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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   顾危说完,转头就跟容易道了别,跟上徐徐。

      容易见状,他信顾危个鬼!

      这么明显怎么可能不认识?

      而且,仔细想来,徐徐似乎也有些反常。

      容易看了眼还没消失在眼前的顾危,干脆自己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徐徐和顾危两人一时太过专注,都没注意到身后的容易。

      走了许久,眼看后面的人是甩不掉了,徐徐干脆当机立断,到了一个岔路口就转进去,注意着周围不算引人注目才停下脚步。

      素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抹遮掩不住的戾气,“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顾危一顿,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他正想开口,徐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身,一根尖锐的簪子几乎就在下一刻,猛地出现在他身前。

      顾危盯着眼前尖锐宛若凶器的簪子,很肯定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这根簪子可能就扎进了他的喉咙。

      顾危压下心中余悸,提出心中疑问,“你是叶徐徐?”

      “你是顾家的那个!”徐徐抬眸冷道,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她自然认出了他是谁,可就是如此,所以她很难不恨。

      只是顾危很明显没注意到徐徐眼中的恨意,得知徐徐身份,立马兴奋起来,“是啊,我是顾……”

      十七八岁的少年,再见到幼时故人,竟然一扫了往常的忧愁。

      他这段日子总是活在容雪进宫的阴霾中,难得有人让他再回到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只是,他脸上的笑颜才展开一瞬,下一刻就又回到了之前淡漠无喜的样子。

      脖子上冰冷的触感夹杂着刺痛,让顾危开始正视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眉眼是冰冷无情的,是和以前那个温暖大姐姐不同的。

      徐徐手持簪子,在顾危卸力的时候毫不犹豫刺了过去。

      看着顾危脖子上鲜红的血迹,她蓦地愣了愣,似是惊讶于他竟然没有反抗,又似是惊讶于这滴血未免太红了些。

      徐徐抬头看见那张满是怀疑的脸,忽地想起那个曾像她弟弟的小郎君,傲娇不服输却又执着可爱。

      不知是因为什么,徐徐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冷漠道:“今天放你一马!以后见了,我们也当不认识吧,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顾危被徐徐冷漠的样子怔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忽地喊道:“叶徐徐!”

      容易急匆匆地奔跑过来,露出大半个身子又急忙躲回去,躲回去时,刚好听到这三个字。

      心中纳闷:“叶徐徐,她不是姓徐吗?”

      只见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喊出来这声后,有好一会儿彼此都没动。

      隔了好一会儿,顾危才问道:“你……还好吗?”

      仔细一算,他们都有十二年没见了。

      徐徐听罢,只觉这简直是多此一问,她还好吗?

      她怎么可能会好?

      辰王府发生了那种事,她又如何好得起来?

      “你觉得呢?”徐徐讥讽自嘲地道。

      顾危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

      十年前,辰王府遭山匪余孽报复,惨遭灭门。除了安阳郡主和她的几个婢女侥幸不在府内,一百三十二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他曾以为她也死了。眼下能再看见,得用多大的庆幸去庆幸她还活着啊。

      “我打得过你了。”顾危庆幸道。

      打得过?徐徐一愣。

      小时候,两人都被带去军营度过了一段时日,那时因为徐徐年长顾危几岁,占了体格和先习武的优势,两人比斗,样样都是徐徐占优。所以很长一段时日,顾危的目标都是一雪前耻。徐徐也很是照顾他,还笑着鼓励,你一定会打败我的。

      那时候的顾危,别扭傲娇,可爱执着,那时的生活,多姿多彩,纯粹美好。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这对顾危而言难得的儿时回忆,对她而言,只是越深刻地在提醒她血海深仇未报罢了。

      徐徐想起这些,拳头紧握,什么都没说地与顾危擦肩而过。

      顾危静静地看着,感受着。

      时过境迁,幼时熟悉的人再相见,竟变成了这样。

      许是这段时日他也经历了许多,除却伤感,他竟一时没有多余的情绪。

      顾危从来没想到,原来长大之后,生活会是这样的又苦又涩,尽不如人意。

      顾危想起自己进宫的目的,强撑着握了握手臂上的袖箭,他还是抓紧时间把袖箭给容雪吧。

      或许,他可以把此事告诉父亲和爷爷,就算徐徐不高兴两人的相遇,但若是父亲和爷爷知道徐徐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只是出乎顾危意料的是,他回家将徐徐还活着的消息带给两人时,却得了和徐徐一样的话,以后见了,也当不认识。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跟在两人身后的容易见徐徐要出来了,立马又跑回去躲起来。

      看着徐徐离开的背影,他才又钻了出来。

      心中的疑惑也总算解了些。

      他一直都不解为什么徐徐一个女子却过分精明能干,没想到她竟是辰王遗孤。

      关于辰王,容易自然有所耳闻。

      这位十年前的异姓王,掌兵权达四十余载。

      当时的辰王便姓叶。

      只不过,几乎同年,辰王因自大战败,七万龙啸军只剩三万,辰王自己也在那场战役中战死。这是周国百年以来最惨重的一战,辰王从此以后功过相抵,辰王府不复存在。

      可虽说功过已定,但辰王不在,王府不存,剩余军队流转他人,无一留存、完全的毁灭成了某些人口诛笔伐的底气。只因出了这事,无人再敢替叶家辩驳,久而久之,叶家也便成了罪人,叶家后人也就成了他们口中的余孽。

      容易一不小心思虑过深,居然担心起来徐徐进宫的目的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罢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今天这些话他就当没听过吧!

      *

      大庆殿内。

      李洵看见送汤的两人,望了眼两人身后,确定容雪没来之后才问道:“容娘子没有来?她做什么去了?”

      紫檀闻言,犹豫了下才道:“娘子去给容侍卫送汤了。”

      容易?

      不知为何,李洵心微不可察地堵了一下。

      她去给哥哥送汤都不来给他送汤?

      罢了,也犯不着为这种事生气。

      可虽说如此,人不在,这汤味道似乎也不好了。

      李洵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常安见状,明白李洵是习惯容雪陪在他身边喝汤了,试探道:“要不,奴才还是去把容娘子请来?”

      李洵抬头看他一眼,似在嫌弃他多此一举,可下一刻便点头道:“去吧!”

      那丝毫没变的冷淡表情,差点还让常安以为自己会错意了。

      常安去请容雪过来。

      到疏雨轩时,恰逢顾危也在。

      顾危把袖箭交给容雪,笑容依旧,只是暗藏着留恋和不舍,“还知道怎么用吗?”

      容雪笑脸一扬,“我知道。小时候的那个我也留着,只是进宫了,不好带进来。”

      说着,容雪就举着袖箭,射中了院子里的梧桐树干。

      顾危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她居然也还留着。她的兴趣爱好总是说变就变,不变的就只有永远欺负他好差使这一点。

      只是以后,她再也差使不到他了。

      “容……”顾危话一顿,改口笑道,“娘子,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用这个保护自己吧!”

      “好!”

      “还有,我可能就要……”顾危正说着,一道尖声尖气的声音打断道,“容娘子,您在这儿啊!”

      常安看见顾危,脸上明显地闪过一抹讶异,他怎么在这儿?

      常安心中盘算着,按官家那个爱吃醋的小气性,可不能让顾危和容雪呆太久。

      他故作谄媚,“顾校尉,哦,现在是真正的顾小将军了,您也在这儿啊!”

      不等顾危回答,他又保持那副谄媚的样子催着容雪,“容娘子,您还是去大庆殿看看吧!您今日派人送来的汤,官家喝着,总欠点味道。”

      “不好喝吗?”容雪惊讶地看着常安。

      常安愁着眉眼,“岂止不好喝,官家是一口也没喝啊!”

      容雪一听,就知道恐怕是真的不好喝了,连忙转身对顾危道:“顾危,我要去趟官家那儿。你先出宫吧,谢谢你送的袖箭,我先去了。”

      常安见状,得逞地微微一笑,对着顾危不紧不慢地行了一礼。

      又替官家办了件大差事!

      疏雨轩里,顾危看着眼前胭脂粉的身影,想要阻止却是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觉,变化真的好大,大到他连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完了。

      明明小时候,他们也曾青梅竹马,形影不离,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也曾经在一起这么多年,还差一点就名正言顺地一起了……

      顾危眼角莫名有些发红,扭头看着疏雨轩的院子里的一切,像是透过这里看见了容雪曾经生活的那个小院子。

      往日的美好都一股脑地向他袭来,最后化作一张张她的笑脸。

      回归到现实,顾危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尽管无奈,尽管不舍,尽管想要一切重来,但还是在心中道:“算了,就这样吧,容小雪,保重!”

      大庆殿内。

      容雪还不知顾危已经离宫了。

      她一踏进殿内便提着裙子走向李洵,紧张地问道:“官家,这汤怎么了,很不好喝吗?”

      李洵抬眸觑常安一眼,常安摆了个无奈的表情,他总得找个理由才能把容雪请过来啊!

      容雪紧张地拿起李洵身前的汤尝了一口,味道没差啊!

      “官家,你是不是病了?”容雪坐下来问道。

      汤没问题,只可能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李洵沉默须臾,正当容雪觉得官家看着也不像生病的时候,他忽地点了下头,道:“嗯,病了!”

      “相思病。”

      容雪听李洵说病了还有些担心,可随后听到他后面三个字,一下又脸红起来,有些不敢看地瞅向李洵,“他怎么总是把这种话说得这么正经?”

      让人怎么回啊?

      难道叫她过来也是因为……

      “那……要治吗?”容雪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

      “当然要治。阿雪以后每天都来给我送汤,亲自来。”李洵强调到最后三字,说完还端起汤兀自喝起来。

      容雪扭头疑惑,就这?

      李洵发现容雪的呆愣,眼中闪过一抹困惑,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问官家,这么简单?”她还以为,是又要那个……

      “就这么简单。”李洵认真道。他低头喝汤,有她在,这汤味道果然好多了。

      好吧,容雪不得不承认,她想多了,官家挺多时候都挺认真的。

      两个人边喝汤边打开话匣子,听到容雪说到容易喜欢了谁谁谁和顾危方才来送过袖箭,李洵微微一愣,只不过被他很快遮掩起来。

      直到送走容雪,李洵才问道:“顾危进宫了?”

      常安头顶冒虚汗,弱弱答道:“是啊!”

      李洵脸阴沉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罢了,反正他都要走了,何况,也算是他欠他的。

      李洵想起当初若不是他模仿容雪字迹给顾危写信故意嘲讽他,还找人演戏刺激他,他也不会临时悔婚。

      “去查一下容易喜欢的那个女子。”李洵转而吩咐道。

      他记得,容易此前没有喜欢过的人。这一世忽然冒出一个女子,也不知目的是什么。

      *

      宫外,徐徐坐马车回到千膳阁。

      她一回到房间,桃酥便立马跑了过来询问:“怎么样,徐徐姐,皇宫危险吗?”

      “危险!每道宫门都有重兵把守,而且各个区域也都会有人定期巡逻。短时间内要摸清这些绝非易事。你呢?”

      “我还不是也是。翰林院那几个老古董,嘴严得很,连当初是谁设计的都不告诉我。”

      “那就只有想办法再多进几趟宫了。”徐徐筹谋道。

      她想起顾危,更是心情复杂。叶顾两家原本是世家,还都隶属于龙啸军,可叶家出事后,顾家居然什么都没做,还收编了剩余的龙啸军,明显就是个叛徒,她竟然还放过了他。

      见徐徐面色阴郁得厉害,桃酥忍不住问道:“徐徐姐,那位大人真的不愿意帮咱们了吗?”

      徐徐闻言,回过神来,谆谆教诲道:“酥酥,世上没有人可以完全不利己地帮助我们,我们能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知道。可是他之前不是连我们伤了多少人都会关心,还会送来奇药。他这忽然不管我们,像是变了一个样!”

      徐徐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和那位大人此前都以书信连接,直到最近才变成了真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能发挥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此了,毕竟是一次有死无生的任务,对方没想过他们能再回来,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她也没想到,与他们互助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金国太子。

      “还是别多想了。翰林院那边,我们换种方式再试试。”

      是夜,徐徐便带人潜入了几位在翰林院任职的官员家中,试图找到有关皇宫的舆图。

      可接连找了好几家,都无功而返。

      幽深竹林内。

      沈秀独自煮茶,听说徐徐的人有意接近翰林院的人,微微一笑,“还不算笨嘛!”

      “出现在相国寺的那席人还是没查到任何消息吗?”

      风亭摇头。看见容雪等人出现的不在少数,可认识的且肯对他们开口的却一个都没有。

      “那看来是周国皇帝无疑了!”

      “真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容家那个废物女儿,有缘啊!”沈秀举杯饮茶。

      见风亭还是一副不明所以地疑惑,不由一笑,解释道:“周国现在可没有什么皇亲国戚,也没有什么位高权重到出门都要隐藏踪迹的官员。”

      “而且,他们每次出行带的人都不一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男子还不是打手,这不是很奇怪吗?”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是宫里的人!男子不是打手,是太监,明白了吗?”

      如此一来,就通俗易懂了。

      风亭点头,“明白了。”

      沈秀低头摇晃着杯中的茶水,悠悠道:“时间快些过吧,快些过吧,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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