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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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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觉得奇怪,打开纸条一看。
神情渐渐由震惊变得严肃。
官家以前喜欢过一名女子,和她一样,名雪。
看见容雪神情不对,曲简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人……”容雪顿了下,她坚信官家不会负她,便气愤道,“在挑拨我和官家的感情。”
“谁啊,胆子这么大?”曲简吃惊道。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来容雪面前挑拨是非!
谁不知道容雪如今是官家心尖尖上的人。
管他是谁,反正她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容雪并不在乎,“不重要,先学按摩吧!”
她把纸条捏成一团,随手一扔。看着滚在角落里的纸团,甚至恨不得踩上几脚。
哪个脑子有病的,往她这儿蹦跶?
脑子有病!
孙太医接下来亲自给容雪三人按了下头部,让她们和自己之前的做比较,体验出按对与没按对之间的差异。
容雪虽然告诉自己不在意,专心学按摩,可心到底还是被此事勾走了一大半。
是日,等到曲简和黄妙儿离开之后。容雪便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磨喝乐。
两个磨喝乐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区别。
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磨喝乐?容雪疑惑不解。
她想起那纸条上写的:官家曾喜欢一女子,名雪。曾为她亲手做泥塑,此便是其一。
这是官家做的?容雪看着左手捡来的泥塑,神情疑惑。又看向自己的磨喝乐,她的明明是表哥送的啊,跟官家有什么关系?
可问题是,这两个怎么会一模一样?容雪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通,干脆趴在桌子上,磨喝乐也顺势放倒。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两个磨喝乐会这么巧地一模一样。
难道是在同一家买的?
容雪噘着嘴抬头看向两个磨喝乐,陡然发现,其中一个下面竟然刻有一个“雪”字。
她对自己的磨喝乐印象深刻,分明记得,自己的是没有的。
容雪起身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磨喝乐细细观察,果然除了一层红色漆底,底下是什么都没有的。
看来,还是在不同的地方买的,或者根本不是同一批。
容雪转眼就觉得,那人可真是用心险恶,知道她有个这样的磨喝乐,故意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磨喝乐,编造谣言来恶心她。
真是坏!
容雪气得看着眼前漂亮的磨喝乐都不顺眼起来。
可看久了,又看着磨喝乐胖嘟嘟的脸上笑容满面的样子,还是可爱得能让人心都软化。
罢了,对人不对物,她还是不摔它了。
“紫檀,把这个磨喝乐扔了,我不想看见它。”
紫檀闻言,微微一愣,问道:“娘子,这个真不是您的吗?我觉得这个跟您那个,简直一模一样。”
“再一模一样也不是!”容雪斩钉截铁地道。
就像爱情。再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就不是。
那人见他一计不成,没准儿还会再生二计,容雪是一计都不想看见了。
她讨厌有人在她面前搬弄她与官家的感情是非。
“以后再有这种的东西出现,不用报给我,直接烧了。”容雪气愤道。
紫檀见状,知道容雪是真生气了。
伺候容雪这么久,除了刚开始那会儿与官家不和,她还从没见过容雪这样生气过。
“嗯!下次再出现这些,奴婢一定把它们都烧成灰烬,还就门外烧。”
容雪点头。就要烧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
她和官家情比金坚,才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所打败。
因为这事,容雪去给李洵送汤都显得郁郁寡欢。
李洵看出她心情低沉,担忧问道:“阿雪今日不高兴,可是孙太医教得不好?”
“不是孙太医的事,是有人说官家你会做磨喝乐,说我的磨喝乐是你做的。还说……”容雪气愤白眼,都不想说接下来的话。
官家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李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容雪因为他的磨喝乐而气呼呼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沉声道:“是我做的。”
容雪闻言,双眼猛地睁大,震惊地看向李洵。
他说什么?
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只是在这静默的几秒里,看着眼前人,莫名觉得天都好像塌了半边天。
她曾无比地自信,自信那个磨喝乐不是官家做的,跟官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是他做的?
李洵看着容雪吃惊的模样,温柔一笑,抬手抚摸着容雪的半边脸宠溺道:“你说的磨喝乐是谢明安送你的那些吧?那些都是我做的。”
“还有许多小玩意,也是我借谢明安的名义送你的。”
容雪第一次觉得李洵的手陌生而冰冷,让她都感到身体不适。
她微微躲开,试着问道:“那官家为什么送我那些东西?”
“因为想送。”李洵道,随后收回了手,又开口温柔道,“本来也都是为你准备的。”
为她准备的?
容雪露出一丝苦笑,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官家口中的那个“她”不是自己。
心在一点一点沉闷,好像要沉闷到最低处。可最低处在哪?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还是无法呼吸的空间?
一滴眼泪蓦地砸下。
“阿雪,怎么了?”看见容雪蓦地落泪,李洵连忙放下汤问道。
他伸手想要碰触容雪,却被容雪推开。
“官家,我是高兴!我太高兴了,那个磨喝乐,竟然是你做的。”眼泪不停流下,模糊了容雪的视线。
“阿雪,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你别哭好吗?”李洵心疼地擦着容雪的眼泪。
“我说了我是高兴啊!官家,你喝完汤了吧?我就先走了!”容雪转身就收拾起来。
李洵见状,连忙伸手阻止,“阿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容雪一愣,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双手曾经无比温暖地牵过她的手,抱过她,却原来只是在思念别的人。
眼泪落下,容雪最后一次强忍心痛道:“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
泪水落在李洵手上,晶莹剔透,却又转眼破碎。
李洵抬头看着容雪一脸坚毅又止不住落泪的样子,心痛不已。
他很想再说,把事情说出来,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解决。
可他又实在不忍心,再看她这幅强装坚韧的伪装。
“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你先缓一会儿再说。”
看着容雪倔强悲痛地离开,李洵也心痛如刀绞,在他不知道的一个早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雪哭着提着饭盒走出来,一出来,就让常安一怔,容娘子怎么哭了,还哭得这么伤心?
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哐当”一声。
容雪终于绷不住,蹲着哭了起来。
眼泪如瀑布,在容雪小小的脸上悬流不息。
背后,李洵跟出来看着,立马奔出来抱住她,心痛乞求道:“阿雪,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容雪依旧什么都不说,只是头抵在李洵肩膀上,不停流泪,不停地看不清眼前的景。
直到容雪被送回疏雨轩,容雪都没再开口说话。
“阿雪,你先好好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李洵陪在容雪身边道。
可容雪闻言,心仍然在痛,他也是那么对那个“雪”的吗?
容雪闭眼,让泪水打湿枕头。
她不怪他。在这一刻,她怪不了他,她只是难受,难受他从未喜欢过自己。
薄暮西沉,月亮东升。
容雪都没有睡。
李洵也从未离开。
直到一宿过去,李洵也一直只是坐在容雪的床边。
一日一夜过去。
容雪彻夜未眠,思绪却终于渐渐沉寂了下来。
她之前或许也算是沉寂的,只是只有一种基调,是悲伤得不能自语自言,自思自虑,现在已经多少能思考起来了。
常安见李洵已经大半日滴水未尽了,端着一碗八宝粥道:“官家,还是喝点粥吧?”
“阿雪,喝粥吗?”
等待他的只是无声的沉默。
李洵见状,“端下去吧,她不喝。”
常安:“……”
看向床边都好像雕像似的两人,他叹了一口气,默默退下。
回到外面,又疑惑问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檀云苓老实答道,说是昨日有个和容雪一模一样的磨喝乐送来,但因为容雪不喜,早就被她们砸碎扔了。
或许是那纸条的缘故。
可因为容雪不喜,所以紫檀后来在院子里看看见了,特意捡起来给烧了。
紫檀自责不已,“都怪我,烧什么烧,我就是不该烧。”
可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呢?
容雪见李洵在床边坐了一宿,她不睡,他也不睡,今日早朝也没去上。
“官家,你吃东西吧。”容雪声音喑哑道。
因为哭了一宿,她声音早就嘶哑了。
“阿雪要吃吗?”
容雪闻言,拳头紧握,为什么这时候还要问她吃不吃?
她委屈,万分委屈又不甘地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能被阿雪喜欢,是我之幸!”
容雪最后还是不忍心让李洵饿着肚子,和他一起用了膳。
以前,李洵为她夹菜,她会感到疼爱,可今日,她却感到心痛。
半哭半沉默地用完膳,容雪就又下逐客令了,“官家,疏雨轩庙小,留不了你。”
“我不留疏雨轩,只留在你身边。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容雪听罢,有一瞬气得肝疼。
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地对待她?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
容雪什么都不干,李洵便也什么都不干。
大概是过于劳累,第二日,容雪还是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惨叫声扰醒的。
看见守在身边的紫檀,容雪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紫檀听罢,顿时胆战心惊,道:“官家找不到娘子伤心的理由,就把前日路过疏雨轩的所有人都找出来鞭打三十大板。还说,今日只打路过疏雨轩的,如果再找不到娘子伤心的理由,就以疏雨轩为中心,再扩大一公里的范围,把在疏雨轩周围出现过的再打六十大板。以此递增范围,以此加重惩罚,直到有人招供或找到娘子你伤心的理由。”
三十大板,六十大板?
这不是要故意打死人?
容雪连忙起身,看到院子里铺满的被挨打的人,而门口,还有不知多少人在外面挤着,面露恐惧,似乎就是接下来要挨打受审的人。
“阿雪。”一看见容雪,李洵狠戾阴冷的神情就一瞬温柔,拉着她手温柔道,“你醒了。”
容雪抬头看着李洵君子如玉,如切如琢的样子,第一次深切感觉到他的暴戾。
她开口道:“官家,放了他们吧!”
“那阿雪告诉我吗?”李洵目光灼灼地看着容雪,没有一丝攻击与伤害,却让容雪整个人都感到无孔不入的冰冷和伤害。
他是故意的?
容雪满眼怀疑,他是故意逼迫她的?
见容雪震惊地看着自己,李洵也不再伪装了似的。他抚摸着容雪的发丝,目光沉沉地道:“阿雪,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么对我,我会疯的!”
他已经疯了。
冰冷的眸子里喧嚣着炽烈的疯狂,他已经疯了!
他忍受不了容雪对他的不闻不问,已经疯了!
阿雪,要我怎样,才能让你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