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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此话一出,容方年和谢氏都愣了。

      “我打你娘做什么?”

      “就是,我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时候非常想打她吗?”

      容方年觑觑地望了眼谢氏,有些心虚抬袖整理了一下,放在身前,“我怎么可能会有打你娘的时候,没有,一直都没有。”

      一见容方年这样,容雪双眼就瞪圆了,她怎么这么怀疑呢?

      谢氏更是少有地气得挠起袖子,捏住容方年的耳朵,“好啊,你还真有想打我的时候!”

      “我哪有啊!”容方年叫屈。

      可谢氏半点不信,端庄全无地道:“还敢说没有。”

      容方年:“夫妻这么多年,吵吵闹闹不很正常嘛,偶尔有点心理上的反抗也不是不行的嘛!再说,我又没有真的打过你……”

      “你还想真的打我。”

      谢氏一个用力,容方年直接跪地求饶,“夫人,饶命,饶命!我错了,错了。”

      容雪是知道她娘偶尔会捏她爹的,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捏耳朵,还捏得这么厉害的。

      容雪震惊地愣在原地。

      容方年抬头见了,忙道:“孩子在呢,孩子在呢!”

      谢氏深呼吸一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爽地松开容方年。要不是容雪问起,她都不知道容方年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有想动手打她的时候。

      容方年连忙爬起来,想要哄谢氏,可看见容雪还在。

      不能失去一个做父亲的高度。

      容方年咳嗽一声,开始挽尊,“我跟你娘很恩爱的。既然你已无事,时候不早了,我跟你娘就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

      谢氏还没看够女儿了。

      “不早了不早了,走吧走吧!”他们在宫里呆久了,引人多想就不好了。

      容方年把谢氏拖着离开,容雪虽然不舍,但还是派人送走了两人。

      转眼想起自己和李洵,她和李洵向来都是那种相敬如宾的,从来没有拎过他耳朵。

      但若能拎李洵耳朵,那感觉,容雪想象了下,莫名有些刺激。

      只是,自己可能点时日无多了,她还是不捏李洵耳朵了吧!

      舍不得。

      *

      宫外。

      容方年和谢氏一回家,容易就赶回了家。

      “妹妹怎么样了?”

      “她无事,只不过……”容方年叹了一口气,跟容易讲了起来。

      话说完,三人心中都潜藏着不安。

      只容雪一个人在宫里太孤立无援了。

      这次封宫针对的不是容雪,所以结果尚好,可哪日,封宫若是针对容雪,他们怕是连知道都困难。

      “好了,雪儿无事,你们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对,既来之则安之,都别想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想办法再找找宫里人,多疏通点关系,会让雪儿好过的。”

      话虽这么说,可容易知道,没有人会冒杀头的危险来维护他们家。

      容雪,只能他们自己护。

      次日,容易便去了千膳阁。

      桃酥听说容易又来了,心里不悦,踢了踢桌角,“我看那容世子就是不安好心,徐徐姐,你别去了。”

      “你看谁都不安好心。”容易近来经常光顾千膳阁,出手大方,为人又不似其他世家公子,天生傲气,虽然纨绔不正经了些,但徐徐对他印象还不错。

      所以此次听说容易要见她,徐徐不说二话就同意了,“容世子在哪儿?”

      “在上厢房天水一色。”

      见徐徐真要去见容易,桃酥道:“徐徐姐,我跟你一起去。”

      厢房内,容易神情严肃认真,他时不时地掏出怀里的镯子,心情忐忑不已。

      于二在他身后看着,也替自家世子无奈地抿了抿嘴。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容易立马欣喜地把镯子放进怀里,眼冒星光地看向门口。

      只是见到来人,他目光一暗。

      于二也很意外,“怎么是你啊,徐娘子呢?”

      桃酥噘嘴,“怎么,我不行吗?你们干什么非要徐徐姐来。”

      于二暗自嘀咕:“你当然不行啊!”

      “你说什么?”

      徐徐没出现,容易心情就低落了起来。正当容易心灰意冷之时,门口出现一抹青色身影。

      “方才和账房对了一下账,所以耽搁了一下。”

      “容世子找我何事?”

      那道聪慧倩影由远及近,到了跟前,让容易紧张得一时忘了如何开口。

      徐徐柳眉微蹙,就见容易回过神后,疯狂给于二眼神,让他把桃酥带出去。

      于二反应过来,“哦!”

      他跑过来拉着桃酥,“我们出去,别打扰他们说话。”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桃酥甩开于二,一脸不满地盯着容易,这么反常,一定有什么见不得的事。

      容易见状,也眉头渐皱。

      徐徐看着几人僵持的样子,她明白桃酥的性子,便纵着她道:“容世子有事不妨直说吧!”

      既然如此,容易犹豫了下,就从怀里把镯子掏出来,“这个给你。”

      徐徐定睛看过去,是个镯子。那个玉镯子通体乳白剔透,一看就不似凡物。

      “无功不受禄,容世子给我镯子做什么?”

      “嗯,在街上看见的,觉得好看,就买来送你了。”

      “容世子别开玩笑了,您这镯子绝非凡物,怎么可能是街上随便卖的。何况,就算是随便卖的,您送我做什么?”

      徐徐一脸认真地分析,堵得容易哑口无言。

      于二实在看不过去了,着急道:“因为我家世子……”

      容易见状,连忙跑过去堵住于二的嘴,阻止他开口。

      于二支支吾吾,最后打了打容易的手。等到容易松开他,他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差点憋死他了。

      于二暗地白眼,心道:“喜欢就说啊,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容易尴尬地挠了挠头,“你别听他瞎说,其实就是我要进宫了。我进宫了,以后就不能光顾你们千膳阁了。上次,你在千膳阁帮了我,我进宫后不能再多光顾你们千膳阁以表达谢意,所以,就想送个镯子,聊表谢意。”

      “容世子要进宫?”徐徐惊讶道。

      容易点头,“我妹妹在宫里,我不放心她,想进宫陪她。”

      出了这档子事,容易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容雪一个人在宫中的。

      徐徐心中渐渐明白了,对容易又有些另眼相看了。不仅是他爱妹妹的心,还有他光顾千膳阁的初衷。

      徐徐温柔道:“容世子客气了,上次出手相助也不过是因为闹事之人就在我千膳阁而已。而且,说到底,容世子不也是为我抱不平吗?若是因此还要收容世子谢礼,岂不是忘恩负义?容世子,这镯子您还是拿回去吧!”

      “可我买都买了。”

      “退回去,应该也能退不少钱的。”徐徐看了眼那镯子估计道。那镯子价值不菲,就算是吃点亏退回去,也能拿回不少钱回来。

      容易咬了咬唇,明亮俊逸的眼里带了丝乞求,“你真的,不要吗?”

      “无功不受禄。”

      “好吧!”容易只能无奈地把镯子又塞回怀里。

      他今日主要就是来送镯子,既然徐徐不收,他便要去找顾危了。

      离开前,徐徐顿了顿,叫住容易。

      “容世子,您是以何名义进宫陪妹妹的?”

      “进宫当侍卫啊!像我们这种家世,再落魄,申请个名额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

      徐徐从袖子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容易,“世子进宫当侍卫,操练时难保不会受伤,这盒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就送给容世子吧。”

      容易接过那盒红漆木雕纹的药膏,高兴问道:“送我?”

      他眼里复出现平日里灿烂的眸光,令徐徐微微一笑,点头,“就是送给容世子的。”

      容易不客气地收下,“那就多谢了。我一定……”

      容易一顿,看着徐徐道:“好好使用的。”

      目送容易离开,徐徐脸上的笑容都不曾减去半分。

      桃酥见到容易离开,心中也高兴万分,这烦人的苍蝇终于自己跑了。

      *

      容易坐在马车里,一路都看着自己手里的药膏,眉开眼笑,乐个不行。

      倒是于二为自己这恋爱脑的主子弄得无奈了,他道:“就一个木盒子,世子,你都看出花来了。”

      “你懂什么。她送我药膏,就代表担心我,她担心我,就代表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我的。”容易旋着小圆盒,得意洋洋。

      于二扶额,挤眉弄眼:“那不应该收了镯子才叫心里有你吗?人家死活不肯收你镯子,世子更是连喜欢都没说出口,世子怎么就觉得人家心里有你啊?”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好吗?

      容易顿了顿,有些说不过于二,反正他觉得她心里有自己就行了。

      容易把药膏收回去放进怀里,问于二:“到哪儿了?”

      于二掀开车帘看了眼,“快到了。”

      容易来到郊外军营,找到顾危。

      顾危听到容易要他一起进宫当侍卫保护容雪就微微蹙眉,容易是不是还不知道他过几天就要远赴边疆了。

      他有些伤感地打断容易道,“我不能和你一起进宫当侍卫了。”

      容易一愣,以为顾危是还记挂着容雪进宫一事,生气道:“喂,你不会是因为雪儿进宫了,就不管她了吧!她为什么进宫,你心里没数啊!”

      要不是他当初毁约没来提亲,容雪就不必进宫。

      “不是。是我没资格管她了。”顾危低头沉声道。

      他从来没有生她气。

      “怎么没资格管了?从小到大,你替雪儿抄了多少书,雪儿哪次被罚,不是你陪着雪儿的?你和雪儿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就没资格管了?”

      “除非是你自己不想管!”容易双手环抱道。

      顾危闻言,心中一顿,他怎么可能会不想管。

      可自从知道容雪进宫的消息后,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要生妄念,不要去找容雪,不要靠近容雪,甚至上次在相国寺遇见,回去都被提醒,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他和容雪一起长大,他和容雪青梅竹马,他和容雪险些定亲,这些都是他心中的美好,可也是顾家给他的枷锁。

      他姓顾,他和容雪十几年的岁岁陪伴都是因为他先姓顾,他出生顾家而存在的。

      所以这枷锁,他必须受。

      何况,她已经进宫了,这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顾危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扭头道:“容易,我不仅没资格管,也没法管了。我马上就要去驻守幽城了。圣旨已下,我已经接旨了。”

      容易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危,“你要去幽城?你怎么会去幽城?”

      兵权收拢之后,顾家暂时根本没有多少兵权,而且顾家擅长保卫的是东域,怎么会去北疆幽城?

      “是官家的意思。我爷爷说,可能是官家想要重新改变一下当前局势,所以派我去了幽城。”

      顾危说得隐晦,容易却明白了。官家是想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有将多方局势重新大乱重排的意思。

      但那也不应该啊!

      顾危虽是顾家嫡子,但毕竟年少,难不成是想试探下各方态度?

      容易一时难以琢磨透。他定定看着顾危,儿时玩伴,一朝远赴,再勉强显然是行不通了。

      “雪儿知不知道这件事?”容易道。

      顾危摇头,他没跟她说。

      毕竟是他先负了她。

      而且她进宫了,他要离开这样的消息说给她听怕是也不合适了。

      容易也一时沉默。他打算告别,临走时忽然想起问一句,“顾危,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雪儿?”

      顾危一愣,最后沉默不答。

      这种话题怎么还适合在他们两人之间提起。

      “那你当初为什么……”容易话一顿,叹了口气,“算了!”

      反正现在已经都这样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

      容易转身离开。

      顾危回到军营,继续收拾东西。他忽然看到一个纸条,不用打开,他就知道,上面写的是:其实我一直想嫁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算了,嫁你也还行,总比嫁给阿猫阿狗强。

      顾危拿起那纸条,他功成之时,应该就是一个大英雄了吧!

      大庆殿内。

      李洵看完顾危的奏呈,陡然看着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感。

      “阿雪在做什么?”

      “听说在司膳房那边,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常安故意卖了个关子,话只说了一半。

      李洵眉头微蹙,去那边找吃的吧?

      司膳房内。

      容雪正在勇敢地与鸭搏斗。

      她双手抬着刀,迟迟不敢下手砍,旁边司膳房的大厨递给她一个眼神,砍啊!

      容雪忽然来司膳房要了一个师傅学做煲汤,师傅便提议做一道荔枝干老鸭汤,补血滋养脾。

      此时就正准备把鸭砍成段。

      见容雪迟迟没有下手,师傅提醒道:“容娘子,您做汤,得先把这鸭子砍了!先砍两条腿,然后砍脖子,然后是翅膀,对半剖鸭身……”

      师傅又重复讲解了一遍怎么砍。

      容雪闻言,只好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死僵了的鸭子,鼓励自己,反正它就是拿来做汤的,她早点做完,它死后也就算早解脱了。

      而且,她可能马上就要死了,她要再为李洵做些什么才对。

      容雪咬牙屏气举起刀,“啊”的一声,一刀狠狠落下,结果“啪嗒”一声,容雪试着睁开一只眼。

      只见砧板上只留下了一个鸭头,鸭身不翼而飞了。

      容雪四处望了望,才发现掉地上了。

      师傅有些难言,提点道:“容娘子,你砍的时候,得摁住它。”

      “我还要摁住它?”

      容雪:“……”

      这个汤好像一点都不简单。

      容雪眨了眨眼,有些心虚道:“有没有不需要动刀子的汤?”

      师傅一愣,转眼就暗道自己糊涂,容娘子定是没进过厨房之人,怎么能让她砍鸭子呢?

      师傅很自信地道:“有!”

      容雪这次做的是芦笋乳鸽汤,食材都已经切好备好,完全不用容雪动手。

      “烧火。”那师傅吩咐身边的人。

      容雪见状,连忙跑过去准备烧火。

      那师傅见状忙道:“烧火这种小事,怎么还用容娘子亲自动手?容娘子等着给鸽子焯水就行了。”

      容雪闻言,立马乖乖地把手中的柴火放下,站起来走到师傅身边。

      “容娘子,焯水很简单的,就是冷水下锅,水沸腾之后,稍许片刻,再把鸽肉捞起来就可。”师傅耐心讲着。

      容雪信誓旦旦点头,明白。

      可真焯起水来时,师傅不禁眼都瞪大了。

      容雪因为怕热水溅起来烫到自己,所以起锅时,用了一个大长勺,一点一点地把鸽肉捞起来。

      捞了好一会儿才捞完,自信道:“师傅,我完成了。”

      师傅闻言,一时犯难,那现在这鸽子到底该炖多久啊?这最先一块和最后一块是不是该差小一刻钟了啊?

      “师傅师傅?”

      师傅回神,或许贵人就是图一个新鲜。

      他敷衍起来,还违心地夸赞容雪做得好。

      等到一锅汤炖好,容雪拿起勺子尝了尝。

      鸽汤味道鲜美,好像不错。

      容雪满脸欣慰,她第一次下厨,还是做得挺好的嘛!

      容雪当即就准备装好,给李洵送过去。

      师傅听到是要送给官家的,顿时一惊,“容娘子是给官家做的?”

      容雪微笑着没有答,云苓却是道了句,“那不然还有谁能尝到我们娘子亲手做的羹汤?”

      “容娘子,这怕是……”官家的嘴可是出了名的挑,师傅当即有些后悔。

      “怕是什么?”容雪单纯问道。

      师傅话一顿,想到若是惹怒了那位,怕是会死罪难逃,面色艰难道:“怕是不合适。”

      容雪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

      这是她第一次做汤,虽然可能不算顶好,但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只要是心意,官家就该高兴。

      这就是她现在能做的。

      容雪当即让云苓紫檀把汤盛好,带着汤前去大庆殿。

      容雪来到膳房外,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苍穹,忽然有点明白了祖母的那种心情,活不过,但仍要努力活。

      只是,祖母还能靠研究治病之法去争取,她能靠什么去争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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