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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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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按住心中疑问,看向桌面上的各色药材。
孙太医不愧是太医署之首,这些药确实有助于解闻天香。
李洵看向其中十几味药材,似随意一挑,把那些药材挑出来,“或许,这些可以。”
孙太医见状一愣,一一对过李洵手里的药材,苏合香、白薇、王不留行、石竹、何首乌……
看似纷杂,却又和谐统一,而且药性温和,刚好克制闻天香一毒。
“妙啊,妙啊!官家怎么会解此毒?”
李洵刚想回答说之前有幸见过此种解法,便听孙太医道:“想起来了,淑妃正好是黎族人,官家怕是早就会医术了吧!”
孙太医想起之前李洵把脉的样子,那分明是学过的样子,而且是极为标准的把脉姿势。
李洵微微一愣,“她是黎族人?”
孙太医闻言一时怔愣,好像是惊讶李洵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黎族人。随后,他便坦然了。
当时淑妃初入宫,因为这异族身份吃过不少亏,所以先帝一怒之下,便禁止宫内谈起淑妃的身份,官家出生得晚,不知晓也算正常。
孙太医有些感叹,“是啊。淑妃医术超群,只可惜……她从不授予我等。”
“先配制解药吧!”李洵缓过来道。
他只大概知道她是异族人,却从未想到,她竟是天底下最善医毒的黎族之人。
李洵回疏雨轩的一路,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她从不疼爱他,甚至喜欢别的小姑娘都不喜欢他。
李洵想起此前看见过她带着那小姑娘在院子里识别药草的一幕。
有能力针对容雪,而且有动机针对容雪。
李洵兀地冷道:“去云光殿。”
云光殿内。
苏清婉正在对账。
她执掌后宫,每逢月初都要对一对各局账簿。
只不过,她闲来无事,便把这月初的事移到了月末。
听闻官家前来,苏清婉微微一愣,便温婉笑道:“还不快去迎接。”
苏纤月正调制着新的酥酪饮的做法,听见官家来了,猛地一喜,官家一定是来看她和堂姐的。
她解下围裙,便急急朝云光殿主殿走去。
苏纤月一到门口,就听到李洵冷声道:“白秋影是你在包庇?”
白秋影?
什么白秋影?
苏纤月一愣,就听到苏清婉依旧用着那温柔如水的声音毫不着急地问道:“官家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
李洵睨她一眼,分析道:“当初白秋影出现过在疏雨轩,就算无人看见她确实到过疏雨轩,可疏雨轩一里范围之类,也定然是有人看见过她的。可当初,我派人审讯所有出现过疏雨轩周围的人时,白秋影却不在其列。如今宫中,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怕只有你这个代掌后宫的‘后宫之主’了吧?”
苏清婉闻言微微一愣,眉头微蹙地道:“官家认为是我插手了此事?我为何插手此事?”
“为了针对疏雨轩。”
苏清婉见李洵一脸笃定的样子,默了默,想起此前帮助李洵的事道:“官家,难道您忘了,当初饮福宴一事,是我帮了您和容娘子。我若存心针对,当初大可见死不救。”
“可你也没有完全向我投诚。”若是真的为了他,苏清婉大可直截了当地找上他,而不是以掺和一脚,搅乱浑水的形式来浑水摸鱼。
“实不相瞒,臣妾当时并不敢十分肯定此事的背后之人。更何况,倘若臣妾真的一五一十地完全向官家您禀报,您就不会怀疑臣妾吗?”苏清婉深呼吸一口气,悠悠道,“官家,臣妾胆小,行事自然会小心一些。”
李洵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苏清婉确实帮过他不少。从最开始以侍寝名义的侍寝时,她也是从来不会多问的那个,一心一意地好似不争不抢。
但这恐怕正是她的高明之处。
李洵忽然道:“淑妃是黎族人。”
苏清婉一愣,看向李洵疑惑,黎族又如何?
而且,官家怎么忽然提起黎族?
李洵抬眸看向她疑惑不解的眼,“黎族医毒双绝,他们的医和他们的毒都和其他人不同,闻天香便是他族特制的一种毒药。初闻如药香,再闻如花香,而其形浊如水,正是闻天香的特征。而黎族的闻天香,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药,龙涎香。这宫里,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龙涎香的,亦或者,这宫里,不是所有人都拿得到龙涎香。”
“苏清婉,你是不是当真以为你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官家来的时候,怕就已经认定了臣妾吧。”苏清婉微微一笑,她并不恐惧,只道,“既然如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官家,臣妾有罪,自请冷宫。”苏清婉不卑不亢地跪下。
李洵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发寒,“来人,苏婕妤德行有失,德不配位,即刻打入天牢。”
天牢?
苏清婉一愣,不过又很快接受了,以官家对容雪的在意程度,确有可能做到这一地步。
门外,苏纤月一听苏清婉要被打入冷宫,急忙跑进来,拉着李洵衣角,哭着跪下求道:“官家,官家不要把堂姐打入冷宫。堂姐真的没害容雪啊!”
“我可以对天发誓,求官家网开一面。”苏纤月泪水盈盈。
李洵看着苏纤月,眉头一皱,冷厉全出,任何想伤害容雪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李洵抬脚正想把人踢开,苏清婉就立马见势拉过她,柔声一笑地安慰道:“月儿,别闹。官家秉公办理,定不会冤枉我的。此事官家如今全凭猜测,事后总会拿出证据来的!”
“我期待官家的证据。”苏清婉笑着望着李洵。
苏纤月见状,一脸痛苦不忍地望着苏清婉。
“好好照顾自己。”苏清婉最后笑道,她的笑,依旧温婉,好像她只是随风而去,而不是身陷囹圄。
苏纤月眼睁睁地看着苏清婉被抓走,眼泪落下,怎么会这样?
堂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一旁,碧月见苏清婉被抓走了,连忙跟苏纤月道:“二娘子,咱们还是赶快把此事告诉苏相吧,不然娘子可能在牢里有得苦受了。”
对,大伯,现在只有大伯才能救堂姐了。
苏纤月连忙哽咽着止住眼泪,她要找大伯。
苏府内。
苏历听说此事,顿时惊得一下坐在圈椅上。
苏纤月见状,连忙道:“大伯,你别坐啊!你快救救堂姐啊!”
苏历担惊受怕似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抬手道:“不急,此事有待从长计议。”
苏纤月急得都快哭了,都这时候怎么可能不急?
苏历回想着苏纤月的话,重要的是龙涎香,此事要看查不查得到龙涎香到底被谁使用过。
“如果你们云光殿当真有使用过龙涎香的记录,这事恐怕就得由去拿龙涎香的那个人担下了。”
碧月闻言一愣,那岂不是就是她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苏历,好像有些不甘心。
可苏历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便继续道:“如果云光殿没有拿过龙涎香的记录,这事就好办多了。”
“肯定没有。我整天都在云光殿的,堂姐做了什么我都知道。”苏纤月自信道。
苏历闻言,额头上沁着冷汗地顺着道:“没有就最好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多半是有的。
苏清婉少时确实跟淑妃学过医。
“你们先回宫调查,这时候被人发现离宫太久可不好。我也会在宫外想办法的。”
“嗯!”苏纤月点头,急急忙忙地转身就要走。
苏历焦头烂额地看着苏纤月的背影,忽然唤道:“纤月,你再过来一下,我有话与你说。”
碧月默默看着,只瞧见两人似乎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她,她心头一紧,便伤心地低下了头。
回到宫中,苏纤月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查龙涎香的使用记录。
可碍于两人晚了一步,记录簿已经被官家派人取走了,连记录的人也被抓走了。
苏纤月手足无措,只能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听。
是夜,碧月被拉进一间小屋里,里面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相爷的意思,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娘子待我恩重如山,奴婢自当竭力相报。”
屋内似乎有叹息声传出,“你放心吧!你的家里人这辈子一定会生活无忧,富足一生的。”
“多谢相爷恩赐。”
*
翌日。
容雪消息总是较宫里其他人晚一步。
所以她并不知道云光殿的事情,只知道孙太医已经把解药配出来了,曲简和妙儿马上就要得救了。
这日清晨,她早早地便去了沧浪阁,高兴地握着妙儿的手讲出事情始末。
妙儿一惊,没想到她竟然是中了毒,但好在,孙太医已经把解药配制出来了。
听到这一消息,她缓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我真的可以好起来了吗?”
容雪握住她的手,兴奋点头,“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容雪替她擦了擦欣慰的泪。
黄妙儿又问道:“曲姐姐知道吗?”
容雪老实告诉她,“清轩也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让云苓去告诉她了。”
没一会儿,孙太医就亲自来了,小六子在他身后小心地提着一个食盒。
见到容雪,小六子舒心一笑。
小六子把食盒放在桌上,小心地端出里面的汤药递给小桃,“这是今天的药,已经凉过了,可以直接喂给娘子喝。”
小桃也早已听说了容雪所说之事。她高兴点头,端着汤药朝黄妙儿走去。
容雪见状,连忙伸过手,“我来吧。”
孙太医一边背手等待着容雪给黄妙儿喂药,一边道:“这药改良过一些,更适合黄娘子的体质。等会儿我给黄娘子把把脉,若无异样,就先照这个方子喝着。”
黄妙儿实在身体不济,孙太医把解药都分成了三分,按他预料,至少得喝上三副,黄娘子这身体才会最不损她根基地痊愈起来。
黄妙儿感激地听着,刚想起身行礼,就被容雪按住。
容雪代她扭头道:“麻烦孙太医多费心了。”
“不麻烦,此乃臣等分内之事罢了。容娘子,官家说,最近您也得注意身子,让我多给你把把平安脉。”
容雪闻言,自是知晓李洵放心不下她,心里一暖,便点头应了。
这解药果真有奇效,曲简只消一副,就生龙活虎起来,而一日之后,黄妙儿的情形也迎来好转。她无论是面色和精神,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容雪开心不已,给李洵送汤的时候高兴地分享着,最后在李洵脸上轻轻一吻,“多谢官家!”
这应该是她近来最开心的事了。
李洵抱着容雪宽怀,“这下你总该彻底放心了!别总是一个人独自烦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他不会让她伤一点心,即使是为朋友之谊。
“知道了官家。”容雪欢喜地看着眼前人,最后还是充满感激道,“还是谢谢官家。”
说完,主动奉上香唇。
*
曲简病一好之后就想骑马。
她策马狂奔,酣畅淋漓地畅快了一番才下马来,“真是浑身轻松啊!”
“人无病无灾真是太好了。”
容雪也无比畅怀。刚想让小翠把汗巾递给曲简,就见小翠好像在看着曲简发呆。
“小翠?”容雪唤道。
小翠回神,还是曲简毫不作态地从她手中拿过汗巾擦了擦,跟容雪说:“等会儿我们去看妙儿吧!”
容雪看着小翠愣了一下,便也应道:“好,我们现在去吧!”
到了沧浪阁,曲简八卦魂不灭,问容雪:“你知道官家为什么把苏清婉抓起来吗?”
容雪一愣,“苏娘子被抓了?”
她微微抬头,就看见曲简身后的小翠一直紧握着手,神情严肃,好似在害怕什么。
两人不经意地对上视线,更让小翠一下低下了头。
容雪微微一愣,故作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又好奇问道:“官家为什么抓她,她犯了什么事?”
曲简白眼她,“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宫中大事。”
容雪:“……”
关心这些有什么用!而且,她忙着关心眼前两人都不够,哪还有闲心关心别的。
黄妙儿也一脸好奇。
她倒并非好奇苏清婉被抓的缘由,只是害怕官家这暴君连苏清婉那样贤惠良善的人都会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她了。
“不过我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听说都打入天牢了呢!不是小事。”
容雪蹙眉,看来果真不是小事。
容雪看着曲简有一磕没一磕地磕着瓜子,悠闲懒散的模样,就像一个纨绔的公子哥。
“你们三个去司膳房讨碗冰酪来吃吧,我突然想吃了。”容雪忽然对黄妙儿身边的两个宫女和曲简身后的小翠道。
小桃闻言,连忙应下。
云苓紫檀觉得有些奇怪,娘子想吃冰酪,为何不让她们去,还指使上其他宫的人了。
两人正疑惑,容雪见小翠离开后,便朝曲简问道:“你身边的小翠是不是不太对劲?”
曲简一怔,狐疑不解,“小翠怎么了?”
“我感觉她看着我们怪怪的,而且还总走神。”
“是不是她家里出什么事了?找个时间我问问她。”曲简道。
容雪听了却皱眉,最后老实道:“其实我是怀疑,她就是害你落水的人。”
此话一出,曲简和黄妙儿两人都惊了一惊。
当初曲简落水,确实是因为小翠不在身边。
可曲简还是不肯相信,为她辩解道:“当时她只是回去替我找耳坠。”
她耳坠不知掉到了何处,小翠便替她去找了。
容雪和黄妙儿听罢,都一副觉得事有蹊跷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要那时候去找耳坠。
曲简见状,自己似乎也说不过自己了。
转而道:“万一真是她怎么办?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啊!”
容雪和黄妙儿听了,顿时安静如鸡。
是啊,他们没有证据,也奈何不可小翠。
若是强行处罚小翠,可小翠又万一不是,那岂不是白白冤枉了人。
紫檀在背后听着,出招建议道:“小时候我听人讲故事,说有一位知县断案如神,用摸黑炭的方式找出了凶手,要不几位娘子试试这个?”
“什么是摸黑炭?”容雪好奇问道。
紫檀娓娓道来,容雪和黄妙儿听了都觉得可行。
独曲简摇了摇头,“这故事我听过,万一她也听过,根本不上当怎么办?”
容雪闻言,陷入沉思,边思考边道:“那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她知道我们要用摸黑炭的计划,但事实上,这个摸黑炭计划不是我们真正的计划,我们要找的,其实就是那个知道我们计划,故意把手变黑了的人。”
“那就是要找一块根本摸不黑的黑炭?”曲简道。
“可天底下哪有摸不黑的黑炭,更何况,那么多人一起摸,其他人手都是白的,她怎么可能还看不出这是个陷阱?”云苓反驳道。
“那就还要给她造假的机会。”
“可造假的机会怎么给?而且如何让她相信,我们是要找手白的人,而不是手黑的人?”
“或许,我们可以在‘真中试假’?”黄妙儿道。
“什么叫‘真中试假’?”
黄妙儿小声地说起来。
他们可以用三次机会来验证,声称摸了三次,手一次都没有变黑的人,就是凶手。倘若她在这三次当中有过一次心虚,她们就把她试出来了。
“就是故意让她紧张,无法思考,乱中出错?”容雪道。
曲简望了望两人,不由露出佩服的眼光,“你们两个都好聪明!”
容雪和黄妙儿闻言,都不禁脸红,这算什么聪明。
这顶多就是——
容雪看了看几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她们还有五个呢!
几人趁着小翠三人还未回来,又细致地规划了一遍,竟然重新规划出了可行性更高的新计划。
容雪道:“首先,我们等她回来就告诉我们要抓出此次协助他人给曲姐姐下毒的人。”
黄妙儿:“用的方法就是摸黑炭,然后明白地告诉她,我们要找心虚不敢摸黑炭而手变白的人。”
曲简:“但我们会声称黑炭不够,只能用抹了炭粉的石头代替,并在她身边故意制造焦虑。”
容雪:“粉抹得不够,过夜了会不会掉下来?”
黄妙儿:“剩下的炭粉放在她那儿,一旦她心虚用了炭粉,她就是有嫌疑。”
三人对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试她一试!”曲简得意道。
很快,几人就行动起来了。
云苓把风,见小翠几人打司膳房回来了,立马跑去通知容雪等人。
容雪等人见了,立马做戏起来。
“我觉得你们清轩怕是有叛徒。”容雪道。
一听叛徒,小翠眼神都抖了起来。
她默默地把自己手中的冰酪放到曲简身前,就听黄妙儿轻声道:“为什么这么说?曲姐姐御下有方,怎么可能会出现叛徒?”
曲简也大大咧咧地道:“我也觉得。”
“可你中毒了啊!为了让你的毒看起来更像感染了风寒,你还无缘无故地摔进池子里。”
黄妙儿闻言,当即附和,“这么一说,也对。要不,曲姐姐,你还是先查一查吧!”
“怎么查?”曲简当即问道。
容雪顿了顿,似思考,“我觉得你可以把你院子里的人都叫出来,然后我们让他摸黑炭。手摸黑炭,手当然会变黑啊,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不敢摸黑炭,手就不会变黑了。”
“是个好主意。小翠。”
小翠忽然被喊,不由慌神愣了一下,她手心里全是汗,问道:“曲娘子,怎么了?”
“听见容娘子的话了吗?咱们今天就来弄个摸黑炭。”
“今天还是算了吧!天都快黑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是夜。
容雪故意送来石头和炭粉,曲简把此事交给小翠,还让小翠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明日,她要来个瓮中捉鳖。
小翠魂不守舍地点头。
抹完石头后,小翠看着还剩下的炭粉,问道:“娘子,剩下的这些炭粉怎么办?”
曲简看了一眼,才无所谓地道:“先留着吧,或许有用。”
“也不知道这些石头到了明天,炭粉会不会掉?”曲简似自言自语,“算了,明日再说吧!”
小翠听得愣愣的。她回到房间,看着袋子里的那些炭粉,蓦地有些担心。
今日全只是涂的一些石头,并不是真正的黑炭,万一炭粉真的掉了,而且只有她那块掉了呢?
小翠越想越不放心。
她看着那些炭粉,手指轻轻地抓起来抹了抹,即使月光微弱,她也能清晰可见她的两根手指头彻底变成了黑色。
小翠目光惴惴地看着那些炭粉,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空心银镯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