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这里》十月廿四

8、Secret of my heart 深呼吸几口

　　苏醇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米苏没有见过如此怒发冲冠义愤填膺的陆棣然，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连和人红个脸的时候都没有，更何况是打人，而且打的还是情如手足的苏醇。
　　陆棣然还想揍上第二拳，被苏醇用手搁挡了开，回手一扯把陆棣然一把带倒在地，手脚并用的把他按住。
　　“你疯了啊！”陆棣然猛然挣扎，一翻身挣脱钳制，迅速站起来后返身踢了他一脚，苏醇怒了搁开攻击，近身一把揪住陆棣然的领口喊道。
　　“你才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陆棣然怒目圆睁的吼道，一手揪住苏醇睡衣的前襟，一手继续挥拳。
　　苏醇原本伸手要挡，听到陆棣然这句话一下子瞳孔剧烈的收缩脸色惨白，身形也像被定住了似的，硬生生的挨了一拳，鼻血横飞轰然倒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米苏依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一片混乱，她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打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苏醇的寓所里，她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暧昧的穿着苏醇的衬衣。
　　她看着两个人拳打脚踢的，本能的想上前阻止，一迈步才发现自己露着白花花的大腿，这才猛然回神，惊声尖叫捂着衬衣下摆，手足无措地逃回房间，“嘭”的关上门。可惜她在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再一看床上竟然有可疑血迹，惊诧的来弄头发都竖起来了，她觉得要爆炸了，想要仔细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只闪过苏醇死命抱着她，然后便是醒来时的浑身酸痛。
　　米苏冷汗直流嘴唇忍不住的哆嗦鼻头涔出密密的汗珠，经过昨天苏醇把她一个人留在餐厅自己却驾车扬长而去的事件后，她对他的人品开始抱有怀疑，所以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坚信他们之间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不对，都男女关系了，还纯洁？
　　她佩服自己竟然还会想起这句台词，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腿一软坐在床上，对上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当乌龟缩在壳子里是没有用，何况这个壳还不是自己的，按住自己打颤的腿，终于鼓起勇气，开了门缝探出个头。
　　“苏醇，我们，我的……衣服呢？”她想问的是昨天有没有怎么样，但是看着一旁站着脸色沉痛的陆棣然，最终变了味，问不出来，怕答案太不堪，再不济在他面前还是想留下最后一点尊严的。
　　苏醇没有答话，只是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鼻血，吐了口血沫子，向另一扇门走去，不一会儿回来的手上多了几件衣物。递给米苏，也没有只字片语的解释，她低着头接了过来，连忙关上门。除了嗦嗦的衣物摩擦声，房间里寂静的可怕。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丝绒窗帘，落地窗被遮挡着，一拉开竟被正午的阳光刺痛了眼睛，她委顿的坐在飘窗上，不折不挠的想要想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依然只是苏醇抱着她的那个片段清晰异常，仿佛他还哭了。
　　哭了！米苏觉得自己的记忆一定出问题了，他这个毒牙腹黑王，只可能看别人流泪他暗爽，他才不会哭呢。
　　她僵坐了很久，脑海闪过无数的画面，怎么也想不通好好的一顿饭竟然弄的自己倾家荡产，甚至丢失贞操的境地，是在匪夷所思。
　　“哐啷”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突然想起来他们两个还在客厅，立刻开门冲了出去。陆棣然刚才那两拳得手是因为苏醇的猝不及防，真的掐起架来未必是他对手。
　　幸好他们没有开打，只是柜子上的一个琉璃花瓶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五彩沫子。苏醇脸色依然苍白神情阴郁的埋在沙发里，头发凌乱，眼角有点青，还留着鼻血，嘴角有点肿还带着血丝。陆棣然握着拳姿势有些僵硬的站着，领口的纽扣被拽飞了，衣服皱皱的，行礼被踢到了一边，客厅因为刚才的打斗显得有些凌乱，东西倒了一地。他们两个一向以玉树凌风的形象示人，一下子变成这样的造型，米苏有些不习惯，一时间三个人沉默的大眼瞪小眼。
　　“こんにちは。”
　　一个外穿黑色机车羊皮外套，内着雪纺连衣裙，有着一头栗色卷发妆容精致的日本女人站在门口，全省散发这一种成熟而甜美的风韵。她和苏醇打了招呼，发现还有其他人在，立刻向陆棣然还有米苏弯身问候。
　　美女看见苏醇的脸上挂了彩十分惊讶，连忙脱了鞋跑到苏醇身边。
　　“唉……苏桑，你的脸怎么了？”
　　她警惕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陆棣然，用日语问要不要报警。苏醇摆了摆手，瞟了一眼陆棣然，说了句：“没事，他听的懂日语。”
　　其实米苏知道陆棣然日语听说能力都不错，那段时间做家教的时候，他还教过日本留学生中文。
　　美女微微有些尴尬，用中文说了句抱歉。日本人讲日语语调轻快，但是讲中文总是觉得无比生硬，和他们说英语一样奇怪。卫来曾经好奇过为什么米苏会选择留学日本，米苏总是说离家近，机票便宜回去方便。其实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番文水平没有信心，她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欧洲虽好但是每天在英语上过着自惭形秽的生活，还不如去日本增加自信心。日本人民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来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简直在英语发音上一路遥遥领先，所向披靡。
　　美女为苏醇温柔的擦药酒，在鼻子上敷了小冰袋帮助止血消肿，苏醇的样子有点滑稽，药酒碰到伤口有点痛，他忍不住的呲牙吸气。
　　一下子多了一个温柔御姐，大家都有点不能适应，当听到美女说苏醇贴着冰袋“卡哇伊呢！”的时候，连陆棣然的脸上都有一些悚然的表情。
　　那位御姐美女对于米苏的存在好像丝毫不觉得诧异，处理好苏醇的伤势后直径走到了她面前，摸了摸米苏的额头。
　　米苏不明所以的惊了一下，美女自顾自的点了下头。
　　“恩，退烧了。昨天体温很高，我半夜被苏桑抓起来。啊，他可着急呢！”
　　她的中文听起来真的有点吃力，不过米苏突然明白了，原来昨天晚上是自己病了，而这个美女应该是苏醇在日本的家庭医生，半夜被他抓起来给自己看病的。
　　美女医生自我介绍姓小野，因为要躺下来检查，米苏和她进了房间。小野让米苏脱下外套，解开上衣纽扣躺在床上。她检查的时候动作利落专业却很轻柔，而后用耳温计量了体温，最后收了器具写了一张处方药单递给米苏。
　　“昨天急，只能吊针，今天就吃药吧。”美女医生捋了捋头发，对米苏微微一笑说道：“苏桑急坏了，他很关心你呢。啊！对了，你的衣服鼻血弄脏了，我帮你换了。苏桑的衬衣，你穿的很性感哦！”
　　说完还对米苏眨了眨眼睛，米苏无语，觉得跟不上她“性感”的思维，来日本一年多还是有些格格不入，特别对有些日本女生或女人。不过幸好她的衣服不是苏醇换的，而那“触目惊心的红”也不过时自己的鼻血而已。她闻了闻身上衣服洗涤后清香，袖管这里还有淡淡的血迹，顿时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
　　弄明白此等乌龙之后已是下午，她猛然想起今天的又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向教授请假。这个会影响自己的课业记录，给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后果会很严重，急忙想找自己的电话和教授解释。可是房间里并没有自己的包包，手机应该和包包一起被苏醇放在了客厅。
　　包包在茶几上，米苏拿出手机，却已经因为没电而关机了，她皱了皱眉头，想着自己旷了一个上午的课了，有点不安。
　　“已经请过假了，药妆店和Pachinko也打过电话了，这两天都不用去，在家好好休息吧。”
　　“谁要你多事，我没你这么好命，坐等着就有钱花，我还要赚钱给我妈看病。”
　　想到昨晚被人误解为□□，她就忍不住恶言相向。苏醇脸色更差了一些，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垂下了眼睛。
　　陆棣然微微有些惊愕，一时间不明白米苏为何有此一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米苏和苏醇，而小野却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晃晃悠悠的坐下，一副等待好戏上场的表情，嘴里还哼着《Secret of my heart》。
　　米苏觉得自己一刻也呆不住，拿起包往门口冲去。想着自己今年确实犯太岁，但是不用这么整她，苏醇的一顿饭已经让她大病了一场，又是自己糟糕透顶的时候重逢陆棣然，她毫无准备，不知所措。
　　苏醇竟然挣扎着起身说要送她，米苏有些愕然，虽然他的脾气总是反反复复，不过想到自己说再坐他的车就跟他姓，米苏站在玄关口愤恨的瞪了苏醇一眼，怪自己满口话不能说，只希望他再也不要提起自己昨天的狼狈。
　　“我还是住酒店，和米苏一起走吧。”陆棣然突然站起来，提起行李要和米苏同行。苏醇一下子有些慌张起来，眼神飘过米苏，似乎有些祈求的看着陆棣然，仿佛有话要说。而陆棣然看苏醇的眼神有着米苏不懂的愤怒和失望。
　　“我要回诊所，顺路可以带，米……苏。”
　　小野微笑着说，提起包走到门口挥了挥手，“你们好好聊聊吧，陆桑，拜拜咯。”说完风情万种的穿鞋，一手勾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米苏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