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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默默无语 恒渊眼皮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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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马宗儒交货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急着跟他摊牌,几次找到成茵,他都让我暂且等等。
枣儿也看出我最近的不妥,没事就往我跟前溜达,我扯住枣儿,有些无奈的说:“这里你都擦过三次了,难道要把地面擦出洞来吗?”
枣儿神色慌张的看着我:“我不是有意想惹小姐不高兴。”
我笑着安慰她:“我哪有不高兴。”
我把一张凳子搬到身边对枣儿说:“来,坐过来陪我说会话。”
枣儿咬着下唇,偷偷拿眼瞟我:“小姐,若是为难,就不要做了。”
见我不语,枣儿有些着急的拉着我:“小姐,不要净想着报仇了,再说你就是要报仇也该找穆公子帮忙啊。”
我这才明白枣儿究竟在担心我。见我神色有些不快,枣儿急得快要哭出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低头用手搅着袖子。
我叹口气:“傻枣儿。”
我自己也无法说清为何要瞒着城君,或许是不想把自己充满仇恨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
七里香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何掌柜,店里有客人邀你过去茶楼一叙。”
我一下站起身,衣服的下摆勾到桌子,险些摔倒。枣儿满脸心疼的看着我。我勉强一笑:“没事,你在家呆着,我去去就来。”
走到门口我不放心的嘱咐道:“若是城君回来问起我,就说我到店里去了。”
枣儿皱着眉点了点头。
我走到上几次与成茵见面的茶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仿佛里面喝茶的客人是些洪水猛兽般。
雅间里除了成茵还坐了一个人,马侍郎见进来的人是我,一双三角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我冲成茵淡淡一笑。坐到他旁边。
马侍郎冷哼了一声:“涵姑娘好手段。”
我吃吃的笑道:“早就说过,我已经不是醉不归的涵姑娘,马大人贵人多忘事,怎的不记得了。”
马侍郎眼神更加阴狠:“涵姑娘虽然出了醉不归的门,用得却还是窑子里的手段。”
我几乎想把桌子上的茶全泼在他脸上,成茵握住我颤抖的手。轻轻的摇着一张写着账目的薄纸:“马大人若是如此,那卫某也只好告辞了。”
马侍郎看着成茵手上的纸,神色慢慢恢复平静:“好,那老夫就听听卫公子要说些什么。”
我接过话头:“马大人,今日要同你说话的并不是这位卫公子。”
马侍郎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有几分不屑。恐怕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心机深沉先是勾引了城君替我摆脱乐籍,又千方百计勾引成茵替我整垮他的女人。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堪。
我淡淡一笑:“怎么?马大人宁愿拼着不要性命也不肯在我们小辈面前低头吗?”
马侍郎冷哼一声:“老夫还能怕了你们吗?”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边鼓掌边走到他跟前:“人老了口气就是不一般,既然您这么有骨气,我们便不说什么了,想您做了这么多死爹的事儿,就是过了这一关也得落个晚景凄凉,倒不如死了利索。”
成茵看着我对马侍郎恶语相向,嘴角微微上翘,并未阻止。
马侍郎气的胡子一翘一翘,伸手指着我:“小贱人,别以为你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你以为你在这些男人眼里是什么。”接着狠狠的啐了一口说道:“不过是个随便搞搞就扔掉的下贱胚子。”
我伸手在他脸上啪啪抽了两巴掌,一脚把他踹到墙角,拿起桌上的筷子顶住他的喉咙:“这两巴掌是利息,要么你告诉我是谁帮你陷害的我父亲,要么让我在你脖子上捅几个血窟窿。”
马侍郎没提防让我逼到了死胡同,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不停的喘着粗气。
成茵声音悠闲的在身后传来:“芷涵不要闹了,马大人年老体衰,经不起折腾的。”虽是这样说着,却一点让我住手的意思都没有。
马侍郎半响说了一句:“好,你们两个。”
我冷笑一声:“怎么样马大人?是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若是答应给我们几间店铺,再把我父亲的事说出来,我们囤地那些布料便是你的。”
马侍郎突然开始大笑:“好好,或许你知道了你父亲的事,会更加有趣。”
我盯着马侍郎的眼睛,一瞬间胆怯起来。
成茵拉过我的手低声说:“放下吧,举了这么久不累吗。”
我冷笑着扔下手里的筷子:“好,芷涵便等马大人的消息。”
马侍郎愤愤的出了门。
我一下失了力气,瘫在成茵怀里。成茵不停的抚着我的背,有些不知所措的说着:“好了,好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不停的哭,我感觉自己的力气,随着那些泪水慢慢流走。
我靠在他身上,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的,可是求你,只这一次。你便等我哭这一次。”
成茵不发一语的抱着我,任凭我把泪水蹭在他身上。我痛恨自己,利用了成茵的感情,一次一次的在他这里寻找安慰,却无可奈何。也痛恨被仇恨逼得面目狰狞的自己。那个爹跟我没有一丝的关系,但我控制不了。或许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作祟,或许是从前没有得到的亲情我希望这一次能得到补偿,却落空了。
回到家意外的看到城君正在等我,我有些惊慌。城君看着我的脸怜惜的说:“怎么哭了?”
我不自然的笑笑:“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念爹娘。”
城君将我抱在怀里:“是我最近忽略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不怪你,是我多想了。”
城君抱起我,我惊呼一声,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这几天我便只陪你。”
我噗的笑出来:“怎的这么孩子气,公事怎么办?”
城君吹开落在我脸上的碎发:“这几日皇上不适,不能早朝,剩下的事我拖几天便是了。”
我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哦?皇上病了你还这么开心。”
城君低低的笑了:“这样我才有时间陪你。”
一连三日我都与城君住在仙雀湖边,仿佛一对真正的夫妻。平时城君看书,我便在旁边绣些东西,然后煮好饭叫他过来吃。晚上便挽着手一起在湖边看陆续归巢的鸟儿,还有渐渐淡去的夕阳。
时间不可能静止,我也没有在一个美好的黄昏死掉,现实终究是现实。第四日我便与城君回了忘都。
枣儿见我回来,忙跑过来:“小姐,怎的也不带上我。”我看着她嗔怪的眼神冲他一笑:“小丫头,还不是怕你坏了我的好事。”
枣儿红着脸轻轻的笑了声:“小姐真是越来越没正形。”
稍做休息,我收拾一下便去了七里香,瑞杰见我来,向楼上看了一眼,向我使了眼色。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成茵正在楼上喝酒。我提着裙子跑上去,一把夺过他的酒壶:“哪有到人家店里什么都不点还自己带酒的。”
成茵神色复杂的看着我,半晌还是夺过酒壶摇了头。
我坐到他对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成茵点头,又把一口酒灌进嘴里:“马侍郎死了。”
我睁大了眼睛:“怎么死的?”
成茵摇头:“我便知道你不会高兴。”我一下觉得丧气,斗这么久,算计这么久,最后不仅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连人也不是死在我手上。
我夺过成茵手上的酒:“什么都不要说了。”
那一个下午,我便与成茵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一句话都没说。最后醉倒在七里香,至于成茵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我并不知道,瑞杰将我弄醒后已是黄昏,只见到成茵留了字条,说是趁机去江南收马侍郎的铺子。叫我不要挂念。
皇宫的太医院内,杨太医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皇上这病来的突然,一连几日都未能早朝,却连太医都不宣。大臣们不断的跑来追问,太医们则惭愧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说来也奇怪,太医们跪在皇上的寝宫门外求见皇上,却都被春公公挡在了门外,自己好说歹说才送了几碗滋补的汤药进去。
刘太医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盯着地面,半晌才似是终于支持不住,便称身体不适,告假回家了。
以明黄为主色调的寝宫内,荣贵妃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日渐消瘦的男人,眼角终是溢出了泪,轻声唤道:“恒渊……”
夏恒渊眼皮抖了抖,缓缓的睁开了眼,待看清坐在他身旁的女子,便扯了笑,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拂去:“荣儿,朕说过,不怨你。”说罢强自撑起了身子,“替朕将春公公传进来。”荣贵妃张了张口,最终却说了句:“皇上,保重龙体。”便哀伤的退了出去。
跟春公公一起进入寝宫的,还有皇上的亲信李丞相。
夏恒渊皱了眉,虚弱的说:“李丞相可是有要紧的事要禀报。”
李丞相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昨日兵部的李大人于家中暴毙。”
夏恒渊的眉头锁的更紧,咳了两声才道:“是他干的?”
李丞相低下眼:“十之八九。”
夏恒渊叹了口气没接话,转而看向春公公:“春公公,派人去找轩儿回来罢,就说朕有要事委任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