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神之眼回错老家[原神]》枫河

17、第 17 章

　　“咳咳……”

　　躺在木床上的婴孩突然咳了起来。梨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擦擦眼泪，往弟弟那跑。

　　流萤在元素视野中见到这个孩子体内的元素趋于平衡，也略微放下心来。

　　“梨花，你弟弟没事，放心吧。”流萤摸摸她脏兮兮的小辫子。

　　也算是因祸得福，更加充盈的元素力会滋养出更上等的天资，只要不自甘堕落，这个孩子总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过的更好。

　　流萤放在边儿放哨的萤火虫告诉她，赵癞子进了茅坑，到现在已经好了不少。她也该暂时出门，让梨花和赵癞子自己沟通一二。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等一个时辰后流萤再回来，却从梨花口中得知赵癞子什么都没问，梨花也什么都没和赵癞子说。

　　“姑娘，我们……该走了吧？还有，我这是怎么了？”梨花呆愣愣地问。

　　流萤经过充分的思考，决定还拿骗孟怀礼的那一套给小朋友做心理建设。

　　毕竟，梨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原神。

　　她能凝结出那颗种子，能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绝不是因为那力量过于强盛。

　　这只是元素力的浓度差距引起的现象而已。打个比方，你能在水里浮起来而不能在空气里浮起来，不是因为你有特别的能力，只是密度差距罢了。

　　换句话解释，如果梨花生活在提瓦特，按提瓦特的元素力浓度，她不可能凭借体内微弱的力量在眉心处生成那颗种子。

　　“我自幼在绝云间修仙问道，此来是为了探望故乡和亲族。途径这六幺山，我观山上来了妖魔，因此便在幺一村停留几日，斩杀那孽畜。我观你颇有天赋，才出手相救。梨花，你可愿意做我的弟……当我座下扫洒的童女？”

　　流萤怕梨花不信，还临时把弟子改口为扫洒童女。

　　只要这孩子别更加害怕，宁愿留下被爹娘买卖就好。

　　“我、我愿意！好的，好的。”

　　梨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相较于自己突然无缘无故变得像个妖怪，听过的传说故事里的情节明显更能让她安心。

　　什么虎大王纳妾、龙王收童男童女，这倒是她常听的。不管是做妾还是做扫洒童女，神仙总不会少她一口吃的！更好过千人踏万人骑。

　　她稚嫩的思维，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已经被幺一村的女人们或者说黎民黔首的普遍想法控制很久了。

　　流萤心口发闷，却不知道能怎么发泄。

　　好似目前她所碰见的人中，多说几句话以后，只有士族出身的孟和、孟怀礼二人才给她一种面对平等人格的感觉。

　　是的，虽然孟怀礼先叫真人后又改口为真君，他实际上还是把自己和流萤这个“得仙缘者”放在了同一个层次上。这其实让流萤很舒服。

　　“梨花，我暂时落脚在葬龙山牙城孟氏族中。明日你便随我一起去吧。”

　　翌日。

　　流萤没想过能下狠心把梨花卖掉的赵癞子和刚赶集回来的梨花娘王氏居然可以哭得这么惨。

　　因为她今早要动身离开，要带着梨花往南边去了。

　　赵癞子一边哭，一边给三女儿主人家解释，仿佛生怕让流萤心有介怀。

　　“我养不活她！这个年纪的闺女，爹不死，给人家做童养媳也没人要。人家说梨花骨头长得还不错，春娘开的上等勾栏要她。”赵癞子抹眼泪。

　　“人家还笑我不够大老爷们，娘们唧唧，生不出儿子养不活女儿！我有什么办法！春娘那心不算黑，干到二十就能回，七三分的帐呢！闺女离得不算远，是死是活我们看得见，她自己也还算有个奔头。”

　　流萤喉咙堵得难受。

　　活不下去的人也就只能用看得见死活来衡量好差了。她不是没听明白他们在哭什么，梨花跟着她往南去，在赵癞子夫妻看来就能称得上是生死未卜了。说句难听的，今日带梨花走的就是个牲畜，把梨花折腾死了，他们也看不到了。

　　赵癞子深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求的别求，对那颗糖果造成的事故不发一言，也不去管梨花身上的陌生之处。

　　他会在这儿哭，只是为了女儿在求一句虚无缥缈屁用没有的“保证”——他也只有这个法子能用。

　　流萤看着瘦骨嶙峋的一家子，好半天才说：“我家待下人一向宽厚，梨花每三年能回来一次。”

　　她最终只说了这句话。

　　最能让赵癞子相信的话，这句“庶族的善意”听上去不至于过分虚假。

　　流萤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位面开始，就不知道说了多少句假话。无一不是为了能安定别人的忐忑和解答别人心中的疑惑。

　　有时候她也觉得好头痛，但仔细想想远远比不过他们活着的累。

　　赵癞子送走了第三个女儿和她的主人，在家中找到了三大袋子粳米。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止不住地狂喜。

　　远方行进的人偶沉默地护送着主人，到了空无一人的荒地才停住。

　　荒郊野岭，只余虫声和风声，身后的人偶连呼吸都不曾有过。

　　梨花嘴唇轻轻发抖，竟有些害怕。

　　流萤勾勾手指，召出八只萤火虫，让它们沿着八个方向笔直飞出去。

　　萤火虫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去了又回，前后不过几息便为流萤带来了消息。附近没人，场面再大再造都无民可扰。

　　那些人偶蓦然消失，堆叠到了狭小的杂物间中。要不是人偶和尸体之间有些差别，很难不让人想到凶杀现场。

　　流萤扬起笑容，和善的问道：“梨花，你怕高吗？”

　　“不、不怕。梨花不怕的！”

　　“很好。”小朋友很有勇气嘛。

　　凭空出现的风史莱姆张大不存在的嘴吃着西北风迅速地长成庞然大物，从一个巴掌大的小可爱膨胀到面目狰狞的怪物。

　　梨花尖叫一声，又及时堵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说仙人都骑仙鹤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在梨花看来，风史莱姆就像一团光滑轻巧的青绿色泥巴，突破了她对妖怪的想象下限。

　　流萤摸摸她的细细软软不算很多的头发，笑着说：“因为仙鹤们自己就是仙人呀。”

　　她对孩子一向比较耐心，可以包容他们奇奇怪怪的问题，更何况带了点西幻风格的史莱姆的确不是梨花能马上就接受的东西。

　　梨花因为常年忍饥挨饿的小黄脸不太明显地红了，她没想到居然不小心把自己的问题问出来了。

　　却砂木漂亮的纹理在阳光下凸显出一个“贵”字，风史莱姆任劳任怨地套上套子，吭哧吭哧地工作。

　　梨花在离地两米之后就不敢靠近围栏了，只能软着腿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这里的平面空间一共也只有四个平方，她小小的一只窝在中心，居然显得更瘦小了。

　　流萤南望，在之前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她没想到时间会这么凑巧，居然下午就干完架了。

　　于是掐指一算，她带着个人，还是奴役团子回去元素力消耗性价比高。

　　小狼应该会很惊喜的吧？

　　等等……后方的雷元素力怎么不减反增！

　　流萤一直处于遮盖之下的眼眸狠狠一缩。

　　咔哒——

　　***

　　张崀山从昨天受到浮游带回来的信开始，周身就阴嗖嗖的。今天看到山崎……不是，是闻识，那人在往水池里打漂，水花直直他身上溅，心情就更不妙了。

　　但他忍了，张崀山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

　　晨课结束之后，他熟门熟路的翻墙出了孟氏私塾。

　　待在那些到处都是士族的地方很容易让他感到不适。

　　不论是精细的做派和名为“雅”的举止行为乃至于氛围。

　　张崀山想，也许就是他被换掉的那一刻起，就从此和士族犯冲了吧。

　　“狼老大！”干瘪的少年挂着讨好的微笑，跑到张崀山面前。

　　“阿武，你娘还好吗？”

　　孩童听着林武不伦不类的尊称，没有露出丝毫不适应，少年也完全没有感觉到信服、听从一个小孩子会让自己难堪。

　　从流萤离开那天算起，张崀山有意无意地在靠近自己曾经的臂膀和得力下属。

　　牙城本地的杀猪匠和驯狗人。

　　他发自真心地想拉这些老伙计一把，别的不提，至少给他们妓子老娘找个医师，让他们不至于失去至亲。

　　林武目前是杀猪匠的学徒，杀猪是一把好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净利落。当然，这辈子他还没杀过人，张崀山不确定他对人动刀子的时候手会不会抖。

　　张崀山身后的这个少年在他前世的印象中该是满面横肉的壮汉，而不是贫弱狡猾的样子。

　　如果他不来，那他的大将就会在几个月以后送走缠绵病榻的老娘，杀了孟氏一个为非作歹的庶子，和从小一起长大的驯狗人林祝一起落草为寇。

　　最终，他们会到马奇手下汇合，最终成为葬龙山最大的匪寇。

　　但这辈子张崀山目前还坚定地想要脱离这个道路。

　　他不干了！天下想出头想疯了的寒门和浑浑噩噩的黔首想推谁出来就推谁出来吧！

　　张崀山心情复杂，叹了一口气。

　　“这是好东西，给你娘吃吧。上次的钱能请到不错的大夫吧？”张崀山问。

　　摇摇欲坠的危房也不知道是怎么还能不塌的，凹凸不平的地面积满了污水，一个个黑乎乎的小水洼考验着张崀山的走位。

　　“这儿还有一两银子，你拿去吧。”

　　孟氏给家里小孩儿的月例在同等条件的世家中不算多，反倒是好药材出乎人预料。孟怀礼刚派人送来的五两银子还没捂热，转眼就已经送出去三两。

　　林武红着眼睛，恭恭敬敬地举起双手，托过张崀山手里的一小朵灵芝和银子。

　　他才不在乎士族的小公子为什么来发好心了呢！也不管人发好心为什么发到他这儿来了。反正他除了烂命一条，家里连个铜板都只剩十几个了。

　　对，他还有在外拿的一堆印子钱。

　　但只有一件事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林武阿娘患了病，不过说不定要有救了。

　　至于这个小公子，他发誓，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都会报答他的！

　　“我不要你干什么。”张崀山像是摸清楚他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

　　他们兄弟上辈子出生入死，林武的胳膊就是为了他没的，他这辈子来，就是为了全兄弟的孝心，别的想法是一点都没有。

　　张崀山站定在蓬头垢面一股腐臭味的女人的稻草床前，在心里默念。

　　孟易——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