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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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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就过,短短九年,在流萤手里教过的天赋者呈逐年递增趋势,光被她认证可以毕业的就超过了两个巴掌那么多。
崀山学院在小狼——他现如今承认了张崀山这个名字,在他的建议下,学院分为内院和外院。
内院的学生就是每七天中有三天要在山上跟随流萤学习的,学生生源组成复杂。外院呢,大多是一直留在山脚下学习的士族子弟。
流萤不止一次遗憾过为何她的小狼没能成为这所谓的天赋者,一直留在山下学习,还时不时逃学翘课。
“先生,孟公子从幽州回了。”少年在竹屋外恭敬地弯下腰行礼。
苍翠欲滴的竹子像淋了雨,而且一直没有从地里被砍下、制成屋子似的,在阳光下鲜活如初。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少年劲瘦的腰身压得更下。
流萤扶起少年的手臂,让他进来坐。这是她第三个学生,也是和她关系最近、最亲的一个。毫不客气的说,少年几乎是视流萤为母。
嗯,是个孝子。
“何年,怎么了?孟怀礼回来还要特别告诉我一声什么。”流萤说着,给他倒了杯茶。
“还是甜甜花茶怎么样?”
唐何年七岁的时候被她从一群野生飘浮灵手中救下,他当时亲眼目睹了生身父母的死亡,激发了雷系‘天赋’。跟随流萤到了崀山以后,对流萤有极为深切的依赖心理,由此便陪着流萤在山上住了三年。
他向来喜欢这甜甜花茶。
“谢谢先生。”唐何年喝了一口甜中带着涩的茶水,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活像一只猫。
唐何年既然不急着讲话那必然也不是什么大事。
流萤慢悠悠的配置药水,保养自己的武器。
“先生,孟公子带回来一枚章。有……很奇特的力量。”唐何年坐在炉边喝完了甜甜花茶,看流萤停了手才开口说话。
“大概是被元素力纯化后的石头或者玉做的吧。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流萤好笑地摇头,这都第八年了,孟怀礼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
少年凝重的表情让流萤意识到了不妙,如果说孟怀礼是个普通人,对元素力的感知几乎没有的话,唐何年这类天赋者对那些污化元素力则非常敏锐。
唐何年犹豫再三,还是说:“孟公子说今日下午他会亲自登门拜访。”
虽然他家先生不喜欢有人来打搅她的清净,不过但凡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解决问题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行,那你也留在这里吧,下午和孟怀礼一起下山就好了。”流萤点点头,没有异议,反而是让少年留了下来。
“和我说说那小混蛋吧。他最近又干什么了?小狼就是每周回来两天,他也不和我说学院里他干的好事,尽糊弄我。”
小狼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年能折腾得很。要不是知道他没有霸凌同学,流萤都差点以为小浪在学院里做□□了。
唐何年苦笑,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还是老样子。不上课,但是爱看藏书。内院出身百姓家的孩子几乎都以他为首。”
倒也是奇了怪了,且不说百姓家出身的孩子有一部分是士族收罗来送到崀山学院的,内院这些孩子们性格各异,那些失孤的孩子还尤其难以接近,偏偏都服张崀山一个普通人。
流萤没有说这么做不好,也没有说好。她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只要小狼不成为一个恶人,他的灵魂依然能在阳光下光亮如初,流萤就不会干涉小狼的做法。
她取出一些晒干的琉璃袋交给唐何年。
唐何年会意,立刻就在简陋的便携式炉灶边忙活起来。
流萤惬意地在椅子上晃荡小腿。
少年在,她的大厨可不就是回来了吗?
唐何年把琉璃袋一个一个在水里泡开,里面填上稻米、虾仁和豆腐。韧性十足的琉璃袋能撑到一个拳头大,薄薄的表皮晕出一层细腻的浅紫色,等蒸熟了以后就会有异香扑鼻。
据流萤的说法,这种香味是璃月山间风浇灌出的气息。
不过这些琉璃袋实际上都是尘歌壶里面养殖出来的,她总觉得差股味道。
流萤眼巴巴地看着唐何年忙碌,就等开饭了。鬼知道她一个人在山上除了沉睡和冥想,就靠稻妻的酥酥麻麻饭团过日子。
小狼做的饭根本就比她自己做的还要难吃。也就唐何年在的时候能吃上一顿美味的创意料理。
在唐何年好不容易搞定那些琉璃袋,把它们全部下锅的时候,孟怀礼急匆匆的到了竹屋门口。
流萤坐在屋子里也懒得出门,高声请孟怀礼进来。
八年过去,孟怀礼也到了三十郎当的年纪,也蓄上了胡子。
只是当他阔别三年再见流萤,少女还是当年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好在孟怀礼正当壮年,也并未垂垂老矣,虽然心生感慨但也不嫉妒。
“真君,三年未见,某与三年前可有不同?”孟怀礼摸了摸胡子,故意问。
流萤盯着锅,眼皮子都不抬。
“小小年纪要留胡子干嘛?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唐何年忍着笑起来给孟怀礼行了一礼。
“孟公子风采依旧。”
孟怀礼扶额:“到了年纪了。某要是下巴上还没有两根毛,岂不是让人讥笑某仍是个黄毛小儿?”
“这炉子中也不知是什么,香味如此奇特。”说着,孟怀礼也转移了注意力。
他原本就是好口腹之欲的人,又怎么会不好奇呢。
流萤冲唐何年眨眨眼睛。
“孟公子,这是琉璃袋,连我都只能尝尝琉璃袋里面的米,您就更不能吃了。”唐何年无奈。
“好吧。”孟怀礼叹气。
流萤让他直接把事情说一说。
孟怀礼却不说话,只是从袖子中取出一样东西。
厚厚的锦缎制成的荷包瞧上去倒是华美,可惜流萤看东西只看内在。
里面是一枚思念凝成的印章。
“这是……”
流萤打开荷包,取出一枚细细的章子,血红色的印章流光溢彩,肉眼看不见的元素视角中却包裹着深深的不详。
“哪里来的?”这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详的思念,还有着外海的气息,给流萤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某从幽州回,自然是从幽州带回来的。”
孟怀礼身边有一个从流萤手里第二批毕业的学生,恐怕就是她察觉到了不适。
流萤捏住印章,把它放在阳光下细细端详。
印章上有一股污浊的风,底部刻着坎瑞亚的文字。坎瑞亚覆灭已久,但在流萤还年轻的时候也学过这些文字。
“这上面有一段风对雷的告白。”
流萤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羁的狂风也会在途径峡谷时为深藏在地下的雷光吟唱来自高天的曲,让沉睡在岩层里的精灵从无边的梦境中回到现实。
掉落在地上的高天之雷终究是向往云朵,但是沉重的躯壳束缚着无影无形的雷光,由此自由不再自由,幻梦也不能再挽留远去的心。
“风说,你在我之上的高空。”
孟怀礼没听懂。
“先生,你是说,这枚印章是风属性的?”唐何年思考了半天,得出一个猜测。
流萤把印章放回荷包中:“不,我是说,大麻烦来了。”
说道大麻烦,孟怀礼倒是有话说。
“这枚印章是我从幽州一个士族手中收来的,他喜好金石,家中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东西。据他说,两年前草原上有一支小部落,不知为何突然受到其他部落很高的礼遇,他们在那年冬天几次扰边。
当时幽州出动了一队三千人的精骑才拿下这支不足三百人的部落。这印章是从部落祭司手中得到的战利品,上面的文字他闻所未闻,之后这枚章子就一直收藏在他手中。”
流萤瞟了他一眼,笃定地说:“我猜,那个人家中必定死了不止一个人。”
“……对。什么丑闻都有。”孟怀礼面露嫌恶。
“恐怕还大多是乱性之说。”
“对。”
流萤晃了晃荷包,手一转便不见了。
“这就对了。这枚印章是一种污化的不完全圣遗物。污化的能量纵使可以带来权力、财富乃至于一切人所为之疯狂的东西,但是它也会收取等价的报酬和带来无法抹除的负面效果。”
真正的圣遗物意义在于付出,这印章和正常的圣遗物可不一样。尤其是它来自于魔神被磨损后所凝结出的思念——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流萤知道这是来自于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