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魂人》铜锁梦十三号

8、长干行 （中）

　　古镇陷如恐慌之中，没有人。
　　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石板铺成的小路，静谧在夏季雨里。
　　酷暑，却失了温度。
　　在石板桥上一个红装女子，梳着好看的发髻，看停在河岸的乌篷船，唱着歌：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停泊在岸边的乌篷船上渐渐的有了人的影子，摇橹的船娘露着一口糯米牙悠悠的唱起歌来。
　　而死寂的乌镇也渐渐有了生气。

　　一个穿嫁衣的男孩踏上小桥的石阶，手握一盏白灯笼，撑着紫藤花的油纸伞直径从女子身后走过。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吴侬软语，轻声念着。

　　“咦？”
　　女子被男孩吸引了去，跟在不紧不慢的男孩身后。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女子想上前看男孩的样貌，却似乎有着层膜隔在二者之间，仿佛有着千年的隔膜。

　　藏在红袖下的手成了鹰爪状，尖锐的指甲涂着豆蔻，在这片以昏黄为底色的古镇里显得森然。
　　她方要抬手撕裂那层透明的膜，却见一抹亮丽的白从眼前一晃而过，有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要怎么做呢？我敬爱的……”带着笑容的少年出现在女子身后，一手轻扣住那只手，笑容带着一层不变的淡雅气息。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在前方的男孩依旧淡淡，旁若无人的念着诗。语气平静得像湖水，掺不尽任何的喜怒哀乐。
　　下了桥后男孩沿着河岸慢慢走，低着头，男孩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灯笼的长柄，另一手撑着油纸伞，着红色的大喜嫁衣，墨色的发丝上用一个珠绳松松垮垮的束起长发，嘴里还念着诗，吴侬软语。

　　女子眼中阴狠之色一掠而过，她轻吹口气，带着淡淡兰香，一支长萧被女子握在手中。
　　轻念咒语，她的衣带翻飞，从不二手中挣脱开去。

　　中国的，术法么？

　　天上飘扬了许多的白纸，落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像是历经了场华美的葬礼。
　　男孩缓缓侧首，眸中的神色寒如冰，冰下翻涌着暗色的潮水。
　　龙马？！
　　女子握萧的手一阵颤栗。而越前只是抿唇不语，却有着强大的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她压去。
　　“你是怎样对待那些，远道而来的游客们呢？”不二附在耳旁轻声道，带着危险的笑。
　　“是这样么？”说着他伸手往脖颈上一划，摘下自己的脑袋。

　　红衣女子冷冷的看不二再次将自己的脑袋放回去，握紧了手中的萧：“又是你么，这个恶魔。”
　　不二湛蓝的眸子透着冷意。

　　这时候越前突然回头了。他缓慢的转身，平静的看着和红妆女子纠缠在一起的不二。接着，他仰起头，盯着那女子。他的眼里没有生气，充斥着死灵的影子，带着莫名哀伤的眼神就这样望进女子的眼里。

　　女子的眼里渐渐起了变化，原先没有焦距的眼神依稀有了越前的影子。
　　她生长出红色指甲的右手垂了下来，而刹那间长长的指甲收了回去，变成原本的长度。
　　“龙马……”
　　她哀伤的低吟出越前的名字。

　　不二挣脱了她的掌控，靠在石桥上的护栏上眯着眼浅笑，笑容多了种寒意。
　　高超的技术。不过，她真是舍得，为了越前，不惜和魔鬼立下契约，让自己由阴阳师变成修罗。
　　不过，
　　不二轻笑出声，睁了眼，冰蓝色的眸子透着残忍。
　　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会是怎样的滋味呢？菜菜子。
　　这样想着，他额头中央的标记越来越亮，图案精美带着古老邪恶的力量。

　　越前向那名红妆女子伸了手。
　　女子的眼里生长出了浓浓的哀伤之情，她握住了越前向她伸来的死亡之手。
　　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定定的站在那里，不知默默的念了些什么，手中纸灯笼绽放出淡蓝色的曼珠沙华。那株花开得甚是美好，让她陷进回忆之中。

　　美好的……平安京时代。

　　她仿佛看到那时候的越前坐在外廊上悠闲的对月自斟。
　　看到那时候的越前在阴阳寮里捧着古书夜观天象。
　　看到……在天皇诞辰之日的宴会上兀自的吹着笛。

　　即便她不能够上前去，即便因为那些咒使她只能远远观望。
　　可是，只要是远远的观望，那也是美好的。

　　“你就是灵？”越前像毫无生气的瓷娃娃一样机械的问。
　　不认识，他不认识她。

　　（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