微妙的夫妻生活实感。
苏巧怔住。
洛南甹一边自己复盘着刚才的最后一局一边对她道:“晚了,我今日宿在这里。”
他今晚睡在王妃院?王妃院中符合洛南甹就寝规制的只有一处,就是她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床,就是她的床。
她见他因棋局而愈渐清明的双眼,连怀疑他是醉酒后的胡话都不能。
刚才的吻又浮现在苏巧的脑海,她闭眼将那时旖旎的片段从脑中删去。
他只是为了在此下棋,苏巧让自己不要想太多。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便放松下来。在隐村时不知为何他突然对她做出强迫之举,可即使那样的情况他也没有做到最后,苏巧现在并不怕他。
洛南甹的外袍随意地搭在塌边,她作为妻子按理应为他收起。
苏巧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便在心中吐槽过古代的夫妻关系。古代男子做什么都有人侍奉,再小的内务也是妻妾与仆役代劳。
不过冯巧怜的记忆中却少有她为洛南甹打理内务的事情。他到她殿中时,不仅不与她行夫妻之事,常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苏巧常年独居,虽不习惯做伺候人的事,但以她目前身为他妻子的身份,该做的仍需要做。可当她走过去拿起他的外袍时,他抬眼看去却略有一丝诧异。
“不必,我的东西不用碰。”他沉声道。
苏巧以为他的意思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于是轻点头道:“抱歉,只是想是否该帮你收起。”
洛南甹见她会错意,于是放下棋子站起身,走过去将那件外袍拿起挂到旁侧的木架上:“只是习惯自己来罢了。”
在端梧宫中的那些年,为防暗害他所有的内务从不假手于人。后来去南方征战、去西北治水,那些地方地处偏僻又条件寒瘠,他更是早已不习惯任何人的服侍。等到封王定府后他从无贴身丫鬟,仆役们大都是帮他做一些跑腿或准备的事宜。
“让你的丫鬟们不要在外间闲逛,回到自己屋中去。”
苏巧应下,一推开门便见四个丫鬟“哎哟”一声一个叠一个地摔倒在地上,她睁大眼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居然偷听,不要命了吗!”里面可是阴诡多变的洛南甹。
“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几个丫鬟比划着立即爬起来,四散回了自己的屋子。由于盛柳刚才被压在最下面,身上又有新伤,如今疼得三步一蹦地朝回走着。
她合上门几乎不敢转回头去,丫鬟在外面偷听这样的事,无论从哪个出发点来讲都令她无法直视他。可当她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时,却见他又坐到了棋盘面前。
……真的是一个棋痴,这一盘军棋明天她便安排掌事送去他那里好了,反正几个丫鬟也只是玩一个新鲜。
正当她想悄悄开门离去,他却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都走了吗?”
苏巧想,他刚才让她叫丫鬟们回屋,应是方才就已察觉了在屋外偷听的几人。苏巧了然回答道:“原来您已经察觉了。”
洛南甹双指夹一棋子下到了棋盘的交叉点上,结束思考吁出一口气,抬起清冽的眼眸平声道:“更重要的是不想他们在外间看到我。”
苏巧看着他身着中衣的样子,承认此时的他的确少儿不宜。虽然身上衣物十分规整、严严实实,但那一股慵懒之气令人难以淡然。
“她们怎会随意推门进来,自然看不到您。”刚才翠枝也是听到碎裂声,又因洛南甹来势汹汹,才情急之下闯入的。
“哦?”他凤目一转,挑起眉毛直勾勾地看着她:“但我要出去,难不成睡在正厅里?”
他的眼神明明与方才看着棋盘时一样平,但因为直直看向她,令苏巧心中升起了一丝慌乱。
“你打算睡在哪里?”方才摁灭的警铃又大作,苏巧愣愣问出这一句,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洛南甹本因为她这句话有了一瞬间的疑惑,可当他看到她满面警惕紧张之色时,心下便了然她的问句,他一掀衣摆站起来朝她走来,苏巧下意识退后一步,不小心就差点要踩到方才茶碗的碎渣,后退的脚还没有落地便被他一个箭步上前抱起。
她因突然的失重小声短促地惊呼一声。
洛南甹笑笑,垂眸看向她。明明他仍是淡定平静的样子,苏巧却觉得他的笑中竟有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洛南甹看着她的身子,半晌后低声道:“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