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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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在附近的村民口中被成为六幺山，除了安安静静的待在这片平原上，什么事儿都和它无关。
满山的盐碱地和薄薄的土层使所有人都嫌弃它，幺一村的村民就更是了。别的村子里都是平地，虽然有肥有瘦，但好歹能种些粮食，六幺山能干什么？
山上的野物不知为何格外地机灵，老道的猎人都很难拿下山中的活物。久而久之，除了到处乱窜的小孩子，山上不太能看见人影。
最近从南边来的庶族姑娘和她的护卫却在这座山上停下了。
流萤没那个平地起飞的本事，只能是还让团子带着她飞起来到那块薄弱点的中心去。今早也是赶巧了，她来维修人偶三号的时候，这里的空间壁垒终于达到了最低的防护程度。
山上凭空卷起了云，乌压压一片盖着满地稻谷。
希望那些谷子没有事。流萤匆匆扫了一眼，心中闪过这一句话。
带着诗人歌唱生命的虔诚，随一段不成曲的小调被少女空灵的声音哼出，地面上开始凝结着雷元素的结晶。
细细小小的结晶就像孕育着生命的卵，静静等待时机全力勃发。
不知过去了是一秒还是一分，少女的吟诵到了尽头。
幽暗的宝珠散射着光芒，庞大的元素力倾泻入昭心，媒介放大着流萤的力量。
【腐草为萤】！
咔、咔、咔、咔……
雷卵龟裂开，缝隙蔓延结晶表面，九百九十九只新生的萤火虫振翅飞向高空。
电光环绕着萤火虫的翅膀闪烁，像紫色的宝石雕刻而成的虫身，腹部取代光源的是一枚极其小型的球形闪电。
这九百九十九只萤火虫既是流萤的眼睛，也是流萤的定位导弹。
蒙德小朋友的蹦蹦炸弹还太仁慈了一点——不过，小孩子嘛可以保持。
流萤挥挥手，漫天遍野象征着浪漫的萤火虫便围绕着空间壁垒上的裂缝中心开始打转。像龙卷风一样，一圈一圈止不住地打转。
不管来的是谁，总之，把命留下！
谁，都别想过去。
空间壁垒上若隐若现的身影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直直的向下坠落。
它不会飞。
是……破碎的肢体？
一只萤火虫脱离队伍冲向肢体坠落的方向，流萤能清晰的看见肢体中断裂的金属和破损的木质，魔偶破了？
强劲的雷元素开始猛烈冲击壁垒，炸裂般的元素中又携带着独特的惰性气息。
流萤鬓角冒汗，可就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见鬼，该死的免疫——她还是个法师啊绝望……
幸好虽然无法攻击，但是拦截和消弭却是可以做到的。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最终碎成了粉尘，借用雷元素结成的炼金阵牢牢的困住了外泄的‘同胞’。
两方雷霆较着劲儿，企图同归于尽。
一方猛烈而不含有情绪的温度，一方纯净而有连绵不绝的坚持。
连续三次施展【腐草为萤】使用了流萤百分之九的力量，如果来自提瓦特的敌人久久不退去的话，她很有可能会独木难支。
对方可以借助提瓦特强盛的地脉，她身后可就只有这一副破败之相的世界！
日上中天，一日中阳光最热辣的时间，强劲的雷元素力才抽身离去。世界壁垒又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平均，没有特别厚的地方，自然也没有特别薄的。
流萤松了一口气，直接从团子宝座上一跃而下。
风史莱姆一下子窜高了几丈高，小翅膀扑腾两下，从豆豆眼中透出茫然无措。
咦咦咦？我怎么突然变轻了？
垂直下落的流萤难得有几分轻松，这场对付妖邪魔怪的行程好歹也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对吧？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振翅，安全落地！
流萤笑眯眯地收起风之翼，抖了抖。
“哒、哒啦哒啦……哒啦哒啦……哒哒！”蒙德最耀眼的少女偶像，她的歌曲可不是等闲的水准。
风史莱姆慢吞吞的下降，本能地跟随着自己的衣食父母。
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轻巧的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那首零零碎碎的曲子一路向下，身后的稻妻人偶大步向前，追上了流萤。
***
“爹……”梨花急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邋里邋遢的男人并不理会这个卖出去后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只是拿手中精致的糖果去喂自己的宝贝儿子。
在赵癞子看来，他把三女儿养在家五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外人都说他是个懒汉，这才养不活婆娘和儿女，但是谁知道呢！
从他爹开始，为了逃荒，一家人就逃出去了，他原本不是出生在幺一村的，赵癞子生在还要往北去的一条河边。
当年他们在外被别姓抱团排挤，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的时候，赵癞子一家才又回来。
天下哪里不是看菜下碟的地方！
你姓什么，不仅注定了高低贵贱，还让百姓自身都借着姓氏过活。
幺一村两成的外姓不仅要多交税，往往还被村里姓赵的看不起。村里日子过的最差的，基本都是这些外来的。
往年他赵癞子的日子也就比这些人好上一点。但自从娶了这生不出男娃的女人，一连四个都是闺女，又不能不接着生。
他人前人后被多少人笑过绝户？四年下来要他养活六个人，闺女还没有儿子顶用，赵癞子不把孩子送走，一家人谁也别想活下来！
桃花、杏花、梨花、梅花。
这四个女儿，桃花杏花只养了两岁不到，梨花在他们膝下已有五年，杏花还小，养了三年有余，赵宝则刚出生不过八个月。
梨花怎么能还没出正式离家，就对主子言听计从，连颗糖都不肯给弟弟吃！
“爹！”梨花含泪又喊了一声。
姑娘临走时又给了她一颗糖，特别说了这糖里面的草药只能女人吃，真不是她吃了一颗还想独吞第二颗啊！
她阻止不了父亲。
那颗精致的绿色糖果最终还是被弟弟一口一口舔干净了。
赵癞子听了她的理由，大笑几下，宽厚的掌拍拍梨花的头，不屑地说：“我看你姑娘就是怕你弟吃的糖呢！”
这糖可是好东西。
就说拿粮食做的饴糖，一斤米也就能出二两。不是殷实人家，逢年过节不会买。
至于别的，赵癞子见识少，也就听说过云梦以南产的砂糖，洁白如雪，放在手上，除了不冷，和冰块没什么区别。这砂糖嘛，就是士族庶族的大人们享用的东西了，他没见过，只听了这么一耳朵，更不知道值多少粮食。
而梨花手里被那个姑娘赏下来的糖就更不得了了，冰块和宝石之间有的比吗？赵癞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比他没见过的砂糖更好的东西了！
说不定一两银子一个呢！说不定这辈子也就能碰上这一次，全让闺女吃了，那他儿子不是亏大了。
赵癞子满心满眼打着算盘。
闺女吃了一个，他也不用掰一半留给她了。
瞅瞅自己捏过糖的手指，赵癞子也不管脏，不嫌弃儿子的口水，自己舔了一口。
啧……甜！
等流萤带着人偶护卫，在村民的避让不及中回到梨花家里，便察觉到一阵接着一阵元素力的剧烈波动。
不是梨花。
她一惊，连忙冲进去。
简陋的稻草、木头、泥做成的房子外边蹲着一个捂着肚子诶呦诶呦叫唤的赤膊男人。
正是赵癞子，他出门想蹲坑，但出了门以后，肚痛就让他连动都不敢动。
流萤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拉个肚子而已，死不了，现在真正危险的是里面年龄最小的赵宝。
才八个月大。
流萤想都不用想，看赵癞子身上那一缕微弱的木系元素力就知道了，他们吃过那颗糖了。她怎么就忘了赵癞子不是会尊重女儿的人呢！
只怕赵宝今日不死也要折腾坏身体了。
产自须弥的糖果都是提取自他们培育的特殊品种。
草绿色是草系——也就是木系的标准色，她这买的是升级版浓缩型草元素力糖，提瓦特的人吃吃普通款没什么大问题，吃这个也会吃出不适感来的，更别提元素力匮乏的本世界人员啊！
当流萤赶到室内，见到的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梨花她娘，而是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弟弟啼哭的梨花。
她瘦成鸡爪子的手按在婴孩的额头上，一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种子虚浮地飘在梨花眉心前。
它时不时发出微弱的亮光，随着梨花的动作，赵宝最终止住了哭声。
流萤亲眼目睹了元素力的流动，并深感震撼。
但是梨花没有给流萤剩下可以思考的空间，她发现流萤站在门边时，又双腿一软跪下了。
“姑娘，我、奴婢不是妖怪，您别赶我走！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梨花只能察觉到恐惧。
她磕头如捣蒜。
流萤的速度永远不会让给她磕头的人罪受，照旧是在第一个响头磕下去之前就被她伸手托住了。
从这孩子磕头的力度来看，梨花此时慌到不行了。
“你不为自己获得力量高兴吗？”
连一点点飘的心态都没有？
“姑娘、姑娘！奴婢求您了！”梨花听不懂，只知道更用力的磕头。
头磕的越响，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赏的就越多、也越不会怪罪。这是去城里做过乞丐的混子告诉梨花的真理。
毕竟，当一个人使用磕头跪安来向人乞怜的时候，那就是你觉得他最像畜生的时候。而且，不会说话的畜生犯了小事儿，哪个人回去追究呢？
这不是有跌他为人之分吗！
“赵梨花！你应该高兴。你救了你弟弟，从此有了能保护自己的依仗。”流萤对她前所未有的严厉。
能够使出超凡的力量的梨花，也应该随着能力改变她的心态了。
别把自己看低到尘埃里去，不然别人只会来踩上一脚。
流萤盯着梨花红肿的眼睛，想知道她能否借着力量成为一个更好的人，这能让她免于被那些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士族拆吃入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