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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卧听潮生 成茵伤大好 ...

  •   我和枣儿同其他姑娘一起被带上了一辆宽大的马车,我挪到窗边,神色复杂的看向这充满了各种丑恶的醉不归。见月惜颜站在二楼,冷冷的看着我们,便冲她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我总是要谢谢她的。

      马车缓缓的动起来,车上的姑娘们大多神色哀怨。想想也是,到了军营那种地方,又有几个是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的呢。

      枣儿不安的抓紧了我,我不好冲她明讲,就只能拍了拍她的手。

      马车快行驶到城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领队的络腮胡子掀开车帘,冲着我说:“涵姑娘,下车罢。”

      我点了点头,在车上姑娘们诧异的眼光中拉着枣儿下了车。络腮胡指着离我们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说:“那马车会带姑娘去应去的地方。”我向他道了谢,便向那马车走去。

      枣儿跟在我身后,不停的追问:“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这是要去哪?”我冲她一笑,神秘的说:“到了就知道啦。”

      马车在一座大宅前停了下来。门口处,小厮们小心翼翼的将一张牌匾抬了起来,我看着上面大气的“苏府”二字,突然间百感交集。

      枣儿从我身后跑出来,探头探脑的朝门里张望,竟突然哭了出来。我紧张的问:“怎么哭了?”枣儿边抹着源源不断流出的泪水,边激动的对我说:“小姐,您不记得了啊,这里……这里跟以前的苏府是一模一样的啊!”

      我心下了然,紧接着又为城君的用心而感动,于是笑着帮枣儿擦了擦眼泪。

      一个身着棕色衣衫的老者从门内走出,恭敬的站在我们面前说:“小的是苏府的管家福伯,请姑娘先入府歇息,公子不久后就会回来。”

      福伯在前面为我们引着路,看到满眼熟悉的景色,枣儿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进了房间,边高呼着“自由啦”边扑向了宽大柔软的床。枣儿还没缓过来,又哭又笑的坐在了我旁边:“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刚想说什么,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先我一步响了起来:“芷涵对这宅子可还满意?”我翻了个身起来,就看到城君站在门口看着我,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枣儿突然明白了什么,霎时间红了脸,连忙朝城君服了服身子,又替我们将门关好,就退下去了。

      我笑着起身扑进城君怀里,红着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吻:“谢谢……”

      红英和蓝可垂首立着,成茵歪歪的靠在座位上,因为受伤,脸色更加苍白,也更加惧寒。原本大开的领子现在好端端的系着。经此一役问天楼损失惨重,原本热闹的大厅显出一丝萧索。成茵皱着眉不时咳嗽两声。

      红英上前一步抱手道:“楼主,属下疏忽,手下弟子损失过半。”成茵看向蓝可,只见她此时几乎要把头埋进衣服里。成茵淡淡的说:“不是你们的错,我也没料想到趁我不在时橙四能弄出这么大动静。”橙四此人本就傲慢,虽然臣服成茵手下多年,但总仗着自己资格老到处生事,楼里正是用人之际,成茵也没大计较。黄雄虽然不如红英等人忠心耿耿,但为人懦弱,在楼里还算本分。

      蓝可憋得小脸通红:“我早就看见绿釉这个狐狸精到处勾勾搭搭,没想到竟然把注意打到楼主身上。”红英正色道:“小可,不得放肆。”

      蓝可跺了跺脚气嘟嘟的站在一旁。

      成茵止住咳嗽轻轻挥手:“这件事稍后再议。红英。”

      红英闻言抬头望向成茵:“属下在。”

      成茵将手边的本子抛过去:“你来接手剩下的三个门的事物,蓝可经验尚浅,可做些辅助的工作。”

      红英点头应下。

      成茵靠墙坐着,半个人笼罩在窗棂的阴影里。半晌才缓缓开口:“送出去的信到了?”卫风将信递到成茵手上。成茵微微皱了眉:“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次倒是我大意了。”卫风迟疑良久说:“公子沉浸于儿女私情,忘了自己的职责。”

      成茵将信缓缓的放在燃着的香炉里,火苗一下窜出来又迅速灭了,变成一小堆灰尘轻飘飘的浮在里面。长叹一口气,成茵望向卫风,挑着桃花眼笑道:“以我的容貌,何时为女人费过心思。”

      卫风似是看烂了这种调笑,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成茵碰了软钉子只得讪讪的住了口,又考虑到自己被搏了面子,轻咳了一声皱着眉毛沉声说:“你去查一查最近黄雄都跟哪些人接触过。”

      卫风听到安排了正事马上有了精神,神清气爽的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成茵自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的触摸着自己的脸。精致的容貌会让他在疲惫中得到一丝安慰。他习惯流连于美色之中,看着那些为他的容貌而沉迷的女人,他才能真切的感觉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喜欢自己的人。镜子里的人变为苦笑,皮相再美留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子又有什么用。

      成茵疲倦的靠在椅子上,脑中浮现出芷涵的笑脸。就要变天了,生死已经是自己不能掌握的事,这样放肆的想念不知还能再有几次。

      卫风看着已经入睡的成茵,几次张口,却没舍得叫醒他。

      卫风出了门,正碰见站在门口的任无用。今日他已经换上了红英那一门的衣服,一身亮红穿在这个有点呆滞的大汉身上总是有点不伦不类。

      卫风拍了拍任无用的肩膀:“不用如此,你还是穿从前的衣服好了。”

      任无用憨厚的笑了:“好,老子早就看不惯这衣服的颜色了。”想到自己又一次冒冒失失的自称老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卫风爽朗一笑,觉得自己对这个憨厚的汉子格外有好感:“走,咱哥俩喝酒去。”

      听到有酒,任无用眼睛突然亮了,响亮的咽了口口水兴高采烈的跟着卫风走了。

      成茵在屋里会心一笑,这么多年来因为卫风性子冷清又不会讨好别人,楼里似乎只有蓝可还能跟他说几句话,有了任无用至少他不会再觉得孤单。

      任无用喝了一大口酒,就着刚咬下的一大口肉咽下去含糊不清的说:“我就佩服咱楼主那样的人,不动声色的就把那,那帮龟……龟孙子收拾了。”

      卫风因为上了酒劲儿,难得的话也多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鸡腿说:“楼主十二岁的时候,一个人冲进伏虎阁,杀的满身是血,笑着提了那老东西的人头出来。”

      任无用听的两眼放光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楼主风风火火的杀一场,将手中的酒壶向地上一摔,双拳舞的虎虎生风。蓝可悄悄的站在屋外,看着两个喝的满脸通红的汉子像孩子一般笑闹在一起。嘴角不由得也牵起一丝笑容。

      我正在屋子里尝试着画扇面,冷不丁听到身后扑哧一声笑。我红了脸向后捶打:“讨厌,在后面站了多久?”

      城君抓住我的手笑着把我拉进怀里:“第一次见人把扇面画成这样。”

      我得意的指着我画了一半的扇面仰着脸说:“你知道什么,这是奥特曼,这是小怪兽。”城君仔细的看了看,郑重的点了头:“恩,涵姑娘的画,颇具风骨。”

      枣儿怯怯的站在门口,我招手让她进来。

      枣儿清秀的脸红了红将盘子放在桌上:“看你们笑得这么开心,就没好意思进来。”待枣儿看到城君手里的扇面,惊讶的叫出来:“这不是奥什么曼和小怪兽吗?”

      城君一扬眉毛:“哦?枣儿也知道。”

      枣儿有些气愤的指着床边搭着的一跳画的乱七八糟的素白裙子说:“小姐老早就给我画了。”

      我插着腰瞪她:“是奥特曼和小怪兽!”

      枣儿似是开窍的哦了一声:“对,小姐说,其实小怪兽一直深爱着奥特曼。”

      我瞬间被喝进去的茶水呛到,笑到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搂着城君的腰撒娇道:“等我给你画一件中衣,就穿在朝服里面。”

      城君用手轻点我的鼻子,一脸宠溺的看着我。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不管是以前的世界还是这里,这一刻我是最幸福的。

      这里的娱乐活动本就少,我又是天生的劳苦命,于是闲散的日子没过多久,我就开始不适应起来。

      “啊啊……我要闷死了啊……枣儿啊,飞到天上去给我把太阳敲成碎片熬汤吧。”我指着太阳冲枣儿嚷嚷。

      枣儿正手里绣着团扇,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做不到。”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来回了几次,我终于自暴自弃的爬回躺椅上,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我不只一次的跟城君提起过我想要开家店铺,却每每被他拒绝。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的身份,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

      我将籽吐出,夺过枣儿手里的针线活丢到一边,“走,逛街去。”

      街市繁华如夕,我东窜西窜的逛着,枣儿的脚力没我好,不一会便被我落在了好后面。

      走到了一个稍显僻静的角落,我咬着手中的吃食,四处张望着等枣儿追过来。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的消失在对面街口的转角处,我的脑袋嗡的一响,手中的吃食“啪”的掉在了地上。

      枣儿追了过来,喘着粗气说:“小姐,一个没看好你就乱跑。”

      看到我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街口,枣儿又喊了两声:“小姐小姐。”我拉了枣儿跑过去,那个白衣飘飘的人已经没了踪迹。枣儿有些莫名其妙的靠在墙上拼命喘气:“哎呀我的小姐啊,我没死在桑妈妈手上,差点跟着你跑死了。”

      我胡乱抹了额头上的汗:“没追到,算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敢肯定街角的那个人是不是成茵,还是因为我想他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连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楚了。

      成茵看着芷涵和枣儿走进城君的别院,低头掩住眼里的悲伤。

      成茵伤大好之后收到青灵的飞鸽传书来了忘都,心里一直隐隐的那个期盼突然变的那么明显,马不停蹄的到了醉红楼,里面已经没了芷涵的踪迹。

      今日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成了穆城君的红颜知己。成茵握紧双拳,芷涵,要我怎么放心你。

      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跪在城君面前:“穆尚书,求您饶了老朽吧。”城君缓缓的将桌上的药收回袖子里:“刘太医,既然我来告知与你便是不想与你为难。”伸手示意刘太医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刘太医千恩万谢之后拘束的坐在城君对面。

      城君端起茶壶将刘太医的杯子里注满水,刘太医受宠若惊的看着城君微微弯曲的手指,几乎又要跪下。

      城君淡淡的说:“刘太医不必如此,城君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刘太医听到城君有事求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挺了挺胸脯说:“不知穆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城君缓缓的拿出一只青色小瓷瓶:“我只是要你将这里面的东西加到另一个人的药里而已。”

      刘太医拔下瓷瓶的木塞放在鼻前轻嗅,片刻之后脸色大变:“穆大人万万不可,此种药多食几次是会要人命的呀。”

      城君淡淡一笑。

      刘太医试探着问:“不知,大人是要给哪位娘娘?”

      城君沾着杯子里的水在桌上轻轻写了一个字,刘太医看后思索良久,进而脸色大变:“穆大人万万不可。”

      城君拢起袖子看着刘太医:“可是穆某既然已经告诉了刘太医。若是太医不做,我也会很为难。”

      刘太医只觉冷汗顺着脊背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城君站起身:“在下也该告辞了,刘太医的大儿子开医馆也有很多年了吧?年纪大概和穆某差不多,改日定上门拜会。”

      看着城君的衣角消失在拐角处,刘太医一下瘫在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卧听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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