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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正面遭遇 ...

  •   九点,助跑书店二楼的书吧。我终于见到了“洋洋”。跟我想的一样,一个大眼睛、白白净净、还有点害羞的男孩子端着一杯奶茶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们依旧象在网上那样,海阔天空地聊着,一点也不觉得陌生。之后,我们一起去了电子市场,洋洋帮我选了新摄像头和键盘。本来我现在的情况是不允许乱花钱的,但我还是咬紧牙关坚持面不改色的买了那个对我目前来说过于奢侈的摄像头。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我必须带他去家高档点的饭馆。因为,那里能刷卡。这样一来,恶性循环——我超支更多了。
      吃饭时,洋洋很懂事地挑便宜的菜点。他越是这样,我越省不了,点了个死贵的。结果就是结帐时的心惊肉跳,但是,我并不觉得心疼。能请洋洋吃饭,我觉得很值。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们都对彼此很有好感。他想抢着结帐,我当然得制止他,我大他四岁,还工作了,总不能让学生的他请我来吃大餐。更主要的是,我知道,我们如果在一起,他一定会是bottom,无论怎么说,我都应该多承担些。
      从饭店走出来,我提议走走,结果我们把附近的公园,小树林逛了个遍,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又到夜市吃小吃,过得真是开心。天黑到彻底才送他回去,显然,洋洋是想跟我回家的,但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可是,家里是什么状况,怎么能带他回来。在外面住,我是真的不想。于是,在远远能望见他们学校的那个树影下我们恋恋不舍地分开,在我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远时,他忽然跑回来,搂着我的脖子飞快地亲了我的嘴巴,然后就想逃,让我一把捉回来,拉到树后面。我们亲得难分难舍,这让我更加为不能带他回来感到遗憾不已。

      我庆幸赶上了回市里的末班车。车上空荡荡,我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司机好象是故意地制造了尽可能多的颠簸,可这也阻止不了我一个人对这一天快乐时光的回顾。洋洋说他的全名叫杜思洋,我当时就笑了,因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肚子痒。他回击“你就是一鱼肚子的坏水!”我的网名叫“鱼&水”。呵呵,我傻笑着,“砰”“咣当”我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还没着陆,又被颠起来。再落下来时,我那可怜的臀部受到了重创。司机被我激怒了?
      下了车,揉着受伤的部位,我想起来,出门时打算买膏药来着,向着“24小时售药”走去。

      来到楼下,我不经意地抬头就看到了三楼窗口透出的光亮,还别说,如果不去想里面那人,比起平时漆黑一片,这儿还真有点家的感觉了。心情更好了。

      人刚一进屋,“你这是哪去了?”怎么了?
      赵远征从客厅走出来,“我……怎么了?”我上哪去碍他什么事儿了?
      “饿死我了,你就这么管饭哪!”他还抱怨上了。
      “你,不会是就等着我回来做饭呢吧?”换好了鞋往屋走。
      “怎么不会呀?不是说好了你管我吃饭吗?”
      这……是那么说的吗?我怎么有种掉坑里的感觉呢。“你不会打电话叫个外卖什么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卫生间洗手,心想人怎么能懒成这样?随后我就知道说错话了,他那电话不是牺牲了吗?
      “赶紧的,做饭!”
      “吃啥呀?”
      “你看着来吧。”这回好说话了。
      走进厨房,我想了想,烧水、从冰箱里拿出冻虾,放在水笼下冲着,又舀了一勺面,开干。全仗着今天心情好,我给他来个海鲜疙瘩汤。

      疙瘩汤果然很受欢迎,赵远征吃得那个香,让我都差点有了食欲。可是,我怎么琢磨这事儿怎么不对劲儿呀,他说是他在这住,让我管饭,跟房租抵消了。我吃饭,给他带一份。可是,没说我不吃也得给他做饭呀!这是我在家,不在家呢,我还得惦着这事儿?走哪都得惦着家里有张嘴等着吃饭,那我不成了孩子妈了吗!

      想想这人,我有点摸不透了。除了一身装束价值不菲,基本上这人现在就是一无产阶级。他兜里那些东西还都在茶几上摆着呢。没钱包、没现金、没银行卡、更没支票。
      这人干什么的呀?
      我一般对人,没什么好奇心,可是,这回不一样。我得问问。刚想开口,想起人吃饭时不说话那规矩了。我强忍着等到他把碗一推,立马开口“你不是遇上劫道的了吧?”
      就知道问完得有反应。所以,知道他瞪我,我也不跟他对眼儿。收拾碗,擦桌子。我就是不抬头。
      “象吗?”
      “象”
      “还真差不多”说完人起身,进了客厅。电视频道轮流上阵造声,弄得一片混乱。最后又恢复平静。人走出来,我止不住看着他。冲我一伸手“电话。”我特自觉得地从鞋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人转身又回了客厅。我只听见一句“……把皮箱给我送来。”

      是夜,赵远征不知跟何人在楼下接头,取上了一个皮箱。结果我的衣柜被他占了一半。我的衣服本就不多,现在跟他这些精品衣裤一比,显得就更寒酸了。没法子,龟缩到角落,乖乖让出了大片领土。还好,他不用再穿我的浴袍了。他的睡衣料子光出溜的,跟电视上演的有钱人穿的一个样。我以前就不喜欢,现在更不喜欢了。因为,我的衣挂都是细铁丝上包一层泡线那种,挂这种衣服老往下滑。费了我半天的劲。我凭什么连这个都给他干了呀?“地方给你腾出来了,你自己整理吧,我挂不好你的衣服”
      “那就别挂,我这就穿上不就得了。”他一把就拿了过去。撸下衣服,衣挂又递到了我手里。
      反正也累不死,帮他一下吧,权当是照顾伤员。说到伤员,我想起来了。三下两下把皮箱里的衣服塞巴到衣柜里。到门口拿出那贴膏药,开始看说明书。“……温热后使用效果更佳?”怎么这么麻烦,我还是按说明书建议的方法,连包装一起泡在热水里三分钟后才取出来,撕下塑料纸。真挺热乎的,别再放凉了。离着大老远,我就对着赵远征喊“快,把腰露出来!”

      晚上,我失约了。没上网跟洋洋聊天。
      因为,我和赵远征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管他打算住多久,我觉得有些事都有必要弄清楚。首先,这个家里就一张床,他占着,我不能老跟他挤吧。结果,赵远征不在乎地说“再买一张新的吧,这个早就该扔了。”我说:“还是你买新的吧,这张给我用。”他楞了一下,“行,算我的。你先垫着,回头房租顺延。”又是房租顺延!
      其次,家务的问题。我当然不指望他能帮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但可别再指望我给他洗内裤。还有,我上班的午饭问题,他听了有点不耐烦“行了行了,中午不用你管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办法。我自从搬进兴荣园,午饭都在食堂解决的,那饭菜当真是不怎么样。我正为是否跟同事们的打伙儿而烦恼呢,其实家也不是离得太远,坐公汽时间就太紧张。骑自行车吧,中午的太阳太毒了,而且回家都是大上坡,到家再现做饭也着实辛苦。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
      新床还没买来,于是本该属于我的床,还是被赵远征占了大半张。
      第二天一早,本想睡个懒觉的我,意外地被人无情地提溜起来,“起来哎,快看看,我这儿咋的啦?”
      睁开眼,某人一堵墙似的立在面前,视线逐渐清晰才发现是他后背。“哪儿啊?”
      “就这儿!”
      “妈呀!”不是我大惊小怪啊,昨天晚上我给他贴膏药的周围现在又红又肿,表面还有被抓得一道一道的。“过敏了吧?”
      “啊?你那膏药不是地摊买的吧?”
      “正规药店啊”我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地起来去垃圾袋里找昨儿那包装袋。有国药准字呢,
      跳过一行行介绍,找到关键内容“氧化锌过敏者禁用!”明白了,“你对胶布过敏?”
      “不知道啊!”
      估计他打小连医院都没去过吧。
      唉呀,好心办坏事儿,我又得给人想法治过敏了。先把膏药揭下来吧。这还有完没完了?自责、后悔。我在他跟前怎么老是内疚啊?
      “你是不是我那个什么克星啊?”亏他看着跟个社会精英似的,人还这么迷信。这哪儿是克星啊,是灾星!你就是我的灾星!
      “什么呀!我本来好好的,遇着你,我才这么背的。”
      “哎?你还不满上了啊?”撩着衣服还想转身,可没那么容易。那膏药估计是加热后贴上去的原因,粘得特牢!偏他汗毛还重,过敏的地方又痛痒难当。我加着小心往下揭,他都“咝咝”的,这一转身,不打紧,膏药一下揭开了一个大角。“哎——哟”滋味肯定特不好受。我一狠心,长痛不如短痛,手上一使劲“滋——”我全给撕了下来。
      马上就听到“啊!”一声绝对有特点又经典的哀号,短而低沉,听着却响亮。这人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哈!
      “你——?!”面对着怒目而视的人,我举着膏药连忙解释“长痛不如短痛,长痛不如短……唉——哟!”最后一个痛还没说出来,脑门被他的不知哪个指头关节狠狠敲了一下,闭着眼我按着脑门,那儿肯定出了一个坑。“恩将仇报!”
      “嘿,那我报完恩了,再报仇?”不看也知道危险又笼罩过来,我以光速退至床另一边“还来?一会儿漏了。”
      他没追过来施暴,也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笑了,因为他用鼻息“哼!哼!”了两声。
      “吃饱了打厨子,过河就拆桥。”安全距离之下,我得发泄一下。
      “哪饱了?”饿着吧,不做饭了。他的手仍在抓挠着红肿的地方,胶布是撕下来了,可是那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粘胶。跟黑色的药沫掺杂很不堪入目。他自己是看不到的,哼哼,还敢打我?
      “那你自己慢慢挠吧,我得养伤去了。”挪到床边,脚穿上鞋刚站起来,叫人一把拦住“哪有工夫慢慢来?一会儿还得买床去呢。快,处理处理。”经他一说,我想起来,昨晚上商量的事来。
      不情愿地帮他继续揭那些过敏源,一块一块的,真不好弄“看样子,得用湿毛巾擦。不然到晚上也摘不干净。”一点也不夸张。
      “那快点吧。”

      卫生间里,我边接热水,边对镜检查自己的额头。还好基本上还是光滑平整,没有明显的凹陷。

      温热的毛巾几下就将他患处擦拭干净。可是,那毛巾可就洗不干净了。亏了我用的是他的毛巾。

      两人都收拾停当已是七点半多,一想到要跟这么个沉闷的人逛,我可没了昨天跟洋洋溜达的兴致。说到昨天,才想起为什么腿又酸又乏了。
      唉!没办法。为了自由的睡眠空间,不想去也得去。

      换上衣服“走吧,早去早回。”
      “不吃饭了?”还真是一顿也拉不下啊!
      “不做了,到外面吃点。”

      本以为,我们会是家俱城里早到的客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没想到,起得早的鸟还真不少啊。还净是成对出没的。只有我们这一对,是顺撇的。我这人一到这个问题上就爱自卑,所以净挑那人少,没人去的角落逛。赵远征不一样,别看人身无分文,普通一点的,还都不入人法眼,专去那牌子亮的、贵得要死的卖区。刚才上公交车,人大模大样地上车就座,我只好把乘车卡刷了两回,他是不知道上车得投币,还是连坐车钱都要“房租顺延”?
      不过,贵的东西倒真是诱人啊,连我也止不住想在上面打个滚。但是,克制,必须得克制。那铺着银灰色床品的KING SIZE大床中央,醒目地立着“不买匆坐”的提示板。前面那一对丫头小子一看就是被迷得走不动道了。小丫头嘀咕着“我就喜欢这个,别的我都不要。”小伙子还是理智的,低声劝着什么,我只听见“太贵了,够咱买好几大件儿了。”我小心地走近床头看价签,“我的妈呀!”我差点儿咬了舌头。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些钱呀,我的卡透支额度还没那么多呢,不行,买不起,快走。刚想到这儿就听到娇滴滴的女声“不买不行,我累了,我得坐会儿。”随后,一男一女,一低一高的象合声似的两嗓子在我身旁响起“不能坐!”
      受惊吓的我回头,就看到小伙子尴尬地拉小丫头的胳膊,想劝女友快把臀部离开那天价床。另一面,不知从哪冒出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售货员尖着嗓子冲二人叫唤“没看见那牌子吗?不买不能坐!你们买吗?就坐?”我先替那小两口不好意思起来,怎么这么说话,让人怎么下台啊!眼光不敢去看那两个人,转向相反方向,对上了赵远征正往这边挪的眼神。看不出爱憎,象是单纯的旁观。他肯定不会有我这样的感受。
      身后是小丫头不甘示弱地回应,和售货员依旧不见减低的嗓门。中间也夹杂着小伙子无奈又无力地劝解。我逃也似的离开那个卖区,心里对那一对年轻人,充满了同情,还有无能为力的歉意。

      沿着空地一路走过的卖区都是价钱差不多的,经历了刚才那一小插曲,我也无心入内细细欣赏了。远远看着,却再没有比刚才那个更好的了。

      “你这是竞走还是撵贼呀?”不知什么时候,赵远征溜达我旁边来了。是走得太快了点,我放慢了步子,也长出了一口气。我抓了抓脑顶,苦笑着说“这也太贵了。”
      人家还是没什么表情,难道他不觉得贵?也不表态。
      “要不然,买张单人床吧。”少一半的材料,能省点钱吧?
      “那可得你自己报销。”说完,人继续沿着卖区转悠。凭什么呀?又不是我张落买的!
      “那到别的地方看吧,这的,太贵了。我可买不起!”我站那儿没跟着他走。
      “刚才那张床喜欢不?”赵远征没有预兆地转回身向我发问。
      “……除了那价钱……还真是一点不喜欢的地方都没有。”这是实话
      “想试试不?”他脸上好象露了点儿笑意,我倒让他问蒙了“试啥呀?”
      赵远征这回是真笑了,就一下,好象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继续刚才的速度往前走“走——吧——”这声音还真就象是很无奈的,还拉着长声。
      我有点明白过来,紧走了两步跟上“人家连坐都不让,还试什么呀?”没敢太大声,怕人听见。
      赵远征也不答理我,又是一个无奈地歪头。我心说,你给我添了多大麻烦,我都没无奈,你老么无奈个什么劲呀?
      没让我尽情地发挥小心眼儿,就到了。我心里没底,拽了他袖子一下。还是没理我,人稳稳当当地坐那KING SIZE上了。急得我直四处张望,那售货员多厉害呀,一个嗓门喊出来,就能让整层楼的眼光全聚焦过来。“怕什么,有我呢!”后腰被人一拽,我一个后仰,躺在了大床上。担心还是担心,但是真舒服啊!
      “哎——”警笛果然响起来了,我闭上眼睛,等着听赵远征如何对付。“哎……先生……您……相中这张床了?”哎?怎么半道语气就变了?
      “你也不翻个身、动弹动弹,光躺在上面能体验出什么来?”不去回答售货员的提问,他这儿找我毛病来了。
      “是,是,您二位可以脱了鞋,在上面感受一下。”是不是换人了,我忍不住抬眼去看,没错呀,还是那位大嗓门的售货员,这会儿怎么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自己脱鞋,还等我给你脱呀?”啊,咋又说我,我啥时候敢让你给我脱鞋了?俩脚一错,我猜那两只“阿迪”肯定摞缧了。不管了,这会儿能在床上打滚不?我可劲儿体验,生怕不能激怒售货员,还坐起来颠颠地来了个小幅度地床跳。赵远征,我看你今天到底咋跟人交待!“嗯,弹性不错!继续。”人边说边站起来了。
      “先生您眼光真不错,这款床是我公司今年的主打,意大利设计师的最新创作,床头的皮料和床垫里的弹簧全是进口的。床体采用进口木料,由七道工序压制成型。耐压、不变形,且制作过程环保,对人无毒害作用。外形高贵、简洁,舒适更是它最大的优点。是象您这样的成功人士的的最佳选择。”噢,我明白了,这最后一句话才道出了根源。人都是容易被一些表面现象欺骗,看着气度不凡、成熟稳重,象个成功人士,让售货员前后表现两极化的赵远征啊,如果人家知道,连你坐公交车的钱都是我出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还没听到赵远征的回答,就听到一个惊讶的声音“远征,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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