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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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那个人、那个唤着自己名字如情人的那个人是谁呢？
——想知道吗？嘻。
太一恍惚的向着虚空伸出手，我想知道呢。
中国。乌镇。
一个傍水的古老府宅内，穿夸张浮华的舞衣，挽着流云髻的歌女们正优雅的唱着古老的歌谣。
大堂的正前方有一名男子侧卧在长椅上，一手执着酒杯，斜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正襟危坐的武士，唇边还噙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那名武士手捧着茶杯，细细啜了一口，眼底多了一丝笑意。像在笑茶的韵味，又像在对着某样策划已久的阴谋——胸有成竹。“阁下，在下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男子笑而不语，静静聆听着。
“令弟越前龙马正处于生死之灵的纠缠之间，我希望阁下能与我一道救出龙马。”
龙马？龙雅饮了一口手中的珍酒，眉毛上扬，谁允你的叫他姓名？“若是这事，那么手冢君，恕我无能为力。”
手冢的手一抖，抬眼凝视面前的灵师，开了口：“请给我一个理由。”
“看来手冢君的调查还不彻底。中国术法的确比东瀛术法高明，但是，我与那人，还相差甚远。”
“此话怎讲？”
“想必您还不知道吧，”龙雅忽的凑上前，唇角上扬，笑意却没有进入眼睛，“当年天皇指点来大唐的，不是我，是龙马。”
手冢难以置信的瞪大眼：“阁下的意思……”
“很简单，在东瀛真正学习了中国术法的，只有一人，这个人，不在中国，而是在那个人身边。所以呢，手冢君，还是请回吧。”
……
死心吧。
栗发少年突然这样想到，眼里有着入骨的寒意。
否则的话，你会死得很惨的。契约递交者。
雪突然间停止了，开始刮起了狂风。越前打了个寒噤，他摸摸鼻尖喃喃道：“奇怪，变冷了。”
“了”字刚出口，他就被少年拥入怀中，少年将脑袋枕在越前肩上，一手打理着他的长发：“呐呐越前不好奇吗？”
越前没好气道：“好奇什么？”
“我们一直一直，都在这个地方呢。”
越前撇了撇嘴，伸手对着隐藏在林间的一个石雕娃娃摊开了手掌。
幽冥之界，神自称王
阻吾路者。
破。
“轰”的一声巨响，角落一尊石像就此而破裂，在瞬间一层浮游质般的透明结界自天边缓慢降下，露出阴霾的天空。冰凉的触感遍溢周身，仿若幽冥中的冰凉川水，从脚底开始慢慢浸透他的全身。
有人提着六角莲灯走在黄泉之路。是谁在歌唱？
奈何桥，路途遥
一步三里任逍遥
忘川河，千年舍
人面不识徒奈何
是谁的诗？
引魂灯，灯引魂
点灯引魂思故人
忘川水，水忘川
饮水忘川离凡尘
是谁的歌？
“啊……”越前蹲在地上，可恶！为什么他竟感觉将要窒息，头痛欲裂？！像有不属于他的记忆正从某个空间强制的复制进入他的脑子里，混蛋！！有记忆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那画面美好，带着午后的暖意和似曾听过的遥远童谣，像美丽的干花储存在古色的记忆的匣里，永不褪色的美好恍如隔世让他莫名的流下眼泪。
那是隐匿于心中的远古的亡灵吟唱的古老灵歌；
那是穿越在时空深处的孤独忧伤——
它们日日夜夜不断交织汇集形成黑色的河流带着绝望流向冥府的忘川之端。
越前你忘了么？
白也，世之无二；吾也，不二噫。
与君盟誓于今日，与君共枕千年情。
与君共览江山易。
你，忘了么？
是何人在此泣诉？诉我当日薄情举？语带丝丝孤独意，寂寥不及千丝发。
那孤独太久了，压在心里，一并的跨过年年岁岁。这时间太长久，久到连孤独也成了寂寞。
“越前，我们到了哦……”
是谁在耳边兀自低语，呢喃着缠缠绵绵纠纠缠缠扰人的经文，不二拂开他的刘海，刻印般深刻的图腾有血液的痕迹。
开始了，我的亲爱的。
“越前。”
太一屈膝跪在软垫上静视着火上的白釉壶。面前摆上的小巧茶具精致典雅，偏是茶具上被他用法术刻下的歪扭的字迹毁了韵味。
他单穿一件单衣，静静的像只玩偶，精致的傀儡。提起架上的瓷壶，往茶杯中蓄了水，他低垂眼帘转着茶盏，一脸的冷漠疏离令人难以靠近。
他轻抿一口，顿了顿，再递上前去。
越前的手与他相互交接，触及不属于此的冰凉流滑之感，肌肤间的轻微触碰，却有伤感在四周隐匿若现。
太一动了动唇，却仍然默然无言。他看见越前捧着香茗坐在廊亭，流转见金眸有傲意泄出，连迤逦在地上的墨色长发都有了灵性。
沐浴在光下的神之子。
他黯了眼色。
“汝是神祭。”轻柔之语温柔滑过，张合的唇与小巧耳廓间的暧昧色彩宣泄出远古的缱绻恋情。
相濡以沫。
他失了神采。
“汝是吾爱。”记忆中的那个人轮廓分明，转身回眸却尽是乖张戾色。
他恍了神情。
“汝是偶魂。”
是谁挑开了华丽的袍，爬满的虱子落满一地，狼狈不堪。
是你吗不二。
是你吗手冢。
是你吗龙马。
是你吗……
龙马，吾之神。吾因你而至此，弃吾本之所爱。太一欲泣无泪。
不二早松了手，坐在对面品着毛尖，好似未曾移步一般。
“喂。”
他睁眼，看见他逆光而立，披着晨衣向自己伸手。光线太强朦胧了眼。与自己无差的脸扫却一切应有的情感，圣洁的美好。
两手相握，手心的咒符相互契合。不剩歑隙。
契约达成。
不二在一旁浅笑无话，阴狠之色缓慢蔓延。
汝为神之子。汝为神祭。
汝为吾爱。汝为偶魂。
汝弃盟约，吾囚之；
汝忘前尘，吾怨之；
汝失颜色，吾伤之。 （注：“颜色”在这里译为“表情、神态”）
你听见了吗，千百年间我不断吟唱的歌？越前……
你听见了吗，千百年来我不断吟唱的歌？太一……
汝之狠心，弃吾于前生；汝之可怜，忘吾于忘川。
前尘之事尽可忘，百年业绩复重来。
待吾前来，相偕老
待吾归来，聚重识
……
待吾归来。闭眸养神的男子赫然睁眼，慌乱了一群偷窥的空姐。
男子露出少有的阴狠之色：
怨念是一汪湖，静成玉；
怨念是一纵崖，深成渊。
不二。
待吾归来，立此契约，凭吾神力，报吾之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
梦靥（下）依旧未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