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红莺 家里被许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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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趁着这个机会遣走了院里除翠枝外的所有人。因为只是禁足，王府自然是短不了她们二人的吃穿用度，苏巧单子上列的东西翠枝都为她一一重拟了一遍，交给来院门口收东西的掌事。
掌事觉着奇怪却也不敢怠慢，快马加鞭地置办了起来，于是冯巧怜曾经打理的这个雅致小院中瞬间多了猪圈、鸡窝，又从原本放盆栽的花圃中犁出了菜田和药田。
那些本被堆叠得颇有艺术感的盆栽如今整整齐齐如士兵列队般乖巧地排列在墙角。
王府中无一处不雅，反倒是这里变得太不雅，掌事每次来都忍不住多朝里瞧上几眼，她的眼神却总被翠枝用五指一收，提醒她快些走。
苗苗猪刚来时翠枝还闪着星星眼一只只逗弄，猪其实十分聪明，与人的互动也很好。可翠枝发现它们不仅长得快，变臭的速度也很快，她发现小姐将一些买来的草药涂在猪身上，那臭味就变得弥天漫地，整个院内都能闻到。
几日后翠枝在几乎要被那味道毒死的情况下扔了水桶和刷子冲进屋中。几间屋内因苏巧放置了草药熏香因此一点浊气也没有，翠枝大口吸了一满怀的新鲜空气，咳嗽两声道：“小姐，您为什么要让它变得更臭？”
要去喂那几只猪，首先得穿过前面一圈层的鸡窝。那些鸡不知小姐喂食了什么，个个战斗力十足，精目扬冠地瞪着她，如同那几只猪的护法。
当她穿过鸡窝到了猪圈时，那几只被鸡卫们护守的猪大人们又臭得令她怀疑人生。
小姐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苏巧又在奋笔疾书，闻言停笔抬头，说道：“你怎么去饲弄它们了呢，翠枝你浇浇草药平平菜土就好了的。”
苏巧没有将养鸡养猪的事情拜托给翠枝，只是自己亲自在做。可翠枝自己觉得不能因为自家小姐体恤便去做那些简陋活计，那也太不识抬举了，于是趁小姐回屋便每每也去打理。
苏巧拿起手边的瑚叶，沾了水为她掸去身上的味和尘，回答道：“那中间是要挖地道的，搞那么些玩意就是让人别去靠近，他们还能不给我们肉吃咋的非要自给自足。我们去那中间时只要用瑚叶水沾湿的绢布罩住口鼻就好了。不过那些气味虽臭却无毒，而且有点良药苦口的意思，闻进去对身体是有益的。”
翠枝这才了然，她已无力置喙小姐要挖地道的想法，既然小姐快疯了，她也照单全收便是。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小姐你确定要挖向王府外面吗？”
王府两面依山两面临街，王妃院落刚巧在依山的最北侧，挖一条短道并不至于出现挖到最后突然从街中央蹦出来的窘况。
“是的啊。”苏巧答道。
翠枝欲言又止，又再想了想：“您确定不是……挖一条通往王爷卧房的地道吗？”
苏巧本来端起杯子嘬了一口桂花枫露，此时“噗”一声将水喷到了面前窗沿上咳嗽起来，翠枝赶忙上去为她顺气，又说道：“夫人，您现在的精神状况不好，翠枝也是担心只有王爷是您的良药，王爷既然不见您，不然您就挖一条地道去见他吧。”
不知何时翠枝居然接受了她挖地道的设定。
苏巧摆手叫她停，一边咳着一边道：“不用了，我怕他气得一掌劈死我！”
那一晚洛南甹已然生气如斯又那般拒绝，她现在挖地道去他卧室，在他脚下叮铃哐啷大兴土木再像个地鼠似地钻出来，她是去找死吗？
她看着翠枝，为她的智商叹一口气。
其实她并不是只存着挖一条地道跑出去的心思，洛南甹既然不杀她，总不至于将她关一辈子，她对他应该还有用处。
这条道除了有通向外界的作用，还有一个便是……
她之前就查探到了这座王府地下埋着些有意思的东西。
王府这块地曾作何用无人知晓，她只能自己探明。
院中臭气连院外四方的小范围内也被波及，除了掌事的，这几日无人愿意靠近，可院门的风铃却被人用铜锤敲了三响。
“来了！”翠枝接过苏巧递与她的帕子捂住鼻跑出去。
院外一位洒扫小婢已被气味熏得脸色铁青，却坚持地站在那里。
翠枝以为她有多大的要紧事，却见那位婢子看见她走出来便哭着开口：“翠枝姐姐，您和王妃请收留我吧。”
这个丫头平日里没多见过，长得瘦瘦小小活像营养不良的样子，王府伙食好，这样的丫头很少见。
“叫我们收留你做什么？我们还在被禁足呢，你是哪个院的回去不就好了么？”翠枝不解道。
叫红莺的婢子却哭道：“夫人被禁足后，管家牌子本被掌事拿去把着，却被许小姐要了去，可她掌家专横严厉，我本来就是受欺负的性子，这几日来，更被打得掉了一层皮。”
她掀起袖子给翠枝看，吓得翠枝后退一步。
那婢子身上但凡是被衣服遮盖住的看不见的地方，揭开均是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因伤口粘连发了黑。翠枝立即呼叫苏巧，苏巧出来见地上人这副状况，当下便将她抱起送回房间塌上为她点起药来。
红莺在塌上吓得目瞪口垂，“啊啊啊”地左右翻腾，想着怎么能让主子伺候自己。一旁的翠枝却像见惯似的伸手往她肩头一压，给了她一个“安心吧”的眼神。
红莺战战兢兢地被苏巧涂药，疼得龇牙咧嘴又伸手捂住嘴，以免发出不讨喜的声音。
苏巧见她这样，骤然心疼了，猜测她常年累月总被压迫，才被欺负得连疼痛时都不敢发出声音。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翠枝也看不下去红莺身上的伤。将军府里不太平，甚至还有婢女与主子有私情，被主母和主子们动用私法直接处置的事。
可是这样血淋淋的伤出现在翠枝眼前也是头一次。
翠枝眼里也有泪，她踌躇了半晌开口道：“夫人会对你好的，你也一定要对夫人好，你可千万不能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小红莺。”
红莺头上全是冷汗，她嘴里咬着苏巧递给她的布卷，闻言闭着眼一个劲点头。
点完药红莺趴着昏睡过去，到她醒来时已是当日的黄昏时分。
她身上盖着薄被，环顾四周清清静静，余晖洒落在房梁、窗沿上，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苏巧正挽着袖子用瓢给地里浇水，翠枝在一旁上蹿下跳地想帮忙却插不上手。
眼前的情景令她眼中一热，忽然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做完事进屋的苏巧和翠枝见红莺已经穿好了衣服，翠枝赶忙上前问道：“你身子这么虚，怎么自己起来了？”
红莺立刻趴到地上说：“请夫人收留红莺。”
“你在外面怎么被欺负得这么惨？”苏巧把她扶起到塌上问道。
红莺向她讲了自己的身世，她本来就是被卖过来的最下等的洒扫婢子，又因为容貌普通、手上也不算利索而被安排了许多重活计。那些活计以她的力气根本担待不起，可一旦出了纰漏就会成为其他奴仆和婢子的出气筒。
以前她都忍了下来，想着攒些钱，等到年龄大了能被打发回家的时候就出去置办薄田过没人压迫的生活。哪想到最近许若汐掌了家，别说像她这样的婢子，就连一些大丫鬟都没了好日子。
“可是一旦入了这个院子，就摆明是和许若汐做对了，你要想明白。”苏巧向她提点到。
“我明白，我从敲铃起就明白！”红莺连声说：“我想着再这样下去也会被打死，既然都是死，还不如为了夫人卖命去死，夫人您曾经在鹂园赐过我一盏茶，我都还记得！”
给红莺赐茶的不是她，应该是冯巧怜。
“别！都别死，总不至于有人来杀我们。你看见院里的猪和鸡了么，我专门一公一母一雄一雌地买着，猪生猪鸡生鸡，世世代代无穷尽也，咱们饿不死。”苏巧指着外面的鸡飞狗跳宽慰她道。
红莺破涕为笑，翠枝也帮她安排上了：“红莺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今日起你就好吃好睡地住着，该擦药我就替你擦药，等你快些好就能和我一块干活啦！”
“好的。”红莺叠声应着，跟着翠枝走了出去。
苏巧一个人坐在屋中用笔支着脑袋沉思起来。
府中被许若汐搅得这样天翻地覆洛南甹也不管？是他太过纵容许若汐了吗？还是他最近在做其他安排，根本顾不上府里的这些事情？
府里肯定不止一个红莺，她想起红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便揪心。
可她却也没有办法很快解除禁足拿回掌事牌子。
那一晚洛南甹的愤怒应该在于她这样一个小小的蝼蚁居然也能瞒过他的眼目暗中行事，这大概□□周密的他有种被轻视和耍弄的感觉。
他讨厌别人脱离他的掌控。
可她却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一夜洛南甹的逼问和怒气来得太急，居然令她忘记了她与许景平面会时讨论的重要内容。
那个计策的最初一步——是许景平作为内应向洛南甹传递太子的消息。
况且许景平同样作为于新良的同党之子，取信于洛南甹就要简单许多。
明明她出去密会的结果暂且是对洛南甹有利的，怎么就被那一晚的古怪节奏带得跑偏了八百里。
想到这里苏巧将笔从太阳穴处移下，抵到下巴上愉悦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红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