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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 159 章 记忆里的三 ...

  •   容雪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李洵死,她只知道,他死了更好,死了,梦就会醒了。

      可现在,他好像没有死……

      容雪扫向四周,夜幕四合,太过熟悉的景,让她根本分辨不出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让她根本分辨不清,他到底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梦中的。

      李洵抚摸着她的脸,只道:“我不会娶她,我答应过你,只娶你一个就娶你一个,不纳妾不纳妃,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唯一的一个。”

      “阿雪,我只要你。”李洵眼中含泪地痛苦道。

      容雪闻言,依旧分不清眼前的官家是哪里的官家,只是,他的话,她听不懂。

      听不懂,但是看见他如此卑微痛苦,仍然心痛。

      容雪渐渐看明白了,这还是在梦中!

      容雪颤巍地站起,李洵扶着她,她却拂开那双手,“官家,忘了我吧!”

      “你就当我不爱你了。”

      容雪说完,就转身看了眼头顶疏雨轩的牌匾,他不知道这里,而她,知道这里。

      容雪最终走进了疏雨轩。

      李洵痛苦看着,他知道,此事已经横在了两人之间。

      他拳头紧握,看向那背影,道:“我会做给你看。”

      “阿雪,无论谁来,谁的命令,我都不会娶她!”

      “我这辈子,明媒正娶的,只有你!”

      大门关上的一霎,容雪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官家没有死,只是心情稍微平复后,知道自己不能沉迷于那些伤春悲秋中,便问道云苓:“之前官家那番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云苓一愣,见容雪已全然忘记这件事了,一时犹豫不已,看见容雪明亮悲伤又执着的目光,她又不禁问道:“圣人到底记得多少?”

      若不是官家那番话,她恐怕也不明白容雪到底何意,可如果真是那样,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圣人虽然还是爱官家的,但那份痛苦,怕也是没有随记忆消散。

      “我该记得什么?”容雪清醒地反问。

      云苓愣了愣,到底还是和盘托出了。

      容雪听罢,没有意外官家居然要娶金国的一位公主,而是意外,这宫里,官家的亲生母亲居然没有死!

      容雪回想起冉七嬷嬷所说的淑妃之事,而云苓也在容雪失神后,犹豫着道:“圣人,你便是从太后宫中出来,失忆的。”

      “太后对官家好吗?”容雪急切问道。

      她忽然一问,令云苓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又急切地问了一遍,云苓才反应过来,弱弱回答道:“好……好啊。”

      淑妃对官家一直都很好,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的。

      容雪闻言,这才明白,官家所求,远非如此。

      他希望能在这梦中,弥补他缺失的一切。

      容雪一夜都辗转难眠,她不知道她这样做能不能唤醒官家,而如今官家没死,她又该怎么办?要利用这梦里的淑妃吗?

      那个早在现实中死去的人。

      可他是官家早已失去的美好,在梦中对付她,会不会对官家太残忍了……

      官家已经没有母爱了……

      他一直都没得到过常人都能有的母爱……

      容雪一宿未眠。

      翌日,正当容雪苦思冥想,纠结犹豫之际,院子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云苓去开了门,才知是淑后请容雪过去。

      云苓深知淑后这时候请容雪过去,多半是因为金国公主一事,她想要让容雪别去,可容雪三思之后,还是道:“去吧!”

      她也想去看看,这位存在传言中“不爱”官家的女子。

      一入殿,容雪便看见了不远处修剪花枝的女子。

      她修剪花枝的技艺十分娴熟,托着花枝,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操作着剪刀,咔嚓一声,多余的花枝就被剪下。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无疑是漂亮的,和盛开着的栀子花比,也不遑多让。

      可更令人惊艳的是她那半张脸,白璧无瑕,给人感觉就像是雪白的高山上盛开着的一朵雪莲花,高贵纯洁,无法用任何言语去称赞。

      明明只有这半张脸,容雪的记忆里却久违地清晰起来。

      她第一次见到的,好像仙女的女子。

      仙女长得很好看,看见她,还对她示以微笑,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回忆着这抹笑容,直至模糊,消散。

      竟然是她?容雪惊讶不已!

      记忆苏醒,如今再见,容雪始终不相信,她为什么不爱官家?

      这简直像一个悖论,那样温柔美丽的她,怎么会不爱官家!

      淑后发现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鞋,抬头望过去,见是容雪,竟然微微笑了起来:“来了!”

      “去,把圣人爱吃的桂花糕端出来。”

      淑后引着容雪坐在院外的美人椅上,容雪看着眼前人,不禁又震惊地打量着眼前人。

      如果她记得不错,她小时候被官家扔在石板路上,被人捡回来,安慰她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是她对她说,“小姑娘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淑后看着容雪打量的眼神,心中也微微异样。不过,她还是说起正事,“官家娶金国公主一事,你也不同意吗?”

      容雪太过出神,以至淑后问她什么问题也没听见,淑后不禁“嗯”了声,她才回神,“太后,您方才说了什么?”

      淑后微微一愣,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看来你确实不同意此事。”

      容雪一愣,显然还没有回神。

      淑后便道:“金国公主一事。”

      如此这般,容雪便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若放在以前,要官家娶金国公主,容雪自然不会说什么,更不会说什么同意与否,可现在,如若问她的意见,即使表面说同意,她也知道,她心底最真实的答案——不同意。

      她呢?希望官家娶金国公主吗?

      容雪不禁又认真打量着眼前人,眼前人螓首蛾眉,容貌间还与官家有三四分像,不开口的时候,娴静无比,那模样,任谁都想象不到是个薄亲缘,淡亲情之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模样无可指摘的人,好似最薄亲情……

      冉七嬷嬷的话回响在容雪耳边,“娘子啊,千万别在官家面前提起淑妃……”

      容雪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淑后见了一愣,她不免意外疑惑,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想起从冉七嬷嬷那听说的官家所受的困难,容雪一愣,便出口道:“看太后的容貌不减当年,心狠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也如当年。”

      淑后一愣,这还是容雪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阴阳怪气她。

      淑后不知道,这不仅是梦中的容雪第一次如此阴阳怪气,也是现实中的容雪第一次阴阳怪气,为人打抱不平。

      淑后怔愣地看着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试探问道:“当年,什么当年?”

      容雪自然不会与她多说,这是官家的梦里,她现实里对官家的好与坏与梦里的她并不相干,她只是明知如此,也心疼官家罢了!

      容雪开门见山地问道:“太后今日找我,所谓何事?”

      淑后说起其目的。她谈及让李洵娶金国公主一事,想让容雪妥协,“你是一国主母,无论是从大局还是个人来说,这种两国相交,乐见其成的事,你都应该同意。”

      容雪听罢,心中多少还是存有疑惑,这种事就算征询她的意见,也只是征询罢了,并不算重要,重要的应该是官家和朝堂的意见。

      朝堂,或许谁都不能百分百地说上肯定,但有一个人,是不是该被她们重视?

      她看向淑后,疑惑问道:“官家呢?你问过官家的意见吗?”

      容雪还在期待答案,期待她就算想让官家娶金国公主,也多少会有与官家商量的意思,可下一刻,容雪便希望破灭了。

      淑后不耐烦地道:“此事不需问他的意见,他是官家,自然会以江山和社稷为重。”

      话锋一转,淑后看向容雪,语气收敛柔和了些,对着容雪道:“你是圣人,也应该知道雾里看花看到的终归是花,看不到山野的。”

      “阿雪,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容雪听罢,瞬间觉得可笑。

      她与淑后感情并不亲近,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冉七嬷嬷和桑杞嬷嬷的话语不断交织在她脑海里——“官家打小就不受淑妃娘子疼爱”、“往生会让人经历他人生之中最美好的一段生活”

      这得是多根深蒂固的影响啊!

      让他即使是梦,即使是美梦,也不心疼他半分。

      容雪对官家满满的心疼。

      她不在乎他,无人在乎他,但她在乎他!

      容雪回应道:“官家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淑后若无其他事,雪儿便告辞了。”

      容雪起身,一气呵成地行礼离去。

      淑后看着,不免吃惊,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横了?

      她匪夷所思,最后只当是容雪确实在此事上气坏了。

      正当她懊恼容雪不答应此事,容家那边也多半不会答应的时候,她身后走出一人,“一日不到,这丫头看着,竟像变了一个人。”

      此人模样非凡,若容雪还在,定会认出,是发色黑白相间,梳着高马尾的离晏无疑。

      淑妃看着离晏,皱眉问道:“现在怎么办?”

      容雪不同意,容家那边多半也不会同意,容家不同意,朝堂之上,他们连一半的人都争取不到。如此以来,两国联姻之事,怕就难了。

      “无妨。自古以来,能用和亲解决的,甚少有人愿意用战·争解决。”除非,想战!

      而如今,周国没有野心去开疆扩土,更别提是向已经强大的金国开战。

      淑后还显然没有明白离晏何意,就听离晏道:“这个计划实施,还得你助我一臂之力。”

      淑后听罢,多少犹豫,可看在离晏半白的头发,还是点头应了。

      *

      时间辗转,转眼就已经过去三天了,可这里却丝毫没有崩塌,回到现实的痕迹。

      容雪拒绝见李洵,甚至绝情到不听他派的人说任何话,可即使这样一反常态,梦境依然还在。

      容雪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只是随着梦中时间的流逝,她真的坐不住了。

      如果官家爱她,还编造了青梅竹马的身份,那应当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可为什么即使这样,她胡搅蛮缠,一意孤行得不像自己了,这个梦还没散!

      容雪焦虑不安,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了!

      她怕官家醒不过来!

      恰时,有礼炮声响起。

      容雪望向远方,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

      云苓适时道:“是官家诞辰开始了。”

      这诞辰,还是圣人一点一点筹办的。

      云苓想起筹办细节,实在不明白圣人这几日怎么会如此绝情,和官家闹成这样。

      就连昨日官家来……

      云苓不理解,但也替两人委屈。

      容雪听罢,这才想起,是了,昨日他又来了,时隔一日,来问她,明日就是他的生日了,她会来参加他的诞辰吗?

      “你的诞辰关我什么事。我不想看见你!”

      容雪心痛,他二十七岁的诞辰,现实里的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二十七,她却这样对他……

      可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没有勇气再杀他一次了,也不想他从未得到的母爱都失去,她就只能靠这样唤醒他的梦了!

      宴会上,李洵同样痛苦。从小到大,明明有一个人,这一天都在的,可今日,那个人却缺席了。

      一旁的谢莲华也看出蹊跷,她悄悄跑到顾危身边,问:“怎么没见阿雪?”

      顾危眼一瞥,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傲娇道:“我怎么知道?”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不免担忧地看向那空处。

      正当两人疑惑时,淑后忽然提议让金国公主沈晴雪坐自己身边,还让沈晴雪给李洵敬酒。

      谢莲华看着淑后故意让一个他国女子坐在李洵身边就皱眉,再听到敬酒之语,看淑后难得的笑容,瞬间明白了——淑后怕不是想撮合这人和官家!

      她大脑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强行拽出了思考的能力,再回过神来,想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容雪会同意吗?

      想起容雪那霸道的性格,“决计不行”这几个字浮出脑海。

      容雪从小就把官家当宝似的护着,怎么会容许其他人跟她抢官家!

      这人也真是,没事横插一脚做什么?

      大概是爱屋及乌,尹莲华见沈晴雪的第一面就不喜。

      宴会还在继续,尹莲华不方便一直待在顾危这边,便又回去了。

      她原本还担心官家会动摇,真的有心纳这个公主为妃,可听到李洵给金国下的逐客令,内心还是欣喜了一下。

      她就知道官家不会辜负雪儿的!

      尹莲华高兴地饮了一杯梅子酒,她看向李洵,心中犹豫要不要去找官家问问容雪的下落,她之前去福宁殿,听说容雪搬去了什么疏雨轩?那地方她都不知道在哪儿……

      可正当她纠结时,李洵就好像喝多醉了,被辛吉扶走了。

      她微微一愣,便想明白了。

      官家多半去找雪儿了。

      李洵果然是来了疏雨轩,他谎称醉酒要去歇息一会儿,其实转眼就去了疏雨轩。

      不知为何,他明明很少来这里,他却觉得熟悉无比,好像来过此地许多次。

      联想此前容雪对他的冷漠,容雪多半是不会见他的。

      李洵看了眼那高墙,吩咐辛吉道:“去搬一张梯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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