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雾》绿林林

10、提亲

　　十 提亲
　　陈玲玲坐在副驾驶后方，忍受着副驾驶椅背打在腿上的压迫，心中烦闷之情更甚。不用看也知道，陈森爸爸那张目中无人自私自利的脸，正在逡巡不前，陈森也是唯唯诺诺的样子。而号称最不服输最会为这个家谋利的陈森的母亲，也似乎慌了神。陈玲玲看着这一家子废物草包，愤怒直冲心脏。她定定神，无奈开口道，“我去处理。”她知道，他们的车无故转弯，碰了前方的车，无非也就是拿钱了事的事情。她不想多费口舌，直接走上前对司机说，“不好意思，我们都赶时间，你看私了你要多少钱？”对方是一个精瘦的男人，看着他，本来做好吵架准备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也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那就1500。”陈玲玲闻言压抑住心里的厌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你等等，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她才不愿意掏这笔钱。转头就到车里，告诉陈森，“你们拿1500出来，我们就可以走了。再耽误就开不到我家了。”陈森正在踟蹰之际，陈森爸爸突然从副驾驶跳起来，“1500，他们在讹人！我要去跟他们理论理论！”于是打开车门就要往外走。陈母也似乎被壮了胆似的，推开车门，“走，陈森找他们去！”陈森一向唯母命是从，也下定决心似的，三个人意气风发的走到对方的车前，陈玲玲已经看惯了他们提到钱就三个人同仇敌忾的样子，她毅然决然的坐上车，在车窗前观摩，不再上去帮忙。
　　陈玲玲发现冷眼旁观是一件那么美妙的事。当她置身事外时，她才发现，陈森根本没把她当成自己人。比如现在，他们三个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没有跟上。陈玲玲虽然爱极了陈森，但是她十分厌恶他的父母。她曾经想过，如果陈森没有父母，甚至没有母，她都会更加快活。陈森还没有从父母层面断奶，他们三人行时陈森似乎才能大声说话。陈玲玲看着他们三人带着一身的戾气，在和那个痞里痞气的男人争辩什么，陈玲玲脑中浮现了一个又一个贬义词，她放任自己的恶毒。
　　突然，陈玲玲看到，对方的车面前慢慢涌入了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这个地方虽然离陈玲玲家很近了，但是毕竟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陈玲玲心里一凛。她看了到陈森一家人过去的御敌状态，如果发生任何冲突，都是很不利的。陈玲玲立刻打开车门，快步走过去。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刚站定就看到陈森正掏出来手机给对方转账2000元。他父母也换了一副面具。陈玲玲看到陈森又是随着父母的情绪变化，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她又愤怒又无力。她知道她此刻脸色不好看，或许她从来脸色就不好看。她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慢慢转身走到车里。
　　当车子再次启动，陈玲玲更加不想开口了。她耳边还在萦绕着，陈森父母骂骂咧咧义愤填膺的声音，陈森说对方车主骗钱的声音。抖动的副驾驶更加压迫着陈玲玲的空间，她无言的忍受着。忍受，似乎是她在这里做得最多的事。忍受吧，至少要等顺利见到了她父母，商量好结婚的事。
　　可没想到让她忍的事情如此频发。好不容易开车到了她家所在的县城。陈森母亲又是一副温柔贤德的模样，“玲玲，我们第一次去你家，还是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空着手终究是不好的。”陈玲玲已经适应得很好，而且她也觉得空着手去对成事无益。于是她指挥陈森开车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超市。
　　看到陈母指着一堆打折的茶叶，却动作熟练的提了一盒，在陈玲玲看来，陈母理所当然到原本就该买它。她心中已经有了怒气，她一向不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当场就垮了脸。可是她也习惯了忍气吞声，她也只能一言不发，跟在兴致勃勃挑选打折品的三人后面。选了一堆便宜货，在收银台结账时，陈母居然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当口，指着那一堆物品对陈玲玲提示道，“到你家里不要告诉你爸爸妈妈，我们买的打折款哈，用原价报给他们。”陈玲玲看着收银员诧异的眼神，她屈辱又难堪。她一贯的沉默着，陈森也没有说一句话。她艰难的点了点头，走到外面等他们结账。她竭力的抑制掉泪的冲动。陈森没有跟上来。她已经极喜欢也极厌倦了她们四个人的时候，陈森总是站在那两个人身边。这是一种立场，也是一种精神甄别。是骨子里的亲与疏，是不需要理由的咫尺天涯。陈玲玲叹口气，但是期冀还在，她必须走到底。
　　四个人再次开车出发，已经是下午五点。陈森开着车，略微夸张的声音，“快没油了”，眼睛却直瞟着陈玲玲的方向，“到你们村还有20公里呢。”说完了就直勾勾的盯着陈玲玲，陈森的父母很默契的没有说话。陈玲玲只得开口，“那赶快找个地方加油。”陈森得到了某种指令似的，一脚油门把车开得飞快。此时车上的气氛居然好了起来，他们三个人又开始谈笑风生的样子。
　　陈玲玲把头歪在窗户上，看着车子跳跃着进入了她越来越熟悉的境地，正当恐慌和未知的痛苦侵占她的内心时，副驾驶的人啪的一声把椅背放下来，真实的痛苦撷取了她。陈玲玲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思绪，她已经无法陷入自己的世界。越是眼前痛苦，越有借口逃避未知。
　　当她自动下车去付了加油的钱，往回走的时候，她耳边突然回荡了陈森总对她说的一句话，“要有参与感。”她愤怒的自嘲，所谓的参与感，其实只是付账的时候才需要吧。她恶心着自己，恶心着这个听得懂付账暗示的自己。因为她深刻的想知道，退让究竟能换来什么呢？陈森一家人又能够圆满完成这个提亲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