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险象环生 红凤抬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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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君最近似乎被朝中的事闹的不胜其烦，以至于一连几天，我都没能跟他好好的说上几句话。自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后，想念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我也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在房中等的不耐烦，索性跑到楼下靠在门框上，眼巴巴地张望着外面学起了望夫石。城君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看着他满脸的诧异，我满足的笑了起来。让醉不归的勾心斗角都去见鬼吧，这会儿没人能比我幸福。
我挽着城君走了没两步，一方带着清香的丝帕便从楼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就像练习过了几百次一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城君脚边。城君将丝帕捡了起来，抬头向上看去。我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就看到红凤红着脸，羞答答的走了下来。
红凤站定在城君面前，低着头没说话。城君笑了笑将丝帕递到她眼前：“这方丝帕可是姑娘的？”
红凤抬起眼，无限娇羞的点了点头，从城君手中将丝帕拿了回来。那动作神态，可谓将江南女子的风情发挥到了极致。
这还不算完，红凤又用清清甜甜的声音说道：“多谢穆公子替奴家捡回了这方丝帕，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到红凤房里一叙，也好让红凤廖表谢意。”
用这么牵强的借口抢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只是她若抢的是别人也就罢了，当这个“别人”是城君的时候，我哪里能让：“只怕姐姐没这空闲吧，我刚刚还看到昨天那邹老板找你来着呢，怎么姐姐不用去陪那四方脸么？”
红凤换上一副被惊吓到了的表情，怯怯的说：“妹妹莫不是吃味了？可姐姐真的只是想谢谢穆公子而已……”说完又张着水汪汪的眼寻求帮助似的看向城君，那副样子让人觉得我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我对城君虽是放心，却依然免不了有点紧张的等着他做出反应。城君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只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们，此时见我们都看着他，才正了色，随即环过我的肩膀对红凤说：“穆某先前就听闻红凤姑娘天姿国色，此次相见果是非同一般。只是穆某已寻得红颜知己，更不能夺人所爱，红凤姑娘还是不要让邹老板等太久才是。”说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红凤面子上挂不住，又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发作，只好牵了笑，无限惋惜的说：“那奴家就不打扰公子了。”
城君进了房笑着对我说：“看来你在这的日子也不是那么百无聊赖。”
想到他刚才为了应付而夸红凤的几句，我也禁不住揶揄他：“你要是这么喜欢她那调调，下次我也装给你看。”说着学着红凤的动作口气道：“公子，奴家不依呀不依。”
城君将我拉进怀里，一扫前几日的烦躁，终是不可遏制的笑了。我看着疏朗的笑容，心里一阵宽慰，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我与城君笑闹着正开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份欢愉。我起身打开门，竟是月惜颜的小丫鬟暖儿。想起我跟月惜颜的约定，我忙跨出门，神色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让我来同涵姑娘讲一声，时值盛夏，枣花未开，邹老板却有了赏花的心思。还请涵姑娘你多多小心，免得白忙一场。
这话说的含蓄，我却听的明明白白。我怎会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桑妈妈明明说过要等枣儿及笄后才让她登台，那邹老板若真看上枣儿又怎会这么迫不及待。其实上次老鸨对我说了那番话后我就一直琢磨着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本想着让枣儿登台前几天假装莫名其妙的生出个红疹水痘什么的闹个容貌尽毁，醉不归本就注重皮相，每天往脸上多涂点东西总比失身强。
只是没想到，状况会来的这么突然。也不知道枣儿被带进去多久了，现下是不是还安全着。我的手紧紧的捏着门框，在脑中飞快的盘算着救她出来的可能性。去找老鸨要人回来么？只怕她早已拿了邹老板的好处开心的数钱呢。时间拖的越久枣儿就越危险，可是各种方法将将在脑中闪过却紧接着被我推翻。我告诫着自己不能慌，若方式拿捏不当，不仅救不出枣儿，反而可能会使她的处境更加难堪。我盯着对面红凤的房间，后悔当时没多给她两巴掌。
刚刚在桌边品茶的城君这时走了过来，将面色铁青的我拉回了房中，关上了门才对我说：“有没有考虑过放弃枣儿？”城君见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便继续说：“枣儿是你在醉不归的软肋，你若放弃了她，红凤也就没什么能拿来威胁你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觉得这么陌生。我甩开他的手，愤怒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视枣儿如亲妹妹，你让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糟蹋！”
“既然这样……”城君看着我忽的笑了“不如就让我来想办法吧。”
城君说完便唤了小厮进来，“去跟桑妈妈说，穆某要欣赏涵姑娘的舞艺，叫枣儿过来伺候着。”
小厮应着声退了下去。
我心里忐忑不安，也就失了说话的心情，急躁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过了没多久，房门被猛的推开了。我转过身，就看到枣儿哭红了眼，满脸都是泪，手里紧紧的攥着残破的衣服，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她的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我于是连忙扯了薄被替她披上。枣儿扑在我怀里哇的哭出了声。我心疼地抱着她，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淤青，鼻子酸酸的终是落下了泪。
城君走的时候对我说：“人不能总心慈手软，往后的日子，你便好好的思量下罢。”
我吹熄了灯，让枣儿跟我一同躺倒了床上。枣儿仍抽泣着，语不成句的说：“小姐……我好怕……”
我摸着她的头，轻声的安慰她：“乖，不要怕，小姐一定帮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一定！”
城君坐在镇北将军的下首，两个人脸色阴沉的喝着茶，屋子里静悄悄的气氛很压抑，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外的好天气隔离开。柳婉心手中拿着一只小篮翩然走进来，欢喜的叫道：“爹，院里的花开了。”话刚出口就发现屋里诡异的气氛，在看到城君时脸微微红了一下一双大眼睛忽闪着盯着城君：“城君哥哥你来啦。”城君微微颔首当是打了招呼。
镇北将军朝柳婉心挥了下手：“丫头，先回屋去。”柳婉心撅着嘴朝镇北将军撒娇道：“爹爹……”
镇北将军剑眉一挑不温不火的说：“回去。”柳婉心似乎极少受到呵斥，双眼含泪把朱唇咬的没了血色，恋恋不舍的看了城君一眼，又转头冲镇北将军哼了一声，跺着脚走了。镇北将军单手揉着头顶，似是非常头疼，叹了口气看向城君：“穆大人，你还是请回吧。”城君挑了一下眼角，微笑着看向镇北将军：“将军听听我说什么再下逐客令不迟啊。”
镇北将军拿起墙上挂着的大刀，用自己满是茧子的大手反复摩擦：“老夫虽然远在边关，但朝廷的事也略有耳闻，只怕穆大人所求老夫不能答应。”
城君看着镇北将军手上的宝刀赞叹道：“果然是把好刀，这把宝刀到了战场便是宝贝，若是没有仗可打，敢问将军，宝刀的主人会不会怕刀刃太利伤了自己，而毁了它。”
镇北将军抚着刀刃的手一抖，鲜血顺着刀身流了下来。
镇北将军瞪着虎目怒气冲冲的将大刀向地上一杵地面一震：“老夫几十年戎马生涯，效忠两代君主，皇上对老夫恩重如山，又岂会受尔等小人的挑拨。”镇北将军气势一发，周围的空气中立时充满了杀气，桌上杯碗齐鸣，似是经不住空气中的压迫要爆裂开。城君将手指握住杯檐，稳住不停颤动的杯子，缓缓开口：“将军此时位高权重，北方蛮族日夜骚扰边境，将军为皇上分忧，自是不必担心，但不知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将军有没有听过。”
镇北将军单手指向城君：“若再胡说休怪老夫不顾你爹的情面。”城君紧握双拳：“若不是皇上容不下我爹，我爹又怎会死。”
镇北将军大惊：“你爹不是病故？”
城君缓缓放开紧握的双拳：“当今圣上心胸狭窄，又偏信小人，我父死后皇上虽给我高位，，却无实权，穆家的势利被朝廷瓦解是迟早的事，若不取而代之，到时候被连根拔起的就不止是一个穆家，镇北将军一家上下几十口，请将军三思。”看到镇北将军表情有所松动城君接着说：“现，北方边境战况好转，皇上立刻下诏书让将军带小队人马回朝，又令派将军前去驻守，以抚恤为名实则收回兵权，皇上已经对将军有了戒心。”
城君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将军一眼，拱手道：“告辞。”
镇北将军像是没有看到自顾自离开的城君，出神的望着屋内。
城君冷笑，是人总有弱点，将军的弱点就是独女柳婉心。城君走到玄关处回头下了一剂猛药：“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开国的杜将军。”
镇北将军收回目光缓缓说道：“城君，你容老夫考虑考虑。”
城君笑道：“好，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杜将军是开国名将，姜国建成以后，皇上连斩几个武将，杜将军心灰意冷带着一家老小卸甲归田，不料小人密奏皇上说杜将军此举乃是权宜之计，早在谋划取而代之，皇帝自然宁信其有。杜将军全家老小无一例外死于乱刀之下。
镇北将军抚着宝刀重重的叹了口气：“老伙计，原本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婉心那丫头啊。”
镇北将军进门看到柳婉心正摧残着那些不知名的小花出气。镇北将军将宽厚的手掌放在柳婉心肩上：“丫头，可是还在生为父的气？”
柳婉心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镇北将军叹了口气：“丫头，为父也是出于无奈呀。”看着柳婉心气嘟嘟的脸，镇北将军正色道：“你可是中意穆家那小子。”
柳婉心扭捏道：“爹，你说什么呐？”但是流转的眼波难掩心中的欢喜。
镇北将军拿开双手：“待为父考虑一下。”
柳婉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父亲，此刻的镇北将军满脸沧桑，几根白发分外醒目。在女儿面前，他不是戎马一生的大将军，而只是一个处处为女儿打算的父亲。
柳婉心不忍的看着镇北将军：“爹……”
镇北将军挥手示意柳婉心不必开口，拖着苍老的身躯一步步走出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险象环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