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绿林林

21、盗梦一场

　　二十一 盗梦一场
　　林慕半夜醒来了。她摸了摸眼角的泪，她实在分不清这是春潮，还是寂寞的困顿。杨意大概是十二点离开的，看着床头柜上他们共同吸过的烟蒂，还有好长的一段就被掐灭。因为当时杨意要腾出个手来脱她的衣服，就把烟喂到她口中，而她在慌乱中吸了一口烟之后，就被压在了身下，发出哽咽的哭腔，她亲眼看到杨意又飞快夺过然后把烟按灭，两只手一起，解开了她的内衣。
　　她自顾自擦掉了眼泪，平静、冷静、而又缓慢。看了看旁边的女儿，抱了抱她，又躺下了。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出轨的负罪感，很奇怪。她要清楚的明白自己，事实就是她虽然害怕被发现，但是不是因为对不起这种情绪，只是怕失去现在舒适区的生活。她似乎从来不会觉得对不起谁，只是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想要的。动心和有用之间，轻而易举可以做出选择。前者是调剂品，后者是生存。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再怎么样，也要去做一做实验，做不出结果也要去做做样子。她无畏的躺下，眨了眨眼，没有再睁开。
　　林慕在实验室摆弄她那台仪器，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隔壁房间的陈玲玲倒是看起来很忙碌，尽管她讨厌陈玲玲扭捏又虚假的脸，林慕也必须感叹，她学习成绩和专业能力是有的，杨意都比不上她。可是也她知道陈玲玲跟她不是一路人，陈玲玲那种懵懵懂懂的人她最不喜欢，一个女人既然已经出身贫寒，就不能自视甚高。放不下身段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说是什么都想要，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条。听杨意说她好像和男朋友分手了，这也在林慕的意料之中。只有陈玲玲那种愚笨而又自以为聪明的人才会在这样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女人的温柔忍让陪伴，是可以直接变现的。只是她陈玲玲心里尽管想要通过婚姻改变阶层，口中绝不可能承认。
　　林慕没有想过去给陈玲玲打招呼，刚来的时候可以给她三分薄面，现在的林慕已经在这个团体中取得了她想要的-----罗老师和杨意都已经是她的阵营。陈玲玲她自不必放在眼里，何况陈玲玲也未必想和自己攀交情，每次在实验室遇到，都可以看到她明明不喜欢却又僵硬无比笑着的脸，林慕就会很难受。她觉得陈玲玲情商很低，不像个成年人，就算再不喜欢，装也要装得像没事，可是陈玲玲装都装不好，林慕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陈玲玲和自己打交道的勉强和她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抗拒。何必呢？自己也并非想跟她走太近，很多时候只是表面的礼貌。她只是没有让人家下不了台的习惯。可她知道，陈玲玲那种自恋的人一定把这种礼貌性的东西理解为别人对她的刻意示好。林慕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林慕开仪器无聊的看着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应该去接女儿了。看着乱七八糟的数据，苯系物连一条曲线都不直，上窜下跳的标准点拼出一个笑脸嘲笑她的无用功，她认命的急停了仪器，她真的不是搞科研的料，自嘲道，她只喜欢搞人。
　　正当她起身，准备去幼儿园时，她看到杨意突然从陈玲玲那间实验室走了出来，林慕眼睁睁的看着他推开玻璃门，又走进了自己这间房，她刚刚居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做实验。也好，如果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人并肩作战的样子，以她此情此景的心境她应该不太好受。刚从她的床上爬下来，就钻到陈玲玲的实验室。他可真是左右逢源。林慕在他进门的瞬间立刻低下了头，坐到了原处。杨意不徐不疾的走到她身边，捏捏她的手，“等下我陪你去接书书。”林慕发现自己没有力气挣脱，更问不出口那句，你在对面和她做什么。她没有立场，她有她的骄傲。
　　她没有说话，等到杨意自然的把手松开，她安静走了出去。杨意没有立刻跟在身后。心还是有点冷的，一个本来不应该那么在乎的东西突然要靠抢。林慕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自己这样的角色转变。脚步没有停，她知道自己期待杨意跟在身后，可是她也明白，这样的期待是可耻而又低贱的，意味着她沦为了和陈玲玲一样的女人。她的本意是想在这个小团体艳光四射却又片叶不沾身，可是如今她被寂寞禁锢在这个方寸之地，有了不该有牵扯。她此时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一个肮脏的容器，也容纳了不该承载的东西。
　　当她准备发动车子的时候，杨意还是坐进了副驾驶。林慕依旧沉默，她现在越来越愿意在杨意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说话，讨好卖乖只是为了生存，她很早就没有父母保护，靠自己算不算卑劣呢？至少她自己觉得很正当。
　　“走吧，书书快放学了。”杨意用讨论天气的口吻，和她谈论她的女儿。“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好。”杨意就像没听到一样，“快开车吧，不要迟到，不然给老师的印象不好。”林慕听到后又不自觉把杨意和邱心比较，她心软了一下，没再反驳，就把车开出了学校。行至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时，杨意突然让林慕赶快靠边，他着急的样子迫使林慕加快了停车的速度。林慕刚刚拉上手刹，杨意就吻了过来。
　　林慕没有闭上眼睛，车窗外婆娑的树影在稀碎的阳光里，时明时暗，或喜或悲。她眨了眨眼，睫毛拂过杨意禁闭的眼睑，她明显感到这个动作让他加深了这个吻。沉醉说不上，但她确实动也不想动。杨意开始慢慢吻上她的眼睛，林慕只得垂下眼皮，车窗外的景色倏尔消失在眼前，这让她慢慢开始紧张，此时杨意却又吻上她的耳朵，紧张立刻进化为慌张，只听得杨意用气音说道，“晚上等我。”
　　林慕闻言双腿一软，缓缓回抱住他，他的衬衣是特别考究的布料，无论天气多热，他都是干干净净。林慕的动作自然被杨意感知到了，他停下吻的动作，立刻起身，把林慕的头抱在怀里。温柔体贴，无懈可击。林慕靠在他胸口，嘴角轻轻的碰了一下他衬衣的纽扣，彻底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