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锁情.扶苏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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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梦璃提的建议，他的锅，到头来我成了罪魁祸首，真是的有苦说不出。小凤凰变成人以后，可怜兮兮地向未沣控诉我的罪行，从我总是忘记喂他吃饭，我半个月才记起来要给他洗一次澡，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末了，还蹭到炎赫的怀里抹眼泪。
“哥哥，呜呜……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呜呜……爹爹不疼……小白菜地理黄，两三岁没了爹……”
我听着小凤凰控诉着，我心里那个后悔啊，我究竟是有多不负责任！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说对了。我要不起他，我毕竟不是他真正的爹爹，凤凰一族的孩子从来都是放养式的，我把他养到能自理，就不会再留着他跟我漂泊，他会在青丘过得好好的。
我和他的情缘，隔着一个名字。有了名字就会有感情，就会在离开的时候不舍，因为存着私心，我也没有给小凤凰起名字，只想着有一天他走了，我不会太难过。
满屋子人都听着他字字对我不满的哭诉，我竟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梦璃看着我，白了一眼刀怪笑道：“你看，我让你们留在青丘，你们不愿意。”
未沣淡然道：“天下广阔得很，把小凤凰放在狐狸堆里，我能放心？”他转过头来，目光一直在我脸上游移，“儿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先吃点东西，晚点我去你房里找你。我有话要和你说。”
“……”
所谓有话说，就是耍流氓。
小凤凰还在炎赫怀里哭，未沣就合上门，把我逼到了床边。
我看着他步步紧逼，那句“你想干什么”还没说出来，他就一把抱住了我，惩罚似地在我嘴上啃了几下，温热的气息沿着脖子一直往下，我像被点了穴一样软软地任他抱到床上。
“想死我了，小扶苏。”
有什么可想的？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
我微微撇了撇嘴，却被未沣发现了，他摩挲着我的下巴道：“不许生我的气，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前段日子你一直守着我，眼睛都熬成了红的，我见你那个样子，就好像快离我而去似得，我要是不把你赶去休息，你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这些天来的憋屈都是因为这个吗？
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我心里，但是，未沣幽深如海的目光，还有那温柔到能够沁出水珠的声音，把我的不满统统淹没了。我不由得揉揉自己的脸颊问：“……我有那么难看吗？”
“你怕我醒不过来，我也怕你一下就消失了。”他握住我的手腕，轻声道，“你看，当时关着你时的锁又可以在你手上多缠几圈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我板着脸道，“你就是觉得我没以前冷面仙君的风采了，要不是因为……”
要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想这么说，但是，他是为了给我补魂才落到今天的地步，他回不去天界，我也回不去天界，都是半斤八两，前程都是浮云了。算来算去，这竟然是一笔算不清楚的账。
我忽然想笑，一个人倒霉，另一个也跟着倒霉。冥冥之中的天意，谁也不要去埋怨谁，都是自找的。
“手感好手感差我都喜欢了，以后有的是把你养好的机会，现在嘛……呵呵。”随着清脆的撕扯声，我惊了，“我要好好地惩罚一下你，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小扶苏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存起了和梦璃在青丘长相厮守的心思！”
“我没有！”我惊呼着！
未沣笑道：“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重振夫纲，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好端端的又不正经，我却顾忌着他重伤初愈，不敢用狠劲挣扎。我只略略反抗了一下，也就懒得再动了。
未沣看我也不挣扎不悦道：“你难道厌弃我了，好呀，你果然存着和梦璃长相厮守的打算！”
“我没有，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你大病初愈……”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用手指戳着他锁骨中间的那个坑，来来回回地打着圈。
或许是太久没有亲热的缘故，未沣没轻没重的。
我哼哼了两声，眼睛有些湿润。
他擦去了我眼角的泪。听不清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未沣难以自持地吻住了我，果然不再顾忌。
我已经不想去计较痛苦多一点，还是甜蜜多一点，整个人沉沉浮浮地，比梦还轻盈。
我昏昏沉沉地枕着未沣的肩头想要睡去。他不死心地摇了摇我说：“扶苏，你再说一遍，你已经原谅了我。”
我喃喃道：“别傻了，我又舍不得杀你，我不原谅你还能怎么样呢……”
那些罪恶的事情终究是罪恶的事情，我只记得我一个人的惶恐，却忘了去想，杀人，并不能让未沣觉得快乐，他背负的罪孽比我更深更重。如果可以，我一个字也不想再提，如果恶有恶报，那就等上天来惩罚，我会坦然地接受，只是现在，我不想再提。
未沣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他道：“沣，我这段时间想了又想，总算对你说的事有点印象了。我当初好像是和人争夺一把琴来着，我看不惯启明仗着有个上神爹八面威风的样子，每次见我不理睬他就闹，那琴本就合该我的，我没让就和他爹哭诉。后来你来了，夺走了那把琴。他也歇了心思，可后来你拿着那把琴天天路过我，不仅如此，你还再离我殿前不愿的位置弹上了，真的是好不要脸。”
未沣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说以前的事。但是，我……也没有你说的那般不要脸吧。”
“是吗？”
未沣笑了笑道：“哎呀，媳妇我当时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看看你天天冷个脸，偶尔表露出别的表情也好呀。你看看你每次红着脸也很美。”
他说得很认真，我忽然后悔和他讨论这些了。
“……”
这人真是厚脸皮，满嘴跑火车，让我无言以对。
我望着他沉静如渊的眼，问：“你还真的是不知羞，怎么想气死我，再换个仙侣，还是你想和梦璃一样美人如云。”
“不是。”未沣搂紧了我，说得很坚决。
“那你还总调笑着气我。”
他缓声道：“其实那次我也没想过自己怎么就……可事后发现我其实是喜欢你的，因为你以前太冷，对谁都是一副面瘫脸，我又被你吸引，你和我也从未说过几句，就是想让你注视到我，才不得已而为之。”
我看着未沣居然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泪汪汪，还应约感受到，他像天狗似得摇起了那不存在的尾巴，甚至还求我摸摸脑袋的架势。
我抚了抚额看着他道:“昔日的战神阁下居然早有预谋，居然连他那张老脸也不要，就为气我让我注意他，不过再重来一次的话，我不会再摔琴了，而是好好关照你，就是可惜了那把流光琴”
未沣似乎有被我的话安慰到，温柔的轻声道：“睡吧，别唉声叹气。你要是喜欢，我那把伏羲琴送你。”
在璃月殿待久了，见得最多的就是梦璃哀怨至极的脸。他隔三岔五地就要游说炎赫和小凤凰留下来，无奈未沣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两个人立刻乖觉地退缩了，惹得梦璃抽搐不已。
等到春花散尽，梦璃痊愈，我们终于挑了个天高气爽的日子，和梦璃道别。
离开青丘后，我们一路往南，越过了久和山，在一片灵气缭绕的杏花林前停了下来。未沣说，这就是金陵山，是人界和妖界相交的地方，山间隐居着许多古老的妖灵。
我们在金陵山上找了一间宽敞的宅子住下，虽然只是平凡的竹屋，但背靠着山壁，足够挡风遮雨，而且炊具灶台一应俱全。
未沣觉得老旧的木桌有碍观瞻，便让炎赫去林子里砍了几棵粗壮的树回来，用笔仔仔细细地画上墨线，吩咐我照着那些线把材料一块一块地劈好，他自己坐在院子里，对着那些木板拍拍打打。
忙活了两天，桌子、椅子、床……什么都有了，我看得目瞪口呆，一不留神，蹭了一身木屑。
“你你你，怎么还会做这些？”
未沣把最后一颗竹钉按入椅子中，抱起好奇的小凤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嘻嘻道：“除了生孩子，这世上还没有能难倒我的事！”
小凤凰皱皱鼻子说：“我要吃鸡。”
我往躺椅上一倒，懒洋洋道：“听见没有？儿子要吃鸡，你不是什么都会吗？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你了。”
未沣和炎赫面面相觑，一阵诡异的静默后，未沣道：“炎赫……”
“嗯？”
“你说过上刀山，下火海，都会为我去的……”
“是的，主人！——可是我真的不会烧鸡呀主人。”
“……”
于是，我和炎赫目送未沣凄凉的背影飘入深山。
“炎赫，他从来没有做过饭吧？不对，应该说他连鸡都没有抓过……你家战神怎么抓鸡的？难道妖要像杀敌人似的对着那些山鸡一枪？还是用他战神的威压，让鸡跟着他？”
“不、不至于吧。”炎赫黑着脸道，“主人的紫嘁枪从来都是杀敌用的，也没杀过鸡，不过仔细想想，还……还蛮适合杀鸡的……哈哈……”
事实证明，未沣果然厉害。他不知用什么办法弄回来两只肥硕的山鸡，很认真地和炎赫一起探讨怎么去毛放血。眼见他手起刀落，一刀切掉一个鸡头，我和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凤凰。
“爹爹，大爹爹好可怕！”
岂止是可怕，简直是逆天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砍头法，连小凤凰都觉得太不“鸡”道！
原本以为未沣会手忙脚乱，最后肯定要向我求救，然而，他从容不迫地虐杀了鸡后，又从容不迫地把它剥了个干净，其动作行云流水，畅快无比，没有一丝局促。
炎赫烧好了水，从他随身携带的乾坤宝袋里翻出大量的瓶瓶罐罐：“主人，这是甘草，这是香油，这是桂皮，这是肉蔻……我们好像没有盐巴，要不加的鸡血？”
未沣想也不想，直接把那些料全倒入了水中，我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儿子，我们还是不要看了，爹爹给你讲故事。你想听狐狸精的故事，还是老虎精的故事？不如先说说兔子精的故事吧，有一次……”
小凤凰咽了口口水，惦记地望了一眼未沣。
半个时辰后，窗口飘来了浓浓的鲜香，我吸了口气，口水也不自觉地要流出来了。看着炎赫端上来的两只油润发亮的烧鸡，正含蓄地往外冒着白气，我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绝品竟然出自惜日的战神之手。
“小扶苏，我早就说过，凭我的能力，把你养到白白胖胖不是问题。”未沣一副“原来做饭这么简单”的表情，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
按照这未沣的禀性，不该是只会再战场上劈敌人吗？杀鸡不会，烧饭烧不熟吗？他怎么可能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
我将信将疑地取了一双竹筷，把鸡分成了几半，然后——
我就怒了！
“未沣！你给我把这两只没掏内脏的鸡全部吃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锁情.扶苏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