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疑云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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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过午时，客流渐少，中兴酒楼的小二靠在一层的账房柜台边有些百无聊赖。
正巧这时，一个身着青绿色锦衣的少年进了酒楼。店小二一眼就看出这是前一天二楼雅座的客人。
想着昨日这少年一个下午就点了好几壶上好的春茶，小二殷切地上前：“客官，您二楼雅座有请!”
少年似是有些窘迫地犹豫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道：“哈哈，那个，不用了。我，我一楼落座就行。哈哈。”
来人正是宋逸。
宋逸昨夜丢了荷包，今日一大早便去典当行典当了衣服、宝珠，这才堪堪补交上这几天的住店钱。
谁知客栈伙计收了钱翻脸不认人，知道宋逸再无银两，便冷嘲热讽地打发人走。
少年脸皮薄，又天性纯良，宋逸不好意思没钱还住店，索性提着剑离开了。
一上午，宋逸沿街四处寻找招工的店铺，可是店家不是嫌他年岁太小就是看他一身华贵衣服以为是哪家出来游乐的小少爷，纷纷婉拒了他的毛遂自荐。
摸了摸饿了一上午的肚子，宋逸咬了咬牙还是打算把仅剩的几钱银子花在中兴酒楼。
倒不是他矫情地仍要吃酒楼饭菜，而是宋逸从爷爷那里听的江湖故事里知道，酒楼是各类人士的聚集之地，打听消息必须来这里。
谁知一进店，小二竟然认出了他。
宋逸心知自己怀中的银两断然结不起二层雅座的帐，便左右四顾。发现宾客满座的一楼角落处有一人独坐一桌，看背影年岁似乎不大。
“那个，我就和那位少侠挤一挤，拼坐一桌即可。”
宋逸说着赶紧走过去，落座在了那人对面。
这是个面如冠玉、一脸正气，看起来十分文雅的青衫男子，粗看约有二十岁。
“兄台，一楼客满，麻烦予个方便，让在下暂时落座在此。”
宋逸抱手浅浅一鞠躬。
对面那人抬眼上下打量宋逸一番，说道：“少侠不必客气，请坐。”
宋逸心下大喜，这人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看起来文质彬彬又为自己慷慨解围，想到爷爷说过的出门靠朋友，便接着说：“多谢！在下宋逸，兄台如何称呼？”
“青山派，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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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礼故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吃饭，本就是瞧不上那些吵闹喧哗的闲杂人等。
听着说书人那些道听途说的段子，他不禁心下发笑。
这大荒剑的传说没有人比他师门更清楚，毕竟太师父曾经亲身进过那传说中的恶鬼诅咒之地。
就是可惜，他只是一个普通弟子，不像门内有排行的关门弟子那样有机会知之甚详。
正当蒋礼在心中忿忿不平之时，对面直接坐过来一个少年。
蒋礼本就心情不快，刚想怒骂出口，却一眼认出了这少年衣着名贵。看这光鲜的衣服和规矩的举止，这少年许是来自钟鸣鼎食之家或是底蕴深厚的名门高第。
蒋礼起了结交之心，便忍住不悦，应允了对方的请求。
听到那少年落座之后自报家门，并未提到任何门派，蒋礼心下犹疑：这是不知道江湖规矩还是刻意隐瞒出身?
蒋礼想了想，回礼试探地报出自家门派。
谁知那宋家小子既未表示惊讶也不表示恭维，一派一无所知的样子。
青山派乃是当世六大门派之一，以剑闻名天下。蒋礼虽然只是普通弟子，在外行走时提到自己师门，听者大都恭敬地称一声“少年英才”，心生艳羡的多，漠不关心的还真没见过。
“不知宋少侠出身何门何派?”
“啊，我没有门派。我是跟着爷爷习武的，他是江东明月剑宋知风!”
江东?
那等小地方能出什么武林高强之辈?
明月剑?
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蒋礼略一思索，看见宋逸一副心存自豪的表情，断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估计家里就是有几分横财而已，便歇了结交之心，敷衍地回应道：
“啊，那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宋大侠英武，教出如此英雄少年!”
宋逸心思简单，根本没听出这是搪塞之言，以为是在夸赞自家。
第一次得到江湖中人，还是名门正派弟子的认可，宋逸十分兴奋，更是坚定了要结交此人为朋友的想法，便和蒋礼攀谈起来。
蒋礼心下鄙夷，恼烦宋逸的侃侃而谈，面上却碍于一贯的彬彬君子形象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青山派广交各路英雄，怎不见宋大侠如此英风侠烈之人行走于江湖呀?”
蒋礼看似关切，实则嘲讽道。
“爷爷他早些年急病离世，所以蒋兄没有见过也正常。”
“哦，那真是——可惜了。不知宋少侠继承几分武学才能呀?”
说到习武，宋逸低沉的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我家传世剑招为绝学，我不才，神剑剑谱也才习得七八分。”
听到此处，蒋礼心中不屑：神剑剑谱?呵，在青山派面前，小家小业的还敢自称什么神剑。
他心里轻视，脸上却一片坦诚，说道：“神剑呀!那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知神剑现在何处?莫不是宋少侠手中这把焦黑的武器吧。”
宋逸遇到有人赏识自己心爱的宝剑，开心不已。
这剑在家时连宋爹都不太在意，只因宋爷爷留下遗言说要妥善保管，才在举家搬至洛阳时仍收放在祠堂之中。
他取下宝剑，递了过去，颇为自豪地说道：“是呀，这可是我家的传世之物。”
蒋礼不好意思不接，有些嫌弃地握住乌黑浑圆的剑身，右手随意地一拔剑柄，竟没有抽出剑来。
他有些尴尬，又暗自发力拽动剑柄，谁知这剑端仍是纹丝不动，仿佛和剑身融为一体了。
这小子拿个木棍戏耍我?
蒋礼冷笑一声：“宋少侠这是何意?怎的拿支木棍当传家宝呢?”
“啊，没有呀。”
宋逸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拿回自己的剑，左手轻轻一抽，一柄精钢宝剑便横在眼前。
那剑刃色如霜雪，白光纳日月。即便是无知百姓，也能看出这是把上等好剑。
蒋礼双目一凝，这剑竟是如此不凡。
宋逸收剑回鞘，解释道：“可能是许久未用，卡住了。”
蒋礼再次接过这剑，仔细端详着，问道：“是我的错。不知这神剑名叫什么?”
“嗯?”
宋逸虽说从小就喜欢这把剑，倒是没有给它起过名字。听到蒋礼问询，这才想到江湖中人可能都会为自己的佩剑起个爱称。
蒋礼见宋逸陷入思索，趁着对方注意力不在他这里，暗自运起内力再次去抽拔剑柄，没想到这次仍是和刚才自己一样的结果。
这剑......有古怪!
“那个，它叫......”
宋逸左思右想，忽然想起爹爹谈论这剑时，总是叫它柴火棍，便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柴木。它叫柴木。”
柴木?
蒋礼心下诧异，这等宝剑的名字如此普通吗?还是另有深意?
柴木......怎的如此耳熟?
蒋礼见宋逸回神，把剑递了回去。
正巧此时，楼内宾客传来一阵叫好声，原来是说书人的故事讲到了高潮：“话说那大荒神剑只认它选定的天命之人.......”
蒋礼脑中神思一闪：
山海经大荒篇有云，东海之外，是为大荒，上有柴木，柱三万里，遮天蔽日......
难道.......这剑竟然是......传说中的大荒神剑？
蒋礼心中怀疑，又觉得此等巧合太过离奇。可要是赶回师门求证，来回数日，恐怕生变。
他转念一想，即便这不是大荒，能带回一把传世宝剑，想必也是功劳一件。
“宋少侠少年有为，又身负名剑，怎地看起来有些窘迫之意？”
“唉，蒋兄，真是一言难尽呀！你不知道……”
宋逸郁闷地将昨夜之事全盘托出。
得知宋逸原是自己偷逃离家，孤身一人，蒋礼面露喜色，又语意关切地说道：
“原来如此，宋少侠突逢意外，同为江湖中人，应守望相助。如不嫌弃，这顿饭在下请了！”
“另外，宋少侠不妨在荣溪多逗留几日。近来往来武林人士繁多，又赶上荣溪码头的月集之日，想必用工机会颇多，不出几日宋少侠就能赚回回程银两、赎回家传宝珠，岂不皆大欢喜？”
打听到新消息，又遇到了仗义相帮的朋友，宋逸感动不已。
果然这才是江湖，少年侠气，济弱扶危，结交英雄，仗义出手，诺千金、肝胆洞，侠骨柔道义薄云天！
***
中兴酒楼二楼雅间。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阿絮，你若是不放心，我们就再在镇上呆几日。我看近来镇上往来武人络绎不绝，以我家阿絮的睿智，不出三日想必就能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周子舒没有理会温客行的调侃，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老温，一会儿你同我去码头那宅子走一趟。”
“欸，好嘞，周相公。你可真是个操心的命！那现在可以好好地喝一杯咯？”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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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色微阴，寒风四起。来往商客便停下来在这茶棚讨一杯热茶歇歇脚。
周子舒和带着帷帽的温客行坐在茶棚一角，看向对面不远处一处没有挂名的府邸。
“明桩暗哨，这无名府邸倒是戒备森严。阿絮，你怎么知道这是官家府衙？”
“昨日我见到门卫轮值换岗。若是私人宅院，多是些签了死契的家奴，又怎会有轮值一事？”
说话间，一个身材颀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骑马飞奔而来，直接驾马进了府邸侧门。
“看来话事人回来了，老温我们走！”
府邸正堂。
“大人，近来武林中人往来甚多，我们截获了关于三十年前长生三剑的新消息。”
温客行倚在屋舍外侧的廊子边冲一旁的周子舒挑了挑眉，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隔墙辨音早已不成问题。
不远处，一个被点了睡穴的守卫瘫坐在台阶上，正在呼呼大睡。
“说！”
周子舒一边侧耳倾听屋内对话，一边暗自思索在茶棚远远看到的那年轻人腰间别的腰牌。
那制式，总觉得似曾相识……
“龙背和白衣据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十多年前的白鹿镇武林大会。当时长明剑仙和四季山庄庄主俱在。”
“后八大门派共同商讨讨伐鬼谷一事，据说是剑仙和四季山庄庄主共同出面压制鬼谷自此封谷自闭。之后便再无那两人的消息，相传两人均已作古。”
“那大荒呢？”
“据说武林大会后，当时武林第一大盟会五湖盟和八大门派中的一半门派探得有至宝存于鬼谷之中，遂再次围攻青崖山。”
“谁知惹怒天罚，地狱恶鬼群出，死伤无数，江湖元气大伤。据幸存者回忆，当时残肢遍地、血流成河。收敛尸体时曾有人见一白衣人从谷中带走一件宝物，现在来看很可能就是大荒。”
听到“天罚”二字，温客行眼睛一眯，杀气涌动。周子舒安抚地按住温客行的手，握住紧了紧。
“看来大荒已从鬼谷流入江湖。派人继续将那传说广而告之。既然寻不到，就让全武林替我们找！”
“是！”
“还有，首领魏业成大人不日即将南下探访大荒一事，在此之前务必获得更多线索！”
吩咐完，那年轻男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府邸。
这回周子舒看清了那人所别腰牌——那是只黑金方牌，上书“陆方”两个篆体烫金大字，周边雕的是七爪黑蟒暗纹。
这是——皇家侍卫的标志!
年轻时，周子舒曾经随晋王上京朝拜。当时老晋王刚刚病逝，新王继任，自然要前往宫中觐见。宫中侍卫所配腰牌便是此类带爪凶蟒。
难不成竟是皇室中人要寻找长生秘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