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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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流萤带着梨花争分夺秒地赶到幺一村，天空中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有不少农人仗着雨小，连蓑衣都没有披，踩着草鞋就往田地里头跑去。
“嘿呦这贼老天！”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咒骂和祈祷的声音在村子里逐渐大了起来。
秋收之前碰上了雨水这一年就白干了。又或者说，下一年活口的粮食都挣不出来。
匆匆跑到村正家，恰巧碰上赵婶带着一对儿女来看公爹公婆，不过这个时候明显也没人有这个兴致嬉闹。
“流萤姑娘，您怎么回来啦？”赵婶想了想，既然人没说自己姓什么，她也只好这么称呼，万望流萤姑娘大人有大量，别在乎她直呼名头。
“你好，请问村正在吗？”
“可不敢让姑娘您说请字！我公爹有点本事，出门去看云断雨了。不知道雨会不会下大，雨再大点，这稻子就要毁了。”赵婶局促道。
流萤直说：“叫大家去抢收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
“胡说！”
一把花白胡子的老头戴着草帽从外边直奔屋里，破口大骂。
“你这女娃子懂什么！看这云，雨也不会太大、也不会太久！”
赵婶慌忙扯着老头补了又补的麻衣，小声提示：“阿爹，这是那个，那个住在癞子家那个姑娘！”
老头眼神不太好，这时才注意流萤身上的衣服。
“哎，这个……姑娘，不用抢收。那咱们收的粮食少了，上供给老爷们的粮食也得少了不是？”
流萤叹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们，干脆换个法子。
小狼送去了孟氏私塾，他的金银却还在自己这里，只能先借用了。
“村正，这样吧。你们的稻子现在就收，要是抢收的时候雨停了或者变小了，那这两金子，就当我买你们的损失如何？”
老头迟疑：“这……”
黄金和木头碰撞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
这里没人见过金子，但是黄金的魅力不言而喻，谁都知道这就是金子。
随后，几两银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您真愿意出这些？”村正问。
流萤盯着他的眼睛试图透过面纱表达自己的诚意。
“真的不能再真。”
老头一咬牙：“行。我也不知道您图什么！不过看在这金银的份上，我这就去。”
这姑娘看着细胳膊细腿，她要是想反悔，那他们也不怕。更何况听说来的护卫也就一个巴掌的数，村里有一把子力气的男人不少，怕球！
村正披上雨蓑又冲了出去。他心里其实也担心雨不见小，眼下不说抢收不排除有赌的成分。这下好了，有好心人兜底，金子银子都掏出来劝他了，他还不去喊人，那等着稻子烂在田里吗？
流萤在隐蔽的角落放出人偶，让他们模仿农户的动作。不到半个时辰，却又被赶了回来，嫌弃他们笨手笨脚打掉谷子呢。
男人女人一齐上阵，小孩子也冒着雨捡拾落在地里的稻穗。
只有流萤，下了田被人哀求着劝了回来。
幺一村人的行动让心有不安的其他村子都行动了起来，大家一起等还好，有村子率先抢收了，那就谁也坐不住了。
这场和雨水的战争持续了十几个时辰，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分，雨果然又变大了，要是这时候稻子还在地里，那村子里就不知道下一年靠什么过活了。
村正坐在泥地上，抹了把脸，长舒一口气。
幸好、幸好哇！
赵癞子是这些人里头最轻松的，就流萤姑娘留给他的白米，应付完收粮食的一拨又一拨人，还能多不少呢！
他们这儿干，稻子没有南边的好，结的穗子少不说，还有空壳，光用米填不了肚子。种出来的这些稻子都是拿去卖的，一斤谷换三斤粟。
就那三大袋白米就是留一点给自家过年节吃碗白米都够！
“梨花，你姑娘咋的又回来了？”赵癞子问身边的三女儿。
“姑娘心善，看要下大雨了连忙回来告诉乡亲们的！”梨花笑道。
赵癞子嘿了一声：“有点儿像那个谁了。就是成日里下地的那些个士族老爷。”
女人们架起大锅，煮着稠稠的粥，撒上撕碎的咸鱼和笋干，一碗一碗端到出了大力气的人手中。
这些收下来的稻子还没有打过，更没有晒过。村子里的忙碌远不会停止。
村正抬头看云，心想，过上一日应该就会出太阳了吧？
梨花扭头对赵癞子说：“阿爹，我走了。姑娘要赶路呢。”
她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流萤没让她告诉别人的事她就守口如瓶，这会儿又担心误了流萤的行程，一刻也不肯停歇。
赵癞子说：“你去吧。我看你家姑娘不差，好好跟着她。你要有福气，到时候记得一定要配她家的管家，管家儿子也行。”
“阿爹——”梨花羞恼，别开头就往村正家跑。
她家姑娘就在那等着呢！
流萤第二回带着梨花离开，这一次梨花像是真的明白离家是什么感觉一样，从踏出幺一村的地界就开始无声无息地哭。
泪水混着雨水，滴答滴答从高空中掉落。
风史莱姆全速前进。
原本以为对这个世界还陌生的流萤归心似箭，她新的家人和挚友阿幸正在牙城等着她呢，巡查虚化地带得加速了。
就在她们乘着团子的时候，身后的那一片土地的劫难却远没有停止。但这已经不是流萤可以去救的。
***
提瓦特，暗之外海。
【无相之水】希伊大老远的回到了之前祂们碰头的地方，闷不做声埋头干活。
阿莱夫谢过希伊以后漫无目的地在两个世界空间壁垒接壤处瞎逛。
那家伙说起话来实在是一套一套肉麻的很，祂实在是受不了跑路了。问了一圈，也只有比较好说话的闷罐子希伊来接替阿莱夫的工作。
不过祂也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思念在提瓦特地脉的加持下会凝结为珍贵的宝物，等能够触动它们的有缘人出现后，名为圣遗物的那些珍宝就会具现化。
知道那家伙干什么了吗？
几千年无法言说的沉默在外海的污化元素力中形成了诱人堕落的所罗门宝藏，这一切的一切，深藏的爱意带着污浊卷席了无相之雷。
阿莱夫就是隔着一层惰性外壳都能感觉到那家伙不健康的思想。
呸！
流氓！
那些思念擦过惰性外壳后被沉淀了不少精华，还停留在原地呢。但愿希伊不要发现那些精华。
勤勤恳恳的无相之水一刻不停地用浪花击打着壁垒，祂的恒心也只有亘古不化的坚冰和凝重永恒的岩可以企及。
水浪卷起沙子一样的思念，希伊心无旁骛。
“希伊，和你也很久不见了。”猩红色的眼眸睁开。
无相之水惜字如金：“嗯。”
“阿莱夫会去哪里呢？”
“雷总喜欢高处。”
古老的魔神动了起来，外海像被搅动着一样翻腾起来，祂似乎一点都不怕惊动风神。
哦，巴巴托斯回他的领土去了，那难怪。希伊这样想。
“我亲爱的，如果我没有见到你，那时间与我毫无意义。但你来了，那么没有你，我在黑暗中度日如年。”
浑浊而不再轻盈的风向四方扩散，携着眷恋寻找纯粹的雷。
阿莱夫远远地骂：“滚！”
魔神突然从这一片空间中抽出身去，希伊感受着空间壁垒在动荡中削弱几分，祂受到了鼓舞一样卷起狂潮。
***
“姑娘，这里就是孟、孟氏老爷们的地方吗？”梨花渴望的眼神望向下方人来人往的城市。
在葬龙山边上的牙城临水而建，有水的柔和也有山的端庄，从高处俯瞰，亭台楼阁和低矮的民居尽收眼底。
“我们快到了。”流萤含笑。
风史莱姆被指挥着往牙城边上的高山上去，流萤仍旧打算像带小狼一样带梨花飞下去。
前几天认识到事态不容忽视的流萤决定直接沿着虚化地带转一圈，干脆就不半途返回了。
幸运的是，就流萤的观察，那些地方都暂时不会出现妖邪和超自然的现象。至于天灾，说老实话，那真的不是流萤可以搞定的。既然这个世界选择了自救，那么人总也是需要挣扎地存活的。
这一点，相似的道理流萤在璃月几千年早有体会。
你看，岩王帝君本人也只是一年一度地指引方向，而不是试图当个保姆。
“飞喽！”
勾勒着金边的翅膀张开，用力扇动着。
流萤抱着紧闭双眼的梨花飞向牙城，从地上看，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鸟。
“梨花，睁眼。天上很美。”流萤轻轻地说。
梨花慢慢松开皱在一起的五官，打开一条眯缝，又闭上。
她们成功降落在了上次流萤带着小狼落下的地方。
流萤锁定怀德客栈的位置，带着梨花放出人偶，两个人和四个人偶通畅无阻的朝怀德客栈去。
这时候，孟和口中的挚友琦玉恰好就在客栈。
他……算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有一种很少见的温柔，但当流萤注视着他的灵魂，却感觉到是冰冰凉凉的。
流萤摘下面纱，不再遮盖住那双旁人看上去高贵而又深沉的紫色眼眸。
“琦玉早闻真人事迹，别去多日，真人可算是回了？”琦玉放下玉打的算盘，从柜台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他褐色的眼眸比常人都要浅，此时望着流萤和梨花以及她身边的那些木偶，给人一种他好似谁都没有忽视的满意。
“真人稍等，琦玉这就着人去请怀礼。”
“不必了，我自己会去找他。”流萤摆摆手，“琦玉老板客气了。”
琦玉似乎是没听人用这种称呼叫自己，无奈地笑：“我姓孟。真人直接唤我琦玉便可。”
孟怀德？
流萤诧异：“你是孟怀礼的兄弟？”
“哪敢啊……我不过是庶中之庶罢了，就比孟和好上一点。”琦玉苦笑。
他从一开始到现在，笑容就没有从脸上下来过，不管是苦笑还是微笑，总也是笑着的。
“你们的讲究实在是精致。往日我在璃月时，大家向来是连名带姓一起叫，我若有唐突之处，还请您谅解。”流萤致歉。
琦玉现在的笑真实不少，和气地问：“您的房间还在上头，真人风尘仆仆，可要上楼歇息一二？”
“有劳。让这孩子去好好洗洗吧。我赶着去找孟怀礼呢。”流萤将缩着肩膀的梨花牵到身前，对孟琦玉说。
人偶也一并留在了客栈，虽然说孟琦玉肯定会对梨花和这些人偶起疑问，不过解答他的疑惑并不在流萤需要负责的范围内。
拜托，她是付了钱的，孟琦玉又不是给原石的任务委托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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