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生物中年危机实录》立鹅

2、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深渊其实有一个别名，叫做混沌。鉴于我们这篇故事是个耽美，所以你也可以叫他混沌攻。

　　混沌攻的本体浑身漆黑，真的是那种从头到脚都无一幸免的漆黑，这也正是为什么别人会叫他深渊的原因，尽管人们这样称呼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这团乌漆麻黑的庞大东西是个生命体。

　　可能就是因为他浑身漆黑吧，所以人们给他泼脏水的时候也毫不留情，混沌攻如是想到。

　　不过被混沌攻吃掉的各大凶兽就很有话来抗议——这哪里是泼脏水，这分明是强权下的勇敢发言，而且因为混沌攻本人过于凶残，他们的传言甚至不能完全描述他的危险程度。

　　这好吗？这不好。

　　混沌攻很委屈。这些不知名的东西闻上去太香了，又总是在他睡觉的周围吵闹，让他睡不好觉。他又饿又困，只好吃些东西，权当塞塞牙缝了吧。只不过他吃这些小东西的时候，这些小东西大惊小怪，叫得太厉害，被别人听见了。

　　人类的想象力又着实丰富，于是编出了这些谣言，说森林的那头有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里面住了头比凶兽还凶兽的凶兽，天天以花式吃各种生物为生，连原本住在那里的凶兽也不能幸免，更不用说是人类了。他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把他的食物抽筋剥骨，再看着他的食物们逃命，最后再一口吞下，别提有多恶劣了，比那用爪子逗弄老鼠的猫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混沌攻觉得他的名声就是这样被坏掉的。这些谣言导致都没什么凶兽来这里玩耍了。虽然凶兽有时候很吵，但是耐不住它们好吃啊，这样一比，它们的吵闹也是可以忍受的了。至于那些谣言，真真是无稽之谈啊！有谁吃东西是喜欢血溅当场的呢？有谁吃东西是喜欢自己的食物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呢？

　　明明每次他都很善良地一口吞下，没有给它们带来更多的痛苦。

　　混沌攻更委屈了，但是他无处可说。

　　至于混沌攻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主要是因为他懒。除非饿得不行了，他才会稍微挪动尊臀，去找找有没有吵闹的小东西可以吃。

　　而他每次出去，都给人们的传说和谣言增加了不少素材。

　　混沌攻太委屈了，但是他不说。

　　勇士受就是听说了这些传说，才踏上征程要去降服混沌攻的。

　　开玩笑的。

　　勇士受其实是个魔王，魔力很强的那种，强到老天爷一看他出来就忍不住给他放个雷电，心想劈死他最好，劈不死也膈应他一下。

　　魔王也很冤，他只是比别人强了那么一点，修习的魔法比别人黑了那么一点点，那也不至于见他一次就劈他一次嘛。

　　要不是这次魔王喜欢的那只可爱坐骑不见了，又找不到比这只坐骑更厉害的，魔王才不会离开自己的城堡呢。

　　至于那只可怜的坐骑，实际上是只活了上千年的凶兽，它已经待在了混沌牌肚子监狱。至于罪名？就是不小心进入混沌领域罪。刑期嘛，就是无期徒刑啰。

　　当然，魔王也很想看看，传说中的深渊长什么样子。

　　当他站在深渊面前时，看着那两只巨大的黄金瞳，心里只有震撼和惊叹。

　　才怪嘞。

　　魔王去过那么多地方，从来没见过那么可爱的生物！他心里全是不可言说的想法。至于那只可怜的凶兽？已经被魔王忘到了不知哪一个犄角旮旯里。

　　“你好！”魔王放下手中的剑，伸出了他的手。“你好可爱，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混沌歪了歪头，心里全是好奇。他知道人类中有勇士这一类人，以打杀那些吵闹的小东西为荣耀，当然，他名声在外后，他也成为了这些勇士乐此不疲的挑战对象——虽然无一成功，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他们一点也不好吃，混沌想着，吐了吐舌头。

　　魔王强行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想拽一拽那截可爱小舌头的手，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

　　“不可以。”混沌不想让一个吵闹的东西靠近自己。而且他现在很饿，只想吃掉眼前这个东西，尽管他只能塞个牙缝。

　　魔王垂下手，叹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取悦这只可爱小东西的方法。

　　他拿出他的储物袋，倒出了小山一样的凶兽们，这是他的坐骑失踪后他搜罗来的。

　　混沌眼睛亮了亮，魔王都可以看见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折射出来的光。他微笑着，直到自己赌对了。

　　“你跟我走吧。我那里还有好多这样的。”魔王用诱哄小孩的语气来迷惑眼前的这只小可爱，试图骗到他。

　　混沌其实可以看见魔王笑容下的企图，但是又怎么样呢？反正是一个可以一口吞下的东西。而且，魔王带来的好像是比他之前吃的要诱人一点。

　　他一边吃着面前的凶兽山，一边点了点头。

　　魔王耐心地看着混沌暴风吸入，然后在征得混沌同意后，爬上了混沌的头顶，整个人都埋在混沌黑不拉几但是油光水滑的毛毛里。是的，混沌也是个浑身长毛的生命体，具体可以参考黑色长毛猫。

　　魔王很高兴，他把这只全世界最可爱的生物重新带回了家。

　　是的，重新。

　　魔王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回那只可怜的坐骑的，他是来找混沌的。

　　谁让混沌一躲就是几千年，躲的地方还那么隐蔽，更别说混沌还特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给自己的住所布下了隐藏阵法。要不是他找了一只会到处乱跑又闻起来很好吃的凶兽，还不一定能找到混沌在哪里呢。

　　混沌这个家伙，懒得很，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把食物送到混沌嘴边，跑出来也不见得会自己去找食物，十有八九会利用身上的伪装信息素吸引凶兽们羊入虎口。

　　话说回来，要不是这该死的天道天天追着他放雷，他也不至于利用这么迂回的办法。

　　至于天道为什么这么仇视他，自然是因为他拐走了天道的亲儿子——混沌，天底下哪有相处和谐的婆媳关系呢。而且人形时，混沌总被他缠着做那档子事；兽形时，混沌的毛都快被他撸秃了。混沌不耐烦，就跑出来散散心，天道自然要帮着自家儿子全力阻拦魔王的找人大计。

　　不过，混沌想，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有点不快乐。

　　自己引诱来的凶兽没有魔王找的好吃；没有人经常给自己梳毛毛，也没有人经常偷偷埋进毛毛里；自己还得去应付那些找来的莫名其妙的正义的勇士。

　　混沌打了个哈欠，想，还是和魔王住一起比较方便。

　　毛毛秃一点就秃一点吧。

　　他想，魔王这个傻瓜还以为自己布了个幻术，他就认不出来魔王了。虽然总是魔王来给他收拾烂摊子，他也一直懒得练习魔法，但是作为天道爸爸的亲儿子，一生下来技能就满点自然是不必说的，更别说还有各种奇怪的人争着抢着给他送资源、送法力，魔王肯定是没自己厉害的呀。

　　不过，还是别让魔王知道了，魔王这个人狡诈得很，要是让魔王知道了，说不定会想出什么更高级的点子呢，自己说不定到时候被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就让魔王高兴一下吧。

　　至于，喜欢吗？
　　嘘，不可说。
　　混沌慢悠悠地走着，又悠悠打了个哈欠。

　　魔王感受着因为打哈欠颤抖起来的毛毛，心里全是柔软。
　　他早就知道混沌认出他来了，不过他知道，混沌虽然懒是懒，但还是很怕寂寞的，自己就当陪他解闷了。
　　能让混沌不那么无聊，自己蠢一点、弱一点，急得团团转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真的吗？
　　嘘，不能说。
　　魔王假装着假装着，不就成真的了吗？

　　当我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凝视着我。
　　这件事，我知道，深渊也知道。
　　魔王想着，又把自己埋进了毛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