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
-
“这条消息从何而来?”李洵眉头紧蹙。
“这个啊!我看看。”只见话事人左翻翻,右翻翻,最后道,“是个逃脱在外的通缉犯,喝醉酒说的。”
“你们还有通缉犯的信息?”李洵挑眉。
话事人脸色一暗,“这些消息我们都只是拿来自用,不作他用。况且,这信息不保真,也用不上。”
他们常用的,还是哪里有宴会哪里需要什么,去调度以寻找合适的商机。
“这个通缉犯在哪儿?”
话事人以为李洵是问其他人,抬头,发现李洵又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前几个月被抓了,如今被关在扬州,被判秋后处斩。”
秋后处斩?
李洵立马让常安让人把此人带来,然后便让话事人离开了。
话事人离开大殿,抹了抹头顶的虚汗,一出宫就给容易报了信。
毕竟,他今日告诉李洵的那些事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先禀报了才为宜。
李洵处理了这事,又看了白敏之呈上来的奏折。批阅了奏折,答应了白敏之的请求,又毫不停歇地去看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不是奸细。
李洵把消息放下,单手紧紧按着太阳穴,眉眼疯戾,呈现出一种极致压抑甚至险些破碎的爆发。
就像是青筋暴鼓地握着一个瓷瓶,再稍一用力,那瓷瓶就可以四分五裂,碎成细瓦。
又不是,那些贼人到底藏在了哪儿?
李洵刚要爆发,就听到一句,“官家,太阳落山了。”
微张的唇渐渐阖上。
李洵顺着鼻梁挪开手,露出半只眼看着外面的天色。
太阳的确落山了,只留一片橙红的余辉。
不知为何,曾经期待的景好像也丧失了它的魅力。
李洵想起今天下午的汤,没了以往的激情,却还是淡淡道:“去疏雨轩吧!”
常安倒吸了一口气,放松起来,“是!”
一到疏雨轩,李洵看着头顶上的牌匾,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开始洋溢起温柔来。
他笑着走进去,看见容雪在亲自布菜。桌上摆着两幅碗筷,是他和她的。
心一瞬柔软。
“怎么自己在布菜?”
容雪抬头看见李洵,微微愣了下,才道:“想早点睡。”
她想早点吃完早点睡。
李洵定睛一看,才看见容雪只布了她一个人的菜。
想起今日容雪都没来给他送汤,李洵主动道:“阿雪为何不给我布菜?”
容雪看着一旁空无一物的碗,自然是不想与他太亲近。
李洵走近,从身后抱着容雪的腰,几分乞求和奢望地道:“阿雪,我想吃你为我布的菜。”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容雪故意道。她微微扭头,不想接受他的热息。
热息喷洒在她耳尖,让她总感觉自己的耳朵会无故发热。
“阿雪布的我都喜欢。”
“嗯,那我就随便给你夹点。”
容雪故意挑了饭桌上李洵不怎么爱吃的菇和青菜,看见李洵脸色似乎有点黑,又觉得自己未免太明显,又给他夹了一点他爱吃的羊肉和红熝鸡。
李洵见状,得意地凑到容雪耳边一笑,“阿雪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容雪闻言,却不自在了,她怎么又心软了。扯开李洵的手,“官家,用膳吧!”
“嗯,好。”
李洵听话地坐下,吃起容雪替他布的菜,还一点都不剩。
容雪想早点睡,所以用完膳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就该轮着李洵了。
趁着李洵去洗漱的时候,容雪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另一间屋子的东西。
常安看见容雪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一直没出来就有些担心。
借着打开的窗户的一看,容雪好像在隔壁置了一张床。
常安顿时忐忑起来。官家此刻还在净房,要是让官家知道容娘子要与他分房睡。
他刚想进去跟容雪谈谈,就看见李洵也出来了。
李洵披散着湿了的长发,光着脚,嘴角带笑,去屋里寻找着容雪的身影。
在内室没找到,又出来问常安,“她呢?”
常安满脸纠结难言,犹犹豫豫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李洵顺着他闪漏出来的几点视线望过去,容雪在隔壁另布置了一间寝室。
一瞬黑暗,不过于此。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翻江倒海,只是一下,平静得无风无月,可再也找不到光了。
这一夜,李洵默默地坐着容雪屋前。
他穿着亵衣,光着脚,湿着发。
因为他的话,无人敢去告诉容雪。
容雪关了窗,静静躺在床上。
这是许久以来,她第一次一个人睡。
容雪闭了闭眼,告诉自己,睡吧睡吧,睡着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不能再心软了。
她一定要学会忘了他。要忘了他。
半夜时分,天上兀地打雷下雨了。
容雪睁眼,眼底毫无睡意。不过很快,她就继续催眠自己,打雷有助于睡眠,她一定很快就会睡的。
不知过了多久,容雪终于还是睡着了。
屋外,雨水淅沥沥地落在地上。
常安撑着伞道:“官家,回吧!您这么坐下去,会生病的。”
“我要守着她。”
疏雨轩的人不停地换人撑着伞。
就连紫檀都忍不住心疼道:“官家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子的事啊,娘子非要这么对待官家?”
“肯定是做了什么事,不然娘子不会这么对待他的。”云苓道。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还是加入了换人大军。
翌日晨起,天空终于放晴。
容雪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屋,微微一笑,很好,还是能睡的。
她透过窗户瞧了瞧外面,猜想李洵可能已经走了。
她心中微微失落,不过又很快抚平这丝失落。
她会和李洵好好过日子,但不是现在,等她越来越好,越来越释怀的时候,她就好好跟他过日子,假装像以前那样爱他也不是不可。
毕竟,此事不说,谁又知道她早就看破了呢!
容雪做好迎接美好一天的准备,一打开门,就看见晨曦的微光照耀大地,一片祥和。
甫一低头踏步,就看见眼前坐了一个石墩似的人。
披头散发地坐在她面前,让她看不出是谁。
容雪眼露疑惑和害怕,抬头还看见旁边走廊的数十人都幽怨且埋怨地望着她。
大家这是怎么了?容雪疑惑。
走近那人。
一双大脚,脚背脚缝里沾了不少污泥。
她顺着那大脚渐渐往上,一张凌厉的侧脸伴随着枯槁般的气息映入眼帘,竟让她难以辨别,眼前的人究竟是活人,还是死人?
容雪难以将此人与她记忆中朝气蓬勃,一举一动都高贵矜持的官家联系在一起,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官家?”
“你怎么在这里?”容雪急忙伸手去扶他。
就见他扭头道:“我想让你替我绞发。”
只是绞发也不至于坐这儿啊!
容雪心疼地拉起李洵,低头看着他那一双脚,又饱含眼泪地看着那张面色苍白的脸。
抬手心痛地抚摸着那张憔悴的脸,心中忍不住道:“怎么这么傻啊?”
她那么笨都知道这是不可取的。
李洵闻言,心中也起伏万千。他看着容雪,拉住那手,靠在那手上,眼神痴痴得好像要哭了,追问:“阿雪为何突然不要我了?”
为何突然他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他就像是被扔在了沙漠里,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看着容雪骑着骆驼越骑越远。
“我没有不要你。”容雪声音哽咽。她只是想再等等,等她释怀想开……
容雪心中一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人,眼中泪水闪过,那时,他还是他吗?
我的心上人。
“所以,阿雪还是要我的吗?”李洵惊喜,一把抱住容雪,声音激动地道,“只要阿雪还要我,我就会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等阿雪来找我,我也会努力去找阿雪的。”
容雪闻言,心中阵阵地发疼。
他就那么爱她吗?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啊,竟惹得他如此爱她?
容雪第一次有了嫉妒之心,嫉妒那个住在李洵心里的人。
“官家,我们去换身衣裳吧!”
“嗯,好,都听阿雪的。”李洵主动拉起容雪的手,好像生怕容雪离开似的。
李洵舍不得容雪,换衣裳的时候都想看着她,可转念一想,会吓到她吧!
李洵按捺住自己的软弱心思,换了一身黑色暗纹的长袍,洗脚束发,穿上金丝黑履鞋,又成了高贵威严的帝王。
只是眼底深处,却总浮现着一股不安的深情。
阿雪昨夜不要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又不要他,会不会彻底离开他?
他不想她彻底离开她。
李洵一把自己梳洗好,就想要快快地去见容雪。
看见容雪,眼底的不安又渐渐消逝,她在,她还在。
李洵深呼吸了一口气,压回心底的乱想,阿雪喜欢温暖光明,性子无瑕的人。
他不能太沮丧了。
李洵眉眼温柔地喊道:“阿雪。”像盛了一丝卑微的光。
容雪微笑担忧地看着李洵。
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话,可没想到,李洵只是温柔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地抚摸着她鬓角,道:“饿了吧,我们快用早膳。”
那微笑温和的样子,跟之前脆弱得好像要支离破碎的男子判若两人,容雪一时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做梦。
可若是做梦,方才的是梦,还是现在的是梦。
李洵果然和平常一样了,看不出任何端倪。与容雪用过早膳,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就要去批阅奏折,处理政事。
容雪静静看着,终于怀疑,官家是不是也会在她面前刻意隐藏情绪?
出了疏雨轩,常安还以为会和平常一样,官家会直接前往大庆殿。
可还没走几步,就见李洵沉了脸,声音低寒,戾气十足地道:“拆了,把那屋的东西都给拆了。从现在起,每隔一个时辰,必须向我汇报阿雪的行踪。”
阿雪必须和他在一起,只有他,才能保护她。
常安被说变就变的李洵吓了个浑身发抖,他顿了顿,才颔首。
等到李洵迈步,他才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心中腹诽:他就说昨夜守了一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哄好了!
看来,官家这暴戾,只会更严重了。
常安战战兢兢,看着李洵看众人彷如无物,处理政事说一不二,若有人反驳,眉眼微扬便全是戾气。
这哪是一个暴君,分明就是一个邪君。
披着一张冷漠皮囊,肆意妄为的邪君!
旁人都有些被李洵今日更甚一层的冷漠暴戾吓到了。
忍不住问:“官家今日又怎么了?”
昨天都明明有所缓和了,今日怎么又更上一层楼了?
常安自是不好说,全是因为容雪冷了官家一夜的缘故。
他现在对容雪满腹怨气,但终归顾忌,只好道:“官家心思难测,我也不知道啊!”说完,便进去伺候李洵了。
殿内。
李洵看完西北的来信,眼神冷漠地将信燃烧尽。
他静静地注视那燃烧的信纸,看纸星在烛火里作最后闪亮,然后归于黑暗,化作灰烬。
“官家。”
“何事?”李洵冷漠道。
“容娘子送汤来了。”
冷厉的眉眼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李洵才压抑住自己波涛汹涌的期望,害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地淡淡斜眼试探道:“是她亲自来的?”
“是容娘子亲自来的。”
李洵闻言,冷厉顿时化作春水,就像破冰而出的游鱼,欢快了好几下。
不过,很快,他便想起昨夜容雪和他分房而居就又沉下脸来,问道常安:“那间房拆了吗?”
常安一愣,回想起李洵今早的命令,楞楞答道:“拆了。”
他今早就拆了。
莫不是官家又要反悔了?
李洵闻言,心中一沉,她一定是来和他说分房睡的事情的。
李洵不想和她分房睡,又不想不见她,最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让她进来吧!”
侧殿内,李洵看见容雪的身影,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都未过去。
倘若她真是来说分房的事情,他要答应吗?
不,他绝不会答应!
李洵眼里透出一股戾气。
容雪盛好汤,一抬头就看见李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顿了顿,想起今日目的,笑着喊道:“官家?”
她走过去拉着李洵手臂,仔细观察着李洵的神情,“今日又带来了你爱喝的羊肉汤,一会儿记得多喝点。”
李洵看着容雪居然会主动揽他了,心里虽然高兴,但也更加警惕起来。看着那白乎乎的汤,眉头一皱,就觉得碍眼极了。
如此殷勤,肯定是为了分房睡一事。
李洵扶下容雪的手,心伤地冷道:“阿雪有话直说。”
容雪见状,蓦地一愣,他知道了吗?知道她知道自己是替身一事了?
容雪装傻充愣,“我没什么话啊。”
“既然阿雪不说,那我就说了。”李洵眉头紧拧,注视着容雪满是占有,“我不想和你分房睡。”
容雪挑眉看着李洵:“……”他如临大敌,就是为了说这个?
可李洵就是即使都坐下了,也满腹委屈地坚持着,“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应你。”
容雪怔愣不已,看着泼墨一般的眉眼写满委屈和焦虑,她才慢慢反应过来,走到李洵身前,试着抬起李洵的眼道:“官家,我不是来说分房睡的事的。”
李洵抬眸,像是含了一丝期望的光,希冀地看着她,真的?
那双眼,明明理应深邃而自信,深沉而睿智,此刻却如此卑微。
容雪心钝痛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松开李洵,拿起一旁的汤,“官家,喝汤吧!”
“嗯。”李洵接过,发现一旁竟还有一个碗,喜上眉梢。
现在,阿雪应该是真的又爱他了吧。
容雪留意着李洵的神情,发现他陡然又很高兴。心中不由奇怪,他好像真的阴晴不定。
汤喝完,容雪见李洵没有异样便想离去。
不料李洵看着她收碗,忽然拉住她,道:“阿雪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容雪陡然想起,以前每次喝完汤……他说的是那个?
容雪面色浮现出一股娇羞。以前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可如今?
李洵见容雪似乎有点不愿,一把拉过容雪,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常安听见那啪嗒一声,心中顿时“哎哟”一声,叫苦连天,“又出什么事了啊!”
他急急和云苓跑进去一看,就见李洵抱着容雪正吻得痴情不已。
两个人眼睛瞪大,俱一脸尴尬,又当什么都没发生地退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常安站在门外不确定地道:“容娘子这次,是真要跟官家和好了吧?”
云苓闻言,心中也不确定得很,拖拖拉拉地道:“大概……可能吧!”
“不过我们娘子一定还是喜欢官家的。”云苓双眼肯定地道。
想起方才那一幕,虽然都是官家主动,但是如果她们娘子不愿意,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任人摆布的。云苓觉得,娘子一定还是喜欢官家的。
殿内。
李洵眉眼幽深而卑微,抚摸着容雪的眉眼,“阿雪,张嘴好吗?”
他不想强迫她,虽然,也正想强迫她。
容雪闻言,水汽迷蒙的眼上染上一分委屈,他还想得寸进尺?可他说的话,就像一层细密的网,笼罩在弱小的她身上,实在让她抗拒不了,只能更加脸红娇羞地看着他。
李洵见状,仿若受到了无声的邀请,遏止不住地接近她。吮吸声渐起,却远远不够。就像深渊里的光,不够强大,就只能被黑暗吞噬。
李洵吞噬着眼前人,好像要将眼前人磨灭。他心中情感暴起,只喧嚣着一个念头,要让她再也离不开他,再也不敢随意抛弃他。
手渐渐不安分起来。
这是容雪近些天来,第一次意志清醒地退让,不是因为她的不坚定,不是因为她的不清醒,只是单纯的因为是他,而纯粹地放弃抵抗。
……
不知过了多久,容雪就像搁浅在沙滩的鱼,时而被浪花灌溉,时而被烈日暴晒,完全不能自主了。
她被李洵极尽技巧地挑逗、碾压,最后脸色绯红,好像受尽了欺负。眼看李洵被她纵得没法,伸手想要扯下她的海棠花抹胸,她连忙阻止,紧紧搂着李洵,“官家,别。今日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