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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业火 ...
这是相良在监狱里的第三个月。
相比刚进来的那一天,他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再不见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眼下青黑。
虽说在监狱里的生活没有外边的自由洒脱,略显枯燥无味。
但这也不是导致相良萎靡不振的理由。
他害怕夜晚的来临。
昏暗窄小的环境配上那惨白的光线,总是能轻易的把他带回那一天。
每每一闭上眼,那凄厉的惨叫就会在耳边响起。
那人顶着焦黑碳化的肌肤在火焰里幽幽的看着他。
他从不后悔做出那件事,却始终无法释怀。
当守卫打开牢门时,相良就缩在床脚。
本来合身的衣服此时却有些宽大。
“编号14507号犯人,你自由了。”
-
-
为相良保释的人是月川。
刚刚摘除呼吸机的他,听到下属汇报的,相良被捕了的消息,不顾自己还缠满绑带的身体,第一时间就要求下属去保释相良。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震惊了社会。
甚至有人提出疑问。
-他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
-太奇怪了,受害者替犯人保释。
甚至有有人发表了过激言论。
-火烧伤的是他的脑子吗?-
但不论外面怎么评论。
月川还是坚持保释了相良。
-
银龙会的动作向来很快。
从发出指令的上午,到相良被带到他所处的病房里,期间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在那几个小时里,月川想过很多东西。
样样都与相良有关。
样样都与报复无关。
在医院躺着的这几个小时,让他无法再拿堆积的公务做借口去逃避,他只能被迫的去面对,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些,隐秘的情感。
他出身自□□,更是按着一位合格的□□少主来培养。
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他们这一类人自出生以来,便要摒弃爱的。
爱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百害无一利。
他清楚,明白。也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娶一个陌生的女人为自己的事业铺路的准备。
所以当相良出现的时候,他拿出以往对待那些女伴的手段。
把他自认为需要的东西送给他。
火机,外套,权力。
他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宠物,认为自己可以把握全局。
思绪流转间,他想起了那场火,那场夜夜在他的梦里纠葛,将他那些自以为是,傲慢自大焚烧的一干二净的火。
自那场火过后,他才发现,自己对相良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欣赏。
他喜欢相良。
想了想,他又把这个结论划掉,改成了。
他爱相良。
哪怕他之前毫不留情的朝他丢了打火机。
当爱这个字眼被揭露后,心脏都有一瞬间的发麻。
他的视线落到了床边,搁置在上边的手依旧缠着绷带。
他清楚底下是何种模样,在火里时看的清清楚楚,护士更换绷带时便更加直观清晰。
那些被火烧过的,早已结痂的肌肤似乎泛起细细密密的痒和痛。
不是新肉长出来的那种干脆利落,它并不纯粹,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糅杂了许多东西体现。就像是一只猫仔懒洋洋地晃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在你被勾的心痒痒去摸时又狠狠的给你来了一爪子。
-
-
这场火并没有烧干净他心底的那些纷乱的情愫,反而愈演愈烈。
月川想。
否则也不至于在看见他之后,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和质问,而是庆幸同微弱的欢喜。
过长的发梢被剪短,张扬的金色也被染回了黑色。
此刻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略显乖巧的普通男高中生。
若不是凭借着他身上的开久校服,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之前的开久二把手。
在月川打量他的时候,相良一直低着头,视线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脚尖。
老实说,在被狱警带出监狱,看见外边等候的黑衣人时,相良的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但是更多的是即将解脱的释然。
在他下定决心扔下打火机的那一刻,为了防止月川事后的反扑,他便冲着斩草除根去的。
他眼睁睁的看着月川在火中打滚,直到声息渐弱后才离去。
那时弥漫在鼻尖的焦臭味,直冲灵魂的厉喊,已经在他的心上烙下了一个个无法磨灭的痕迹。
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场业火,日日夜夜烧灼他的灵魂,以此让他为自己种下的恶果赎罪。
在路上相良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他也听说过不少□□处理人的手段。
比较普遍的就是投入东京湾。
或许他们也会放一把火。
相良想了想,觉得还是放火比较好一些,这样他也能体会一下当时月川的感受。
所以在看到面前的医院,相良是错愕的。
他从未设想过月川存活的可能性。
他的大脑空白一片,近乎顺从的跟着黑衣人的脚步,在一个独立病房前停下。
他还是无法面对,月川没死这一事实也只是稍微减弱了一点他心里的罪恶感。
他想象不出里边会是何种模样。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相良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希望可以借此逃避一会。
首先是钻进鼻子里的消毒水味,然后是瓷白的地砖,而后是一声接一声的“滴—”
相良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脏随着那声音一点点跃动,然后越跳越快。
黑衣人在月川的指示下离开病房,此刻室内仅剩下他们两人。
“相良。”
月川率先出声打破这份沉默。
声带牵引着,带出一串嘶哑的音符。
“过来。”
相良循声走近那张床铺,不可避免的看见了上边的人。
不是他梦里惨烈的模样,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倒像是一个木乃伊。
只不过他还活着,还会说话。
相良心里莫名的紧张消去了些,随之上涌的是无尽的愧疚。
深陷其中的两颗窟窿盯着他,沉闷的声响从底下翻出。
“看着我。”
相良没法去看他的眼睛,那里包含着和他相似的情感,它让他想起他是如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利用了它们。
“那件外套,我会还给你的。”
月川没想到相良一出口就是要同他撇清关系。
他气的想笑,在条件的趋势下只发出几声咳嗽,喉头添了几分血味。
“这件事和智司无关。”
相良在说出这句话后就恢复了沉默。
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件事是指什么。
“我可以原谅你。”
这也确实是月川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可以原谅相良,也可以不再追究智司的背叛。
只要他愿意留下。
“多谢。”
相良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给出如此单薄的两个字。
他何尝不知道月川的心里所想,月川把他保释出来的行为就已经诉说了一切,更何况那双眼里的情感堆的都快溢出来。
但它越是浓厚,相良就越是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那个洒下罪恶的自己。
“我先走了。”
相良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就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一直十分规律运作的心电监测仪似乎短暂的停了一拍。
他深知,以相良的性格,他可以虚情假意的说谢谢,如有必要还会加上一个较为标准的鞠躬。但是,如果要让相良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他现在能够站在这里,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月川在知道了这一事实后,也明白。
他没有可能,相良不爱他。
他爱的是另一个人。
相良为他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诉说着他那隐晦的,不能用言语表露的情感。
他能从相良这里得到的,只有一场火和未说出口的歉意。
但他还是没法甘心。
一句留下在他的舌尖数次翻涌,最后还是没能出口。
他忍着刺痛,伸手去够他。
一片衣角落入他的掌心。
相良脚步微微一顿,又坚定的往前迈去。
当那片衣角在掌心滑落时,月川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这号称无敌且引以为傲的右手这一生仅有两次失败。
一次是输给了三桥。
还有一次,
他没有抓住自己的心爱之人。
不出口挽留。
这是他的骄傲。
不留一点余地。
那是他的坚持。
-
-
有些事似乎是从那通未接来电开始改变的。
在灯光昏淡的午夜,他开始留意起往常不会在乎的新闻频道。
在工作的间隙,看到留着金发的男生时短暂的愣神。
最近这几天刚好是节假日,本来小猫三两只的顾客突然就多了起来。
智司一直忙到了后半夜才拾掇好一切。
屋里老旧的时钟指针堪堪走到两点。
桌面上堆积着胡乱扒拉了两口的便当,昏暗室内一闪一闪的电视机屏幕让本就疲惫的智司更加昏昏欲睡。
女主持拿着新闻稿,平淡的叙述今日的奇闻异事。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挂着精准丈量的完美微笑。
睡意朦胧的智司没精力去注意她的笑容是否有片刻的停顿,却在下一秒因为钻入耳朵里的字眼而清醒。
“上次...千叶...纵火案.....犯人....”
他强打起精神,去辨认屏幕上边因为困倦而模糊的字眼。
“目前...受害者已清醒...”
“犯人已被保释。”
最后一句话完整的传入他的耳中。
凭借着上边的信息,他可以十分肯定,女主持所说的便是相良。
骤然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与此同时堆累的睡意也一同扑来,智司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
-
在老板夫妇旅游回来后,智司向他们请了个长假。
他走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
一件外套,一部手机。
一如他来时一样。
当在地铁里站定后,他在路线图上看了许久,思索着相良可能会去的地方,最终还是选定了千叶。
铁轨慢悠悠的晃动,窗外的景色却在不断的变化。
智司盯了一会,又低下头打开了手机。
手机上的画面还停留在上次打开页面,最上边的依然显示着那通未接来电。
他撇了一眼旁边的日期。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啊。
记忆里的那个人与自己争吵的画面鲜活的却像是前天才发生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和相良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明明一开始他们是相互扶持着打拼的。
可以说,在开久的那一段时日,他的身边无时无刻都有着相良猛的存在。
摸滚打爬的那几年,身边一直都在的人,一时间就突然消失了。
确实有一种不自在感。
机械的女声尽职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知倦怠的播报每个即将到站的站台。
智司在“千叶”两个字未念出来前,身体就自发的迈向了出口。
-
-
千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熙熙攘攘的街道,打打闹闹的学生。
一对兄弟的路过惹得他侧目。
那是一位高个子黑发男生与一个矮个子的金发男生。
他们正在共同分食一个冰淇淋。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他看向自己的右边,那里空荡荡的。
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智司决定避开大路。
接连走过几条小道,都带着熟悉感。
是他和相良共同走过的。
他们并肩穿过这些道路,征收保护费,追击软高的三桥和伊藤,躲避条子的追捕。
穿过一个拐角,一个小小的铺子立在那头,铺子的左侧有着一颗年头已久的樱树,粗壮的枝丫张牙舞爪的攀在上头,自然的垂落在铺子前,像一个天然的门帘。
那是相良最喜欢的章鱼烧店,哪怕他花粉过敏都坚持要吃。
再往前一个街道,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店铺隐秘在街角。
相良喜欢去那里购买他的武器。
一路下来,智司猛然发现,自己与相良的回忆竟如此之多。
它们铺满整个千叶的大街小巷,肆意又随性的留下自己的痕迹。
里边最为瞩目的,是相良站在他的右边,得意又张扬的笑。
智司不理解,这所有的一切加上心底那些奇怪的情感都象征着什么。
他只是迷迷糊糊的知晓,他需要相良。
权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相良在他右手边一低头就能看见的位置,这就已经足够了。
-
他正思索着,面前走过一个穿着开久制服的男生。
他本来要想要避开,却在无意间的一眼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
那人的身形分外相似,头上却少了那抹夺人眼目的金色。
他看起来满腹心事,与满街的行人交错组成一条逆流。
智司跟着他走走停停,最后到了一个河边。
那人在河边站定,垂头看着脚边的河流像在思考什么。
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原因,智司在他迈开脚的那一刻扑上去。
那人在他的怀里剧烈的挣扎,动作间两人双双落入河内。
-
相良觉得自己是真倒霉。
他只是想在河边洗漱一下,结果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从背后扑过来,害得他呛了两口水。
相良感知到那人的手松了一下,他抓紧这个时机挣脱出来,抹了一把满头满脸的水渍就要开骂。
一句你他么愣是在喉咙卡了半响才被咽下。
相良楞楞的看着坐在河里的那人,不知觉忘了呼吸。
“相良?”
智司也没想到自己救下的这个人是相良。
短暂的愣神后他想起刚刚相良的举动。
他皱起眉头,满脸的不赞同。
“你要轻生?”
相良听到他的话就来气。
层层叠叠的滤镜下,他倒是忘了智司是个单细胞生物来着。
虽然很想冲着他破口大骂,但是看着他眉眼蕴含的担忧,相良突然就泄气了。
“..不是。”
无尽的疲惫漫上来,携带着星星点点的委屈。
明明就没把他放在心上,为什么总是一副很重视他的样子。
相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
他拔腿就想走。
一只手从后边握住了他,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
“相良。”
“干嘛!”
相良怨自己不争气,只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轻易对他投降。
他自顾自的气着,倔强的不肯回头,好似这样就能掰回一局。
是他拉着我的,不是我不想走。
相良想着,注意力却不受控制的飘向手心那抹温热。
智司在遇见相良前,想过很多要同他说的话。
等到真正见到后,他的脑子空白一片。
那些早早打好的腹稿像蒙上了一层纱,模糊又飘忽不定。
于是他索性就直接把脑海里唯一的想法说出来。
“不要走。”
相良在他开口的瞬间就知道了,他这辈子是栽在片桐智司的身上了。
“我做出这种事,你能原谅我吗?”
智司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丝毫没有想要把手抽回来的意思。
“争做老大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我们两个去远一点的街,一起打拼吧。”
相良没有回答他。
他悄悄收紧了手。
PS:原本是因为月川太惨了所以打算给的一点小补偿,写完后一思索,月川还是超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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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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