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绿林林

20、类似偷情

　　二十 类似偷情
　　施可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倒不是在夜店认识的。她最近很难有机会去夜店，爸爸一直在家里，她必须伪装。如果不伪装，那她就将失去她爸爸辐射不到的时间和空间，她懂得何时该忍辱负重。例如每天在那个阴森的实验室里，看着那些并不是什么领导头衔的所谓领导，对着别人辛苦做出来的数据挑三拣四、吹毛求疵，她就万分的想把报告扔在对方脸上。事实上她有这个底气，但是她必须保住自己和爸爸的外交假面。这也是一种忍辱负重。
　　周末的白天施可喜欢在咖啡馆，而且也是可以文艺的。她想清新时可以似初春的绿芽，她想放纵时就如暗夜里的罂粟。她收放自如，像一个看客穿梭在各种公共场合，她从不认为自己已经置身其中。已经五月的天气，施可穿一件白色连衣长裙，稍微长长了一点的头发在理发店吹成微卷的样子，不施粉黛，只是带了一副大框眼镜，妩媚而又俏皮。桌子上放着她一贯用的帆布包、一杯中规中矩的盆栽咖啡。她就懒懒的坐在窗边，旁人只会觉得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懵懂而又动人心魄。她知道她的魅力，所以面对这个迎面走来，想请她吃蛋糕的中年男人，她只是浅浅的扫了一眼，心想，玩玩也好。
　　“小姐，你们学校周末不补课吗？”他看着施可接受了他的蛋糕，就自然的从对面的沙发挪动到了施可旁边。施可轻轻挑起蛋糕上的蓝莓，“我才高二，学习还没那么紧张。”声音轻柔而又稚嫩。施可低着头，自顾自吃着蛋糕，她想着局促不能给的太多，没有男人喜欢太紧张的女人。不着痕迹的撇了对方一眼，他果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施可牵了牵嘴角，以示嘲笑。男人自私和自大，可以套用。“不上课等下跟我一起去玩怎么样？我请你吃晚餐。”施可歪着头看向他，带着一丝暧昧的笑容，停顿了几秒，还是答应下来，“好啊。”施可估计他心里已经在安排买避孕套了，她心底笑开。
　　施可顺从的跟在他后面，“你叫什么名字？大叔？”“大叔这个名字不错，以后就这样叫我。”施可心里快乐极了，“好啊。”好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猎艳者。施可再度发问，“你在成都工作吗？”“不是，我是出差。今天晚上走了，就出来逛一逛。”好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到处约的猎艳者。施可重新给他下了定义。施可开始低头不语，默默往前走，十几分钟左右，这个男人带来到一个商场。施可觉得索然无味。她大概能知道后面她即将经历什么，无非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中年男人买几件裙子，吃一顿商场里的假牛排，就骗一个未成年人上床的戏码。她突然不想陪他演下去了。那些年长者总喜欢利用他们其实完全不值得一提的生活经验，来欺凌弱者。等到弱者反应过来失去的是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思考着，果然已经来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施可虽然抬头但却倨傲看了一下这个品牌，她早就过了通过买名牌衣服满足虚荣心的年纪，但是花这点钱就想满足他那些下三滥的欲望，真是令人恶心。她果断走了进去，把那个男人甩在后面，然后又回过头来问，“你要给谁买衣服吗？我可以给你参考。”“傻女孩，我就是要给你买啊。”施可赶紧转过头去，免得他看到自己鄙夷和厌恶的神色，她知道欲擒故纵奏效了，“你为什么要给我买啊，我们才刚认识诶。”“喜欢你啊。”施可心里帮他回答的答案和她听到那个男人回答的声音重叠。她冷笑三声，继续用甜美的嗓音说道，“好吧，就给你一个喜欢我的机会。”施可就作愉快状，试起衣服来。
　　结账的时候，施可清楚的看到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可能没想到自己可以抱一堆来结账吧，这就是男人以貌取人的后果。尽管看起来美的与世无争，实际只是个贪小便宜的俗人，施可相信他付款的时候心中已经坍塌了一部分，欲望也冲淡了些许，幻想不再有，一心只想捞回本罢了。
　　晚餐的时候，施可已经直观的感到他的心不在焉。买衣服之前他已经高谈阔论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取得了何种成就、可以领导多少人、年收入多少钱、智商有多高以及他的事业蓝图。就是没有谈及他是否有家庭，不过施可虽然装作高中生，但是她可不是真的无知少女。盘中餐已经是残羹冷炙，此时施可看出他已经是没耐心再斡旋了。施可就主动说，“吃完了去哪里呢？”她看到对方一脸的得意，“你想去住星级酒店吗？”施可笑了，无比天真烂漫的说，“好啊。我没住过呢。”这个大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那走吧。”
　　施可跟着他来到华尔道夫，可惜她早就看惯了繁华的尽头的虚无，如果是一个真正的普通高中生，应该会把纯真打包卖一个好价钱。施可在他办入住的时候走了神，成年人不该对未成年人有性冲动，利用比自己弱的弱者的弱点性剥削，怎么看也是那个懂得多的人的错。
　　施可看到他拿着房卡向自己走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她脑中一下子浮现了这句诗。闻着酒店门口怡人的香气，她晕眩了几分。突然觉得时间好慢，他怎么也走不到自己跟前。他背后突然散发出诡异的光，可这份诡异愈来愈亮，本见不得光，自己却成为光。施可迷惑不解，她清楚的看到这份苦苦压制的肮脏即将用一种看似平常的方式喷薄而出，似火舌，又似暗夜里的鬼火。她闭了闭眼，只好自己走到他面前，当然也确信这光和热灼伤不了自己多严重。只是星星点点甩得她痛而已。
　　“大叔，都到了这一步，我不难猜到，你是想睡我吗？”
　　“是啊，你给不给我睡？”理所当然。
　　“如果我现在走了，你肯定会想说我做鸡没有职业道德吧。”
　　“不，不是。”开始犹疑。
　　“那就好，下次见。”施可把自己的电话拍在他的手中，趁他还没有骂脏话，就轻飘飘跑出了酒店。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一面告诉自己不可能在此刻给杨意打电话，但是她还是打了过去。
　　“喂。”一个女生的声音。施可冷静的看了看时间，才晚上8点多。至少他们从下午就一直在一起。施可冷静得出这个结论，果断按断了电话。她漫无目的的走，终于，她嫌手中的购物袋碍事，全部送给了路边那个弹吉他唱歌的小姐。如释重负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