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蜡烛》不要屉

2、1 图书馆的学

　　图书馆的学生们各自专注地低着头，我在电脑前赶着期末作品，这时收到一封发件人名字为“NERO”的邮件。我迅速调暗屏幕，避开众人的视线点开查看。

　　c级委托
　　受托人：褚茚、吴齐
　　委托内容：昨晚19：36有人类闯入两名吸血鬼所在的家中并企图取走一幅油画，现已逃离，初步判断其目的为偷窃。此人类有发现我们存在的嫌疑，请受托人进行处理。吸血鬼蒋晓钟住址和联系方式如下……

　　又让我和吴齐一起行动，NERO能不能有点创意，我暗自腹诽着打开微信，在置顶找到吴齐的头像——一只表情委屈的折耳猫。说来好笑，这些狼人总对小动物情有独钟。
　　我：邮件看了么

　　十分钟后我才等来吴齐的回复。
　　吴齐：什么邮件
　　我：委托
　　吴齐：级别？
　　我：你说呢
　　在NERO委托被分为三个等级。c级委托的危险性和难度最低，只要处理那些意外发现我们存在的人类，或防止多管闲事的生物研究机构把我们暴露出来。
　　我作为一个学艺不精的巫师，自成年以来只被委托过c级事件——从小只顾着四处闯祸的吴齐也半斤八两。NERO的年长者偶尔在私下里议论，说褚家和吴家各有一个不成器的孩子，家族显著的荣誉都救不了他们。就连下达的委托也总让我和吴齐共同执行。
　　实在是孽缘，我悻悻想着，立刻又收到信息——
　　吴齐：下午3点蒋晓钟家

　　六月份s城的阳光温暖和煦，我离开图书馆，乘地铁来到委托中蒋晓钟所居住的小区。上次见这家人还是几年前的一场聚会，丈夫王易是一名负责a级委托的吸血鬼，印象里父亲很赏识他。蒋晓钟则和NERO联系较少，偶尔才接一些b级委托。

　　我观察着十字路口的行人，大多是穿着光鲜靓丽的年轻人，来往于市中心拥挤的摩天大楼之间。越是这样热闹的地方往往让血猎认为不值得调查，更何况这家人从不惹是生非，暴露身份的可能性很小。
　　委托中的这个人类或许真是个倒了霉的小偷，而不是捕杀吸血鬼和狼人的血猎在刻意打探消息。
　　正凝神思索着，后领被人拽了一把差点没站稳。我转头看去，吴齐摊了摊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幼稚。”我理了理领子，已然习惯了他这样打招呼的方式。吴齐纯黑的鸭舌帽和卫衣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再加上别在腰间的毫无用处的对讲机，仿佛在告诉全世界“我就是来暗中找人的”。
　　“你能不能穿正常的衣服。”我无语道。
　　“这叫仪式感。倒是你没带调查的东西，就带了这个？”他把玩着一部手机，鸭舌帽下英气的眉眼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惊觉地摸向装手机的口袋。
　　“狗贼，你才是那个偷油画的家伙吧。”我踮起脚抢回手机，心想要是他把这本领用在处理委托上，早就能接到a级委托了。
　　“啧，你真觉得那人是小偷而不是血猎？如果查出来和血猎有关，这件事就能转成a级，不用归咱俩管了。”
　　“打赌吗。”
　　“赌什么。”
　　我撇了撇嘴，“老样子。”

　　蒋晓钟等在小区门口招呼我们。这是个高级住宅区，访客出示身份证，通过门卫呼叫住户后即可进入。蒋晓钟亲自来接我们想必是表示她的重视。
　　“好久不见啊小茚，”她微笑道，领着我们往小区里走去，“你哥哥还好吗，上次见面他的样子很让人担心。”
　　“最近NERO没什么大事，他也轻松一些。”我知道她说的“上次”是指四年前父亲的葬礼，那年褚煜还未从悲痛中解脱就成为了一家之主。他对外人一向沉默寡言，那段日子独自操持着葬礼令他身心俱疲。
　　“那就好，我们都很牵挂他。”蒋晓钟寒暄着。

　　来到她的家中，吴齐径直走向主卧查看起窗户。
　　“对面的监控被破坏了，”蒋晓钟倚在窗边，指了指树篱后藏着的一台监控，“这样是不是可以报案？”
　　“不能报案。”吴齐摇了摇头，“如果让警察先找到他，会被审问出在这里看到的事情，你们的身份很容易暴露。”
　　我走向那幅价值不菲的油画，“你们有没有丢失别的东西？”
　　“他……没有拿走什么。”
　　我看不见蒋晓钟的表情，只察觉到她语调变缓似乎在掩饰什么。吴齐很快就捕捉到我的眼神，他意有所指的朝画框后侧努了努嘴。那里距离墙面确实有一段不寻常的间隙。
　　之后我们在屋内各处粗略地查看，尝试模拟小偷的行迹。餐厅里一个小男孩正往面包上涂着果酱。
　　“褚茚姐姐，”他礼貌的打了招呼，我正因为男孩认识我而感到惊讶，他看向吴齐，伸出沾满果酱的手指喊道，“长毛怪！”

　　吴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我捂住肚子笑出了声，幸灾乐祸的拍着他的肩膀。
　　即使吸血鬼和狼人和平共处了20年，甚至建立了NERO这样坚固的同盟，背后还是难免对另外一族持有偏见。特别是那些老一辈吸血鬼仍然把狼人戏称为“长毛人”，想必这个男孩没少从自己外婆的嘴里学到这些话。
　　“顺顺，不许这样讲。”蒋晓钟出言喝止，“要叫吴齐哥哥。他的父亲建立了NERO，我们才能在同盟的庇护下不受人类的捕杀，生活得这样安逸。”
　　被隆重介绍后吴齐倒是哭笑不得，蹲到男孩面前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屁孩儿，你得对我好一点，我可是你褚茚姐姐最好的朋友。”
　　“真的？”男孩眨着眼睛看向我。
　　“我可没有太多朋友，他勉强算是吧。”听到吴齐这般炫耀，我好笑的耸了耸肩。说完看着男孩纯真却带着疑惑的眼睛，又转念认真道，“等你长大以后，不论遇见狼人、吸血鬼还是巫师，都可以选择志同道合的朋友，而不需要受到种族的限制。”
　　“那人类呢，人类只是我们的食物而已吧？外婆说混进人类血统的家族都是脏的！”
　　“那当然。”吴齐不假思索。
　　我没有回答，有些无奈的望向男孩身后存放人血的酒柜。对于这个问题我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解答。

　　在这个人类占据自然界主体的时代，狼人、吸血鬼和巫师都被迫隐匿身份，伪装成人类的模样生活。按理说我们早就熟悉了这个社会，可我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人类。
　　我从小被收养在吸血鬼的家庭长大，老人们常常叮嘱我，说人类是没有痛觉和思想、只擅长繁衍后代和趋利避害的动物。出于害怕和偏见，我身边从未有任何人类朋友，在学校的日子也只和一个叫关轲的吸血鬼女孩同进同出。
　　长大后我才逐渐觉得困惑。我眼里看到的人类，与我们一样各有色彩。我开始怀疑人类是否真的那样肮脏狡猾。
　　是否因为人血作为吸血鬼的食物，所以我们唯独要对人类存有偏见？还是说NERO强调的种族平等，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团结，一吹就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