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地道 她要挖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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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后苏巧久久还站在那里，她思绪清空，只是眼睛还红着。本是她怀揣着被隐瞒的怒意离开了医馆，何曾想却被云清背地里摆了一道，将字条交了洛南甹。
她看着地面上那张纸，又看向那处被他捏碎缺掉一块的扶栏，轻轻笑了笑，出神淡道：“那力气用在我身上我已是个死人。既然那样讨厌我，还顽固留着我做什么？”
身后几间屋开外的不远处，翠枝总觉听到了些动静，便推门出来查看，她左右转头一瞧，定睛攥住左侧前方的阴影处有一个人。她向来对自家小姐最为熟悉，本来立时就要招呼，又见小姐穿着单薄，于是立即从手边拿了一件小披快步上去搭到苏巧肩上。
苏巧被突来的暖意惊醒，她伸手揩去眼角的渍，转头对翠枝道了一声谢。
翠枝也不知自家小姐怎么自从大病醒来后便总对她这般客气，曾经的小姐是很好的主子，但也经常有着大小姐脾气，病愈的小姐反而更加可亲，甚至还时常会为她打典一些事情。
小姐眼中的疲态及灰芒令翠枝更加心疼，她叠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听说您与王爷遇刺，但掌事并不让我去医馆，我又担心了好几日。您这会是身体仍不舒泰吗？”
晚间王爷与许若汐已回了王府，她便一直等着她家小姐。
苏巧没回答她，只是问：“翠枝，你总是很相信你家……我吗？”
翠枝眨了眨眼，消化了好一会她的话，说道：“不相信您相信谁呢？您是我的主子。”
“洛南甹也是你的主子。”苏巧道。
“不！”翠枝却立刻拒绝道：“我的主子只有您一个！”
她虽然三岁就被卖到将军府做丫鬟，可这些年她有她的骨气，并不是谁能让她活下去她就认谁做主子，而是要能活得像个人，有尊严的人。
这些时日被小姐温待着，她愈发觉得自己的日子有滋味了，与所食所用无关，而是有了人情味。
这样的主子她只认一个。
“若将军府要你回去，你会走吗？”
“不走，夫人去哪我去哪，我是您的跛足马。”翠枝笑嘻嘻地道。
“为何是跛足马？”苏巧心中稍霁，她只需要一些暖便能忘记寒痛，此时见翠枝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狐狸，她心中的冰便被融化，遂问道。
“因为我不会武功，本来作为将军府的人我多少也应该会一些，现在可好，总在府里为您担惊受怕却不能顶个用的。”翠枝一脸懊恼自己未曾多学一些功夫。将军府即使洒扫和掌房的佣人们也可习武，她后悔自己没在将军府时跟其他佣人一起去晨练晚练：“哎，夫人，我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你怎么能是手无缚鸡之力？”
苏巧缓缓笑起来，长叹一口气而后拉伸手臂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手无缚鸡之力可不能用来形容你这样能一手提两个水桶的人。”
苏巧说着便抖了抖肩，一身轻快许多，朝着屋子走去。
翠枝在她身后忙不迭地跟上，有些害臊地道：“夫人您怎能这样形容女子，翠枝被您说得像一头牛了！”
苏巧听她所言哈哈大笑，遂道：“我们都好生睡个觉，打起精神来，明天可要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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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苏巧便得了禁令。禁令明面上说她身体未大好不宜走动，可她再不宜走动，若是有情趣时绕着王府的景致散一散歩对身体也是好的，怎么会让她连自己的院也不能出。
院内人皆惶惶，许若汐怀孕的消息本就已传开多时，如今一遭，便有了当家主母受冷落，将军府家养女要替了生女上位的谣言，更甚的是有了要将许若汐立为平妻的说法。
话竟传到了翠枝耳里，她挽起袖子举着扫帚追着那几个四散谣言的小妮子半个院子，那几个小妮却径直跑出了王妃院，站在外面朝她使鬼脸。
翠枝气得不行，将扫帚扔在一旁大喊道：“反了反了！看我能出去了怎么收拾你们！”
她打了一桶水倒进铜盆，端进屋里为苏巧准备晨起的梳洗事宜，却见苏巧已起了，披了个薄披坐在凳上提笔写着什么，手边还放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纸盒子。
见她开门进屋，苏巧便收起了桌面上的东西放入屉中。苏巧转头见翠枝气鼓鼓的，于是问道：“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么？”
翠枝被问起，眼神闪烁，她不愿告诉苏巧外间那些奇怪的传言，只道没事，又向苏巧问道：“夫人，您只要身体大好就能出这院子了，对吧！”
苏巧听她的问题，见她无城府无心计的不甘模样，立刻明白了翠枝气恼的原因，她道：“说不准……”
见翠枝瞬间如瘪下去的球一般，她又很快补充道：“不过我会很快解决这个问题的，翠枝。”
她猜得到今日王府中会有怎样的流言，这必是许若汐搞的鬼，也知府中处处都是洛南甹的眼耳，但他根本不想理她，也不介意她听到一些什么，他只想将她囚禁在这里罢了。
她不去心中拉扯那些应该和不应该，只需要做好手边的事。
他不是要留她在这又无视于她吗，那她也对他视而不见才公平。这些日子苏巧也想通许多，在现代虽有她珍惜并怀恋的关系，例如叔伯姊妹以及……父亲。
但她于他们并非不可或缺。她来这里也有一段时日，现下她的亲人们会不会已经接受了她死在墓中的事实？
这样的想法令她心头刺痛又释然，她若能找到方法回到现代自然是拼尽全力也在所不惜。但打开回溯之门的唯一途径……
苏巧瞧着窗外大好的春光叹一口气，打不开那扇门她便该在这里好好活着。她看着门外翠枝拿扫帚一寸寸地打扫着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况且她现在在这里也有了一些羁绊。
被禁足意味着吃穿用度都送至院门口为止，没有人来来去去，就算洛南甹的暗卫偶尔进入，也不如往常容易探得她的情况了。苏巧拿出一张宣纸写起接下来的安排。
说着要好好地生活在府里，于是她便很有行动力地立即拟起了生活草案……细细观来她要如何在这王府里过起好日子，却见她纸上的第一条便赫然写着：
“好生地挖一条地道，离开他娘的安定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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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巧虽然绝对是个聪明人，但却绝对不算一个擅用计谋的人。计谋之本在于谋人，而她却不想把别人当作她计划的棋子。
更要命的是她虽会对他人起疑也懂得警惕他人，但是偶尔又会懒得去猜忌。
她对于韦江流的那颗红葵丹如此，眼下对翠枝亦如此。
当她将那张待办事宜放在翠枝眼前的时候，翠枝的双眼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姐，种草药可以的，我以前帮您种过好多。种菜可以的…我，我可以学…养鸡…养鸡可以的，养猪……”
翠枝的脸已变绿了，声音也止不住变粗：“小姐！猪是臭的！”
自从被禁足起，翠枝又忍不住常常嘴瓢叫起了小姐。
“嗯嗯。”苏巧肯定地回复道：“是的，它是臭的，我养过！但是它好吃。”
“您没养过！小姐！”翠枝睁大眼睛看着自家小姐胡言乱语，金尊玉贵的将军府明珠、王府主母，什么时候养过猪！
苏巧却和蔼地对着她点点头：“嗯嗯养过养过，这个不重要，买几只苗苗猪就好了……你先看最上面那一条。”
最上面一条最初直接被翠枝无视，因为那里写着“挖地道。”
翠枝干笑两声，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怎么可能挖出地道。翠枝踩了踩脚下的地面，王府的地面与外间街上又不同，全铺着自山上采磨好的花斑岩，光是凿穿它就需颇费功夫。
她们能用什么去凿？用剪刀？
苏巧却站在一旁用手指丈量起屋内的方圆长短。小院乃至王府的风水她早都探了一遍，如今她拿出之前便让翠枝买来的转经铃，像做法一般在屋中院中摇头晃脑地擒着转筒走来走去。
翠枝泪目了，她素知自己小姐多爱王爷，这一次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她见小姐仿佛心情不算极坏，本以为经过许若汐怀孕的这么些时日小姐也已看得开了。
……哪知道小姐是疯了。
翠枝拿着扫帚跟在摇着转筒的苏巧后面，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扫着地，越看越觉得奇怪，自家小姐怎么变得跟那些满嘴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的道士一样了？
苏巧走过几圈以后，她身后的翠枝已扫累了，翠枝再也跟不动，正拖着步子欲往回走，却突听背后苏巧一声呼。
“找到了，就是这里。”
她来时便发现王府风水虽好，但仅是宅子风水好。地上风水与地下风水总是两个概念。常常是地上风水好的地方地下风水却恶，而地下风水呈凶的地方，地上风水未必不呈祥。
行山之人皆知逢水必断，院中假山虽是假的，水却是活水，为具体推知院中风水，苏巧曾测算过府旁后一座小山包的露头倾角，以此推定王府下方确凿有一挫断拉开的浅表断层。
幸运的是断层正在她此时脚下，此处地下又是疏松易下铲的砂岩，凭借她的能力，挖一条地道则是绰绰有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地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