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同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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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百转千回，送回往日流光里的一曲评弹，叮当作响，不过往事成哀。
记得那日雪夜，他踏雪破风折月来，献来的一段评书三曲九绕轻回转，期的那一封，你亲手签上的同契书。
同契同心亦同连，
订下同契许终生。
你唬他掩进了哪一年的相片里，漫入页页古籍里再寻不得，若是哪日寻得了，再许终生。你明知这不过是个好听的谎，美妙得过了头，以为再无人信。
可惜了你，错估了那颗爱人的心。
纵使诺言是假，也想拼上一拼：若是赢了，便是终生之幸。
而那人从此一去不回，再无音讯。
你以为从此便再不相见，绝情绝爱。
他念念不忘伊人手中的那份同契书。
时间悠转绵长，而那契书上的小团金云纹依旧低敛着光华，端正着典雅。一如结契时的神圣不可侵。
他念念不忘那份遗忘在画册里的同契书，伊人中说“同契于像，寻之即成”，他一日一日反复寻找，却只是时间罔顾，逝去成空。
再寻不回堙在深深古籍画像里的那封同契书。
他一去不回，再无音讯。
总以为时光长久巡回，自己总能找到。
却不想却是黄沙累白骨，执念成怨，从此与爱相隔，空见伊人冷情绝爱。
只深悔情深太薄，透不过时光。
在哪一年的光阴里你突然回首，才发现那个不曾说爱字的平凡男子，却在不断回溯的轮回转世里固执追寻，从未放弃。
你方才知他的情深似海，可却已然太迟。
岁岁年年里斑驳的记忆早已黯哑褪色，你总是再难回想起，原来有这样一个人，如此情深，竟为了一句戏言而执着百世；
你的记忆总是跳脱，兀自编织的欺人的梦境，伪装成没有外人入侵的模样，干净无常。
你也总是信以为真。
可等到了那人抱着为你做成的玩偶在船上痴痴呓语时，你才发现原来自欺欺人的从不是他人，却是你自己。
——英二，英二……
那个人痴痴呓语，唇边笑宠溺美好，回想起来却让你痛彻心扉，泪水掉落溅成往事花。
——英二英二，你许我一生的……
你捂住了嘴，禁止一切悲伤溢出，可是杏眼里水光迷蒙，转动着彻骨绝望哀伤。
你总以为自己不会哭。
你总以为自己不会爱。
你总以为他人的情爱无知可笑。
却不知道，到头来，你的故事，才真真的令人可笑。
我许你的一生。
我曾经无知轻易又庄重的许下你的一生……
——“等你找到了封在相片里的文书，我便许你一生……”
可惜了。
秀一郎，我却亲手，将你送上了不归的路。
庭院里的青石泉源滴答流转，溪水里白沙细碎，荡开圈圈波纹。
卡鲁宾抱着球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胖胖的脚丫浸在水里，上下踢动着，溅起水花一串。
不二拿着果盘过来时，越前已经靠着梁柱睡着了，廊道上随意支起的案几摆着新得来的古琴一把，微风疏落散开的琴谱，跃过几页，露出一枝已然枯萎的桃花。
——桃夭桃夭。
曾言桃夭泛滥即同归，而今花期已过，所谓同归，也不过像极了戏言一场。
还有谁当得了真呢……
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了，可也只是放下手中的果盘，将越前揽入怀里。怀里的人微微挣了挣，他却不舍得放手，更是紧了紧，将人锢在怀里。
越前只在他怀里缩了缩，并没有再大的动静。他伸出一手拂过琴弦，轻挑复抹，注猱揉吟，勾起一片寂时月光，哀婉又悠扬，在过往时空里无望哀鸣。继而时光交错里，哀伤渐次而来。
我曾见你，当恶魔还未觉醒于黑与白混沌交杂、天与地尚未开拓之时。那样茫茫一片的黑夜里，你无悲无喜，无意一瞥就足以乱我心神。
那一眼既生魔。
自此我的世界天色大明，心生执念。
我为你而来。
而你，情眸淡漠，悲悯于世，为了众生安稳自甘下凡。
你守在那一隅方穹里，镇着鬼门千古。
时光苍凉变换，圣人都难敌红尘烟云，你也渐而学会孤寂。
——与君盟誓于今日，与君共枕千年情。
与君共览江山易。——
大唐盛世里的诗句渡海而来。曾经在落花时节里渐渐教会你的平仄韵脚，那一句句的平仄绕转，像一场异动的梦与爱恋，在心中缠绵悱恻，诗意美好。
总以为纵是神总薄情，也敌不过缠桓在左右的痴心守候。
可是神总薄情。
你曾驻守鬼门十余载，我亦曾伴你十余载。
可你却可为了那渺渺空泛的天下苍生，而自甘随我至此，立下共生的契约。
你总以为世间在我眼里，情与爱不过是云烟即散。
可你并不知晓，你便是我的唯一。
……
不过，没关系。不二看着蜷在怀里的人，伸手玩绕着他墨绿色的发尾，水蓝色眸子里漫漫一片，尽是情深。
……无论如何，我总是爱着你的。你也总是，依赖着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同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