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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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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
继续上着朝。
而疏雨轩内。
容雪闲来无事,正在练字。
她心情极佳,不是为这和煦的天气,而是因为官家昨日说过的一句话。
“只要你好好练,你也可以写好字的。”
那人虚握着她手,在她身后像是把温柔化作了澄明宁静的苍穹,耀眼却不刺目,把她包裹其中,让她如云一般轻柔,可又能清晰地感受到脚在地上行走的力量。
她知道,他是在宠她,用一种她很喜欢的方式,一种正中她心最柔软的方法。
她越发觉得,这辈子能重生进宫,是上天在给她机会,不仅是给她护住容家的机会,更是给她重新认识官家并爱上他的机会。
能重生归来,真是太好了。
容雪自信无比地提笔写横,露锋起笔,顿笔回锋。
以前,大家都觉得她是个连字都写不好的废物,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一个人相信她,还知道她所有的不堪,却也依然相信她。
一横写完,宣纸上的字虽气势不足,但模样已经有了几分。
容雪很是满意。
假以时日,她定能练好字的。
她刚要继续提笔写着,忽然一声,“这哪来的狐狸?”
容雪闻声,抬头一看,便看见墙头忽然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一只白狐。
她认出这只白狐,离王好像叫它小白。
白狐只是在墙头上看了一眼容雪,便跃下墙去。
容雪一愣,心下担心,放下狼毫,追了出去。
小白好像走丢了,它到处走着窜着,好像在找回去的路。
一不小心又绕了回来,从草丛里钻到容雪脚下,看见容雪,前脚并列地坐下,眼神满是可怜。
容雪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走丢了吗?”
白狐低嗷了几声,更可怜了。
容雪抱起它,刮着它的脑袋,“别怕别怕,我带你去找你主人。”
白狐任容雪抱起。
暗处,一黑衣人看见容雪抱起白狐,眼神眯了眯。
离晏站在池塘旁,欣赏着荷花池里的荷花。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不等那人禀报,便说道:“引出来了?”
“王爷料事如神,容娘子一看见小白便出了疏雨轩,现在正在找您的路上。”
“那我们得赶快去宁安园了。”离晏道。
他边走边问:“徐徐也找到了吧?”
“找到了,东西已经交给她了。她应该很快就能来跟我们汇合了。”
离晏眼中露出满意。
给他传信之人应当是徐徐,若能救出徐徐,轮回铎的消息恐怕也不远了。
一想起轮回铎,离晏内心便不禁感叹,这么多年,他总算有了一丝轮回铎的线索了。
来到宁安园里约定的一隅,离晏刚一进来,就看见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了一壶酒。
一个看模样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正神情黯淡地等着他。
他不露丝毫胆怯,如平常般走上前去。
苏纤月没想到来人竟然还是一个翩翩公子。他虽然带着面具,但也气质不凡,如他所带的面具一般,似热烈,又似孤寂,只是除此之外,更深的还是那股好像冥冥之中疏离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你就是另一位苏娘子?”离晏走近石桌,沉声问道。
苏纤月点头,伸手邀请离晏坐下,“先生请坐。”
离晏看着桌上的食盒和酒,又淡漠问道:“不后悔吗?”
苏纤月闻言一愣,便明白了过来。她摇了摇头,一脸平静和坚毅,“不后悔。只要能救堂姐,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人们总是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他们哪知道,这世间叫人生死相许的情多了去了。”
离晏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回头对着苏纤月道:“安心等待吧!她很快就会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容雪就来了。
苏纤月眼中迸出亮光,可又渐渐闪过一丝不安,只是,又很快被她在低头眨眼间变换成坚定的决绝,掩饰起来。
容雪跟着小白来到宁安园,看着坐在院子里,好似在喝酒的两人,微微一愣。
他们怎么在一起?
容雪心中狐疑。
一旁,离晏好像不知道小白走丢了,看见从容雪怀里跳下,朝着他奔来的小白,如平常一般伸手,抱起小白,“又乱跑了。”
小白见了主人,高兴得直撒欢。
“容娘子,是您送小白回来的吗?”离晏问。
容雪点头,“它跑到我院子里来了,看见它走丢了,就想把它送回来。可后来,还是它自己找到了路,它还真有灵性。”
“我说它怎么又不见了。原来是又走丢了,多谢容娘子!”离晏抱着小白行了一礼。
“离王客气了。”容雪转而看向苏纤月,苏纤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应该是因为苏清婉吧!
恰好,她也不想再和宫里的其他人有牵连了。
自苏清婉一事发生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此时相见,竟像一个十年未见的陌生人。
“既然小白已经平安送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容雪道。
苏纤月见状,立马出声喊道:“容娘子!”
“留下来一起喝酒吧!刚好,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容雪不太会喝酒。而且之前就发生过喝酒喝出事的先例,容雪至今都不敢在外喝酒了。
她摇了摇头,“我酒量浅,就不在二位面前献丑了。苏娘子有事但说无妨。”
苏纤月闻言,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离晏。
离晏见状,却只是拿起一旁的酒道:“今日进宫,原本就是为了讨这一口桃花酿。既然苏娘子找容娘子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容雪看着离晏离开,再看向苏纤月,莫名有些奇怪,苏纤月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容雪设想着苏纤月可能要说的话,可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到苏纤月会说什么。
记忆里,她只是个有些争强好胜,看不惯白秋月和秦卿卿,总爱跟在苏清婉身边的小妹妹罢了!
“苏娘子说吧。”等到离晏一离开,容雪便问道。
苏纤月道:“容娘子先坐吧!”
容雪看了眼那石桌,犹豫了会儿才坐下。
“再去取一盘桂花糕。”苏纤月看向身边的嬷嬷。
那嬷嬷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原本是等着桂花糕,可容雪看着地上忽然向她慢步走来,好像越来越近的影子,眼中狐疑一闪而过,就骤然站起身来,本能地想要逃。
可此时又怎么逃得过?
从她抱起小白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走进了已经备好的圈套。
身后两人一把把她押住。
“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云苓紫檀二人亦是如此。
容雪见状,心中彻底不安起来,厉声质问苏纤月,“苏纤月,你做什么?”
苏纤月好似没有感情的木头,面无表情地抿着嘴,平静道:“不做什么,只是,要你的命罢了。”
风静云止,世界好像在刹那间定格了瞬。
而云苓和紫檀二人一听要容雪的命,就立马朝容雪担心地吼道:“娘子!”
可很快,声音就被堵住了。
容雪也慌了,忙道:“苏纤月,你别乱来!官家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已经没想他放过我了。”
“把她们两个押下去。”苏纤月发着抖吩咐道。
她还是不免害怕。
对于加害他人和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本能地害怕。
但她不能退缩。
苏纤月擦了擦眼里掉下来的两滴泪,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满是决然。
只要她杀了容雪,堂姐就会得救了。
容雪声音被堵住,被人五花大绑地绑在柱子上。
旁边还传来煤油味。
他们想要烧死她。
容雪使劲地挣扎,可都无可撼动。
眼里即使写尽了“不要”,火焰的微热依然穿透了她的皮肤,让她的整颗心都为之恐慌。
苏纤月看着眼前的火光,眼里有泪,却并不悲伤,只是怜悯和无奈。
只要她亲手杀死了容雪,堂姐就可以出来了。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火光一片,直冲云霄。
连紫宸殿那边都惊动了。
“官家,不好了。宁安园那边走水了。”
“听说容娘子也在里面!”小太监急急传报,已顾不得是不是在上朝了。
李洵闻言,顿时立起身来,阿雪?
他二话不说,不要命似的奔跑起来。
可紫宸殿离宁安园的距离好像太远了,远到了他要跑好多好多步才能跑到。
隔着一整个叠翠园,李洵都看见了冲天的火光,似一把破天而出的巨刃,要狠狠地朝他劈来。
心顿时停顿了瞬,好像已经被整个剖开了。
李洵低着头,继续狂奔起来。
心中窒息、不舍、担心、乞求,万般浓厚的感情聚成两字:“阿雪!”
叠翠园里,如湍急的溪流一般,人流不断,皆是随李洵从紫宸殿跑往宁安园的人。
一到宁安园走水的地方,火势尽灭,只剩到处浸了水的黑色废墟。
李洵喘着气,脱力地望着眼前废墟,口中喃喃:“阿雪,阿雪……”
眼前的一切,寂静颓败得似乎昭示了所有结局。
可他不信,他一点都不信!
李洵脚步不稳地朝废墟走去,他要找到她!
刚要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地冲进去,一旁一道微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官家。”
李洵回头,那个满脸乌黑,头发凌乱,好像被火呛了的狼狈之人,不是容雪是谁?
“阿雪。”李洵立即快步走近,拉着她,抚摸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失而复得,这真是他最不想要又真的好想要的最好的感情。
看着容雪无恙,李洵一把把容雪搂进怀里,紧紧搂着。
“我以为我又要再一次失去你了。”他控制不住地溢出眼泪道。
容雪也满是心酸和迟来的活着感。她也以为,要再也见不到官家了。
离晏站在两人身旁,闻言微微抬眸。
他看向李洵,果然,轮回铎是和他有关的。
他默不作声。
不远处,容方年和容易匆匆赶来,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心里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容易扶住已经完全没了气力的容方年,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劫后余生般的喜庆和感怀。
而迟迟赶来的苏历见了两人,却是一惊,容雪没死?
怎么会没死?
他脸上的骇然,比李洵脸上的失而复得还深重。
看见李洵带着容雪朝离晏道谢,他才明白过来,居然是他!
真是好一个伪君子!
苏历心中气愤不已,拳头紧握,可又不好在此刻爆发。
李洵看向容雪,“阿雪受了惊,我先送她回去,之后再向离王重谢。”
离晏理解,“官家不用顾忌我,先送容娘子回去吧!”
李洵感激地看了眼离晏,回头看向容雪,“还走得动吗?”
刚刚受了那么一难,她恐怕早就怕得没了力气。
容雪闻言,按照平时,她是羞于让李洵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的。
可现在,她只想依偎在他怀里。
容雪摇头,憋着嘴道:“走不动了。”
李洵听罢,一把把她拦腰抱起,满眼心疼,像是再也不放下她一般道:“抱紧我。”
容雪依偎在李洵怀里,直到现在,她的心都在发抖。
闭眼不想再看任何事物,只想就这么被他抱着。
到了疏雨轩,李洵安顿好容雪,容雪留下了他。
“官家,你陪陪我好吗?”容雪道。原先明亮坚强的眼柔弱起来。
李洵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脸,“好,你想我陪你多久都行。”
容雪眼里溢出眼泪,害怕地抱着李洵,哭着抖道:“官家,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见得到的,这不是见到了吗?”李洵抱着她的肩,他趴在容雪身上,一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幽幽道,“要是见不到,我就杀了所有人,再来见你。”
他眼里浮现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冷戾气,就像波澜壮阔的海面之下,也有鲜有人知的阴冷。
容雪抱着李洵,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地睡着了。
她多半是真的怕了,李洵一动,想要把她抱去床上睡,就又醒了。
“官家,你要走了吗?”容雪拉着李洵的手道。
“只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容雪点头,“那官家快点回来。”
李洵真的只离开了一会儿。
他走到门前,才将压抑的怒火化作雷霆,狠狠地握拳道:“给我查,我要伤害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李洵眼神冷厉,整个人都在颤抖。
而与此同时,宫中宁安园里。
苏历也找到离晏,忿然不已地道:“离王,你这是做什么!这个计划不是你出的吗?你怎么还来横插一脚!”
原本,若是苏纤月能一举把容雪害死,苏家就算是彻底少了一个劲敌,以后再无有人与苏清婉竞争皇后之位。
这本来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可如今,容雪还活着,这显然不成了。放弃了一个苏纤月,却没拉下去一个容雪,让他只觉计划大打折扣。
离晏闻言,也不生气,语气平淡,“计划有变。她现在还不能死。”
苏历瞪着他,你有什么计划有变,偏偏得在这时候有变!
他刚想说出不满的话,离晏一旁的侍卫就冷着脸道:“苏相,注意你的态度!我们离王,本就可帮可不帮你。”
“你现在,可都是在单方面地欠我们离王的人情。”
苏历听罢,想起之后的计划还得拜托离晏才能实行。
他咬碎牙往肚子里咽,不情不愿地拱手道:“是苏某人冒犯了。还请离王大人不记小人过。接下来的计划,离王应该不会计划有变了吧?”
离晏闻言,面不改色地平静道:“之后的行事,得看苏相您的态度!”
苏历一愣,就听离晏冷道:“我不希望苏相你再出现方才的态度。”
苏历听罢,这才明白,离晏只是对他的态度面上不显,不代表是真的不在意。
他也感到委屈和不甘,脸色青黑地道:“苏某以后一定注意态度。”
离晏漠然平静地离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
疏雨轩内。
李洵听到常安带来的答案,浑身都散发着森寒的冷意。
他抿嘴握紧着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他好像不知疼痛,连手流血了都不知。
常安抬头一看,就吓得低下头来。
一滴血顺着桌子滴在地上,似鲜艳的红色雪花般诡异又刺目,常安顿时心又紧了些。
“她可说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说了。”常安回复着。
李洵听罢,更是戾气横发,就为了一个苏清婉?
好,既然苏清婉是无辜的,她要替苏清婉报仇,那他也理该为他的阿雪讨回公道!
“把她拉去午门,当众凌迟处死!”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害容雪者,罪无可恕!
“官家?”屋内,忽然又响起了那道脆弱的声音。
李洵闻言一愣,立马把所有戾气收敛起来。刚想踏进屋内,容雪就已经自己穿着鞋,走了出来。
“官家,你受伤了?”容雪没问李洵怎么受伤的,只是命人拿来伤药,就给李洵包扎起来。
“官家,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容雪道。
李洵看着她这幅懂事安静的模样,分外心疼和怜惜。
他不再掩饰分毫,声音喑哑地沉声道:“可我只想爱惜你。”
天底下所有的事物聚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她。
他只想爱惜她一个。
李洵心痛地把容雪按进怀里。
容雪依偎着,心里却也伤心得麻木。
祖母说,人的一生本来就会存在苦难,苦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她可以哭,可以闹,也可以去接受,去面对,去克服。祖母教了她许多,却唯独没教她,面对死亡的苦难该如何自处?
特别是当她被困在柱子上,挣扎着逃不掉,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也没有任何可发泄的,只有无尽的火舌朝她一步一步靠近,折磨着她求生的意志。
她死过。摔下悬崖的那一刻,是骤然痛彻全身的疼压过了所有情感;也曾险些死过,无论是被追杀刺杀,还是被白秋月抓住陷害想要处以私刑,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痛苦残忍地折磨她。
让她不再紧张怕死,不再想着怎么活下去,只是不甘心,只是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死亡离她越来越近之余,疯狂地不甘心——为什么要她死?
容雪从来没有感受到自己内心也存在如此大的不甘心,那是对生的渴望,死的恐惧,也是对她所想问题的无力思考,为什么总有人想让她死?
苏清婉时她是没想到,而苏纤月,她是更没想到的。
她不想再以事实定下人之善恶了,不想再面对这世界了。
容雪静静地躺在李洵怀里,直到再一次入睡。
苏纤月死了,处以极刑,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李洵听着离晏帮苏历说话的话,愣了一愣。
他幽幽地看向离晏,这件事他也参与其中。
好啊,好啊!
李洵拳头紧握,遂了他们的意,“放了苏清婉。”
苏清婉看着来给她开门的狱卒,以为是来送她上路的,安静地等待着,只是等了许久,那狱卒都没给她带上镣铐,反而看了她许久才催道:“出来啊,你已经无罪释放了。”
无罪释放?
苏清婉皱眉,走出来问道:“这位大哥可知道我为什么会无罪释放吗?”
“不知道,上头这么命令,我就这么做了。你快走吧!”
苏清婉闻言,点头道了声“多谢”。
久久没看见外面宽阔无垠的天,明明万里无云,无边无际,晴朗得很,苏清婉却没感到任何轻松,反而多了一股忧愁。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罪释放,但多半是因为她爹做了什么。
苏清婉回到云光殿,云光殿空无一人。
她皱眉,回到屋中,只有双颜静静地躺着。
双颜看见她,陡然醒来,“喵”了一声。
苏清婉抚摸着它的头,微微一笑,便看见它身下好像有一封信。
上面写着“堂姐亲启”四字。
“堂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不在这人世了。大伯说,我哥哥是被容家陷害的,其实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想救你,想救那个从小就疼我的堂姐。所以,如果你真的出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以后,就让双颜一起陪着你吧!”
周边四寂,好像变成了一片空白和黑暗。空白和黑暗交加,忽明忽暗,间而变换。
苏清婉恍惚得几乎头晕,茫然地看向四周,毫无回响,毫无那个明媚娇俏的身影。
一口乌血突然从她口中溢出。
她捂着胸口,看着双颜,好像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苏历没想到官家居然会赶苏清婉进冷宫,与他据理力争了番却还是不敌那个疯子。
来到云光殿,就看见苏清婉吐血地跪在地上。
他忙跑过来扶起苏清婉,“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苏清婉痛苦不堪地望着他,“是你让月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