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七回 匣 ...
-
记忆里的那个木箱子呵，
漆古老的红漆，描金线，刻纹路，箱底流淌暗香。
收藏的记忆，破碎成章。
它储存着一切过了年代的东西，或值钱或不值钱。
而我们，称之为匣。
阴沉的天色，哀愁布满古老的长街。
风雨交织着打落那人手中的灯笼。那人披着的青衣将他从头到脚包裹着，不露出丝毫，只有一缕栗色的发露在外边，被雨水打湿。
青衣少年在前方引着路，穿过荒凉的平安京的街道，路过桥边煮汤的孟婆，直走到奈何桥的彼端。
少年停在岸边，轻吹口哨，便有一片小船出现在他面前。青衣少年领着他上了船，划着船到了一处荒凉地。少年转身，发出轻轻的笑声，说了些什么，之后伸手揭开青色的斗篷。
空气沉闷，在少年解下斗篷时天空劈下一道闪电，映亮少年的脸，听见自己的呼吸凌乱着，晕眩感一波波袭来。
自己蹲下身子按着太阳穴，阴冷的声音混在风里灌进耳朵。
“你没得选择了……”
他在梦里，额上细细的冒着汗，眉头深锁双手紧握成拳。
来人搂着他，温暖的手覆上他的额头。两种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有了巧妙的融合。
夜色渐浓，万般寂静。他微微睁眼，模糊的看见栗发少年眉角模糊的笑着，低吟了一声又陷入梦靥。
他在陷入梦靥的瞬间听见一个声音遥远的像在天边。不二拉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指尖：“你没得选择了，越前……”
“你是我的。”
越前靠在不二怀里，合着猫眼甜甜睡着，睡衣前的两个扣子被扯掉，露出漂亮的肤色上点点的红印。
“咦咦咦？不二？”
“怎么，英二要出门吗？”
“嗯，你要知道，菊丸大人可是很忙的。”
……
平安京。
他穿着黑留袖行走在平安京里，眼望前方，目不斜视。
一切景物切换到郊外的木桥上，他和自己面对面站着，那个自己穿白色狩衣无所畏惧的盯着他，比现在他年少，却是一样的脾气。
年少的自己不屑的笑出声，气势十足的从他身体里穿过。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他的头猛烈的痛着，胸口发闷，一些碎片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像影院里的放映机，来回播放着那些少得可怜的、本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深深的皱起眉头，他甚是讨厌这样。
像个傀儡。
“英二，当初我托你做的那个傀儡……”
“啊，你说这个呢。我照你说的把它封在神户那里山上的一座佛龛后了。不过那个傀儡被人豢养了，开始有自己的意似了。”
“这样哈……”
“不二你又这么笑，很恐怖的啦！”
一切事物飞快逝去，他在原地，坐在石头上，在青葱竹林里静静的吹笛，笛声清幽，夹杂着干枯的竹叶被踩碎时的声响。空灵且孤寂。
带上了鹤立鸡群的孤傲和清雅。他看见和自己容貌相像的龙雅独自一人离家远行，前往向往已久的中原，在鬼门位置那属于他的府邸自燃而尽。
一如不曾存在过。
年少的自己手执翠色的笛子被困在鬼门上新建的府邸，冷漠的吹着笛子，没有感情听着那些话。
“龙马又长大了，虽然没有办法和龙马在一起，但看到龙马妈妈就好高兴。”
“龙马是阴阳师，……”
“龙马是平安京的守护神，自是要多受点苦。”
愣愣的站在外廊，看着府邸外边的牛车，内心茫然，他们是谁。
朦胧间看见空寂的廊道上坐着红发少年，穿着艳色和服手指上满着操纵着傀儡的线。站在外廊尽头，他看见那时的自己饶有兴趣的看着停在肩上的蝴蝶，取酒自斟。
“英二，若是我要亲自毁去那傀儡，怕是不会介意吧。”
“哎呀不二，你真是麻烦，随便你啦。我要出门了。”
已经是早上，但仿佛一切都滞留在空气中，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没关紧的拉门泄进天光和凉气，拉门发出滚轮划动时的声响，又被轻轻拉上。
手覆上他的额头，手心的温度为他取暖。
来人搂着他，拭去他额上的汗珠。
每年总有几天会是这样呢，来人轻笑。惊醒了梦中的猫咪。
“不二前辈？”惊异的看着凑近的笑脸，他不满：“你怎么会进来的。”
他极力想摆脱不二的钳制，企图转移话题，“今天会有委托的不二前辈。”
“都延后了，你睡得这么香，怎么可以打扰到呢？”
他疑惑的看着那张笑脸，似乎真的是做了梦，但却没有任何印象，看见不二坚定的眼神也就消除了疑惑。或许真做了梦吧。
“不二前辈，你……唔……”剩下的话语被迫吞回腹里，他开始忙于挣扎和反抗。
蓝色的眼眸像海，无底无边，蕴藏危险的气息。
越前，离开我你会死的。
你是我的，那些记忆，就放进遗忘的匣子里，丢掉吧，你不需要没有我的记忆。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七回 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