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重临》枫河

7、第 7 章

　　我得找一个时计。
　　乔舟摸了摸跳动的心脏，想着。
　　漆黑的山洞接收不到阳光，底部更是不知日月。
　　但是，在他进餐后的进行第六千次心跳，周身洋溢的梦魇的力量开始消散。
　　乔舟估摸着【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
　　直到沈鹤年一行人钻出来，他依旧保持着等待的姿势而不见行动。
　　——————
　　“你们已经不是梦魇的信徒了。”乔舟四望，肯定地说。
　　他们裸露在外的身体上星星点点，肌肤上满是褪了色的斑，连面部都不例外。
　　乔舟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不、不止。
　　连藏在头发里的头皮也是这样的。
　　褪成了死人一样的僵白。
　　沈鹤年薅羊毛一样薅了一把头发，大把茂密的黑发顺着不太有力的手，纷纷扬扬的飘了下来。
　　“命大。不过，最主要还是多谢你。”
　　张瑶面露苦涩，拽住了沈鹤年还想往头上探去的手。
　　“别，队长。我真的不想看见你碰你的头发，不要提醒我我也秃了，求求了老大。”
　　乔舟震撼的绕着沈鹤年转了一圈，那些褪了色的皮肤上全部都是光秃秃的样子。
　　难怪会掉头发！头皮也褪色了啊！
　　沈鹤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哄她说：“乖，反正都【返尸】了，迟早要掉的。闷着好的慢。”
　　他一边语气温柔说着，一边用手残忍的梳下了张瑶并不长的长发。
　　“所以，【梦魇】对待背叛的信徒就施以这种惩罚？你不是说神肢可以无副作用的脱离信仰吗？你……”乔舟叹为观止、欲言又止。
　　沈鹤年督促着队员薅掉头发，只说回到基地再行解释。
　　乔舟看了一眼明显少了许多人的队伍，嗯了一声。
　　风传来的声音中多了很多很多的窸窣声，幼蛛们开始成群结队的穿行。他不知道蛛皇是否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但这里总归不是久留之地。
　　“乔先生，我正式代表26号基地向您发出邀约，您愿意随我们前往基地吗？”
　　沈鹤年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对乔舟发出了郑重的邀请。
　　“哦？你们……可以做26号基地的主？”
　　不是乔舟看不起他沈鹤年。
　　即使乔舟不认识26号基地这个名词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可是，乔舟知道人类的秉性。
　　位高权重者，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会像沈鹤年一样亲自到这里来奔波。【世界】产生畸变之后，上位者大多可以凭借自身伟力行于天下，但不代表他们会亲自四处趟雷。
　　沈鹤年以及他的队伍，顶多算一把好用的刀。
　　“不。26号基地受三位S级【先行者】统御，我们这种‘流浪的行者’可没资格。”沈鹤年冷笑一声，一个人顶在最前方开路。
　　一行人已经由一条宽阔的丝带吊到了洞穴的中段，也就是受【谰语】影响最深的地方。
　　李文彬的腹部响起了一段荒腔走板的童谣，削弱了耳边的呓语。
　　乔舟听闻，微微回过头，略过压阵的李文彬，对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
　　白玉珠已经拿到手了，它安安稳稳的藏在方才降落口不远处的角落。
　　那个人很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乔舟着想。
　　……………………
　　妈妈妈妈，我安全吗？
　　爸爸爸爸，你死了吗？
　　谁最安全？
　　谁在梦乡？
　　梦魇之国
　　阿瓦隆
　　葬着
　　我的耳
　　我的眼
　　我的牙我的舌
　　我的一切的一切
　　我很安全
　　爸爸
　　你死了吗？
　　……………………
　　来时黑压压一片的雄蛛乖巧的蹲在原地，脚边窜着几只看上去丑萌丑萌的幼蛛。
　　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再也不见！
　　——————
　　“各大基地或者什么组织，第一重视的就是【学者】，26号也不例外。现行的条例明确表示要求每一只外出的队伍或者每一个外出的个人，都必须尽力带回‘偶遇’的【学者】。”沈鹤年靠在树边，舒舒服服的烤着火。
　　远离A级未知区域，整支队伍都活跃了不少，哪怕他们失去了很多的同伴。
　　李文良大大方方的敞开触手，警告着周围的诡异，然后笑着说：“谁理他们！一天到晚正事儿不干。不过呢，这条例啊其实更像是委托或者任务。只要你把人带回来了，甭管你是真偶遇还是去绑架，基地都给钱。”
　　难怪啊……
　　乔舟之前抱着试试的心态，向沈鹤年提出在上面留守，沈鹤年犹豫都没一下。
　　“还是要多谢谢乔先生。”沈鹤年笑着说，“我们的队伍深入一般的B级区域是没什么问题的。文良、文彬包括瑶瑶和我都是A级【先行者】。
　　但是我们的畸变方向属于高理智型，即使畸变值虽然不低，其实也打不过快要突破S级的蛇形诡异。乔先生的‘记忆’和【脑】都很靠谱！多亏了您。”
　　乔舟懒得和沈鹤年这种狐狸你来我往的打尊敬牌，互相感恩。更何况如果没有这一只队伍，乔舟一个人是走不出盘蛛魔窟的。
　　“别谢来谢去的，我现如今东西忘了个白茫茫真干净，刚回忆起来的也零零碎碎，根本不够我活在外边儿。我和你们走。”
　　“乔先生在新历一定是个文化人。”沈鹤年仍旧是笑。
　　“打住，这些话到此为止。还有，叫我乔舟就行。”
　　“行。乔舟，这一次带你回去的‘鼓励金’我们不会要，全部都留给你。有事儿随时来找我们，就当我们全体欠你一个人情。”沈鹤年点头。
　　乔舟也笑，只说：“你们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也别客气。这一次我们是有缘分，不然，估计谁都走不出来。”
　　尽管来找我，让我看看是谁，将你们恰到好处的送来解救我。
　　乔舟一边聊着天，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大腿外侧的口袋，把所有的白玉珠都取了出来，一粒一粒塞进身后的蚂蚁洞。
　　在李文良震慑下的蚁型诡异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的看着半蚁高的白玉珠滚进了洞穴深处。
　　“告诉你也无妨，我选择这里来获取神肢，是打了最划算的算盘。”沈鹤年敛了笑，手指摩挲着营养剂的管壁。
　　尊奉【梦魇】的信徒算不上最多的一批，但是能排在前三位。
　　【梦魇】预备进入【再生】的仪式后，需要神肢的人和诡异数不胜数，特别是在【梦魇】信徒的大本营26号基地。
　　由于供求关系失衡，受三位【先行者】统御的26号给本基地的信徒划定了竞争区域，除开学者和S级的份额，其余都需要信徒自己去争抢。
　　沈鹤年在拜访了东渡观音后择定了盘蛛魔窟，并依言将队伍带到半路才言明经过。
　　盘蛛魔窟在正常情况下危险程度高，神肢残余少，因此没有人愿意选择这里作为竞争区域。
　　可是，谁让【梦魇】选择了盘蛛魔窟作为备选母巢呢？
　　其实东渡观音给出的信息模糊不堪，只是给出了一个地点和‘生物仓’三个字，但沈鹤年别无选择。他的队伍很精良、精简，可这也意味着人手少。
　　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这一选择相对安全，在不违背李文良兄弟作为【梦魇教子】的守则的同时，还为沈鹤年的队伍带来了基地的补偿。
　　“东渡观音？”
　　“对，祂不太好客。”沈鹤年垂眸，然后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乔舟识相的没有再问下去，他将这个名字印在脑海中。
　　这个名字他毫无印象，但不乏为一个有力的线索和可行的尝试方向。
　　余光扫过篝火，乔舟却瞥见李文良兄弟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个表情是指……
　　异端！
　　圆月当空，月光冷肃的将力量甩在地上。
　　乔舟浅眠，错过了那些在月光下慢慢放大、变浅的斑点和大把掉落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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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
　　他们走了……
　　远远地走开
　　嘻嘻
　　蛛皇撑着十几对伶仃的腿，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那些看似遍布洞穴的雄蛛和幼蛛如今聚集在蛛皇身旁，实际上的数量少的可怜。
　　挣脱开锚点的它俯身，如水银泻地一般排出藏在腹部的、大部分已死去的卵，黏液从尾垂到地面。雄蛛们一拥而上，将活卵从死去的那些中挑选出来。
　　好蠢……
　　嘻嘻……
　　好蠢……
　　它安全了。
　　但凡它行有余力，又怎么会放过孩子们的补品？
　　白花花的脑浆，拌一拌，放进百手婴的背部，再给它盖上撬下来的壳。
　　咔滋、咔滋……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