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死心没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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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快一个月了，工作的事儿一直也没落实。本来，按我的标准——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再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什么事儿让赵远征一掺和进来，那就无端地增加不少难度。本来面试回来，觉着都相看两不厌、差不多快双赢了。赵远征一句话“那儿？还不如我那儿呢！”，又泡汤了！
这个事儿吧，要也让他安排。我还真有点不甘心，人也心知肚明。 “行啊，你先踅摸着，找不着再说。”那意思让我先自己碰壁去，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我耷拉着的脑袋再经不起碰撞时。人向前一步走，把我脖颈一提溜“小样，扑腾够了？在我这儿老实呆着吧！”。
我就不信，靠自己吃不上饭！
可是，照他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看这事儿，难哪！
唉，可怜我都开始怀疑——我还是不是在社会主义民主制度下了？
二十六、七的大小伙子，要不就闲得在家晃当，无业游民似的。要不就急三火四地往各大招聘现场赶场，跟那些半大孩子抢着登记。唉！就算我的心再大，那滋味也不能太好不是！
不好，咋办？自己调节好了呗。
我又开始到网上找乐趣。
慢慢地，我又开始画画了。这个，说起来，跟赵远征有很大关系。
有一天他回来，正看到我在看教画画的贴子，就问最近咋看不着我画画了，他哪知道我遭受过的打击，唉！
我说画得不好，不想画了。他象没听懂似的凑过来“就你，还扯着胡子过河哪？”
咋的？
我那是刮得干净好不好！
“接着画，我想看！”
不是说说而已，跟老师检查作业似的，不定时的“于水，画啥了拿来瞧瞧。”要是哪回抽查赶上我没啥成绩，或是被人认为敷衍了事，那可不得了。画债肉偿啊！
按说，我好象不欠他的吧！
对呀，我，我欠他啥了！？
可是，我为什么每回都这么后知后觉呢！
唉！算了，反正我画得也挺来劲儿的。就跟写日记似的。我有好些话，不知道能跟谁说，怎么说。正好顺着那股劲儿全画了出来。每完成一幅，心里就痛快不少。赵远征就这样一点点的了解着我过去的一幕幕。
还好，他没露出过那种同情的表情吓我。只跟我说“等有机会我带你回去，看我小时候的照片。”也不知道是回哪儿去。我没敢问。
……
工作没捞着，我人也没闲着。
老被人当闲人抓劳工。赵远征就不用说了。张研排第二，接他电话我就知道准没好事儿。张博注定是不会粘这些坏事儿的边的，也不知道赵远征我俩的事儿，他是不是还有保留意见。
再接到刘巍的电话时，我可真惊讶了。
刘大经理交给我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孩子——他们家小公主。
之前又见过一回。就是我刚回来那阵儿，她妈旅游去了，她爸带着她来参加聚会。一堆大老爷们，本来最受小孩子欢迎的应该非张博莫属，可是，他那会儿明显地心情不佳。所以，那个周末，虽然小公主叫我“小叔叔”，我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临时扮演了一个晚上的“阿舅”。
这才有后来，那个护花使者的艰矩任务——据说是张研大力推荐，加之小公主的钦点。
我拿出所有的精神头和耐心烦儿，反正就这一天，我说什么也得挺过去。刘巍，可不象张研。相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把女儿交给我的。
我不能辜负人的信任。甭管多难，就当是老天给的考验吧。
我使出全身解术，陪了小公主一天。要想描述一下那一天的工作强度，就得拿我记忆中，打得最累的工做参照物——比那个累二十倍还不止！
别的就不说了，就说那一天里，小公主跟我分享的那几个秘密吧！
第一个，她给自己起了个奇怪的名字“刘宋喜美”。这个嘛，纯粹是分享。虽说有点小鬼子的味道，只要不反动，叫什么都没关系，而且还用了他爹妈的姓。这个通过，没问题。
第二个，她最喜欢的食物是鲜草丸子，且声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打算吃。用鸡柳和薯条咋诱惑都不动摇。
对付这个秘密，就算没费我太多的脑筋吧。实在找不着“鲜草”那东西，我就把苦苣叶撕碎了跟鸡肉调一起，炮制了一个“鲜草丸子”深受欢迎。我长出了一口气，算是过了第一关。
第三个，就让我卡壳了。她最喜欢听的故事是《小美人鱼》，自暴每每睡前，不听爽了睡不着。我拿书念给人听，谁知道不是念一遍就算完哪。人宝贝说她妈妈都是念到她睡着了才停的……念到第八遍，我都快着了，她那眼睛瞪得还跟铃铛似的呢。我真想不管她坐地上就睡。可是，那双大眼睛里水光泛泛，谁能狠得下心哪！我恳请放宽政策——别让我再读了。交换条件是，我会唱：《一休》……，于是，唱到第十二遍时，就是我俩合唱了……
打那以后，每当小公主一唱起“哥弟哥弟……哥弟哥弟，阿弟媳没了。哥弟哥弟……哥弟哥弟，一宿三……”我就觉得他爸那眼光吧要把我烧着了……
第四个，她虽然最喜欢的歌曲是《要嫁就嫁灰太狼》，她的理想，却是长大了要跟喜洋洋结婚。这一条，说起来严重失实。因为到晚上刘巍来时，小公主自己把秘密更新了。说是秘密，却当着我和赵远征的面，贴着他爸的耳朵，用貌似耳语的姿势，实则广播一样的音量公布“我长大了，不跟喜洋洋结婚了。”他爸还挺配合的“那跟谁？灰太狼？”
“不是，是小叔叔。”生怕没说明白，回过头来指着我说“我长大了要跟小叔叔结婚。”
我以为刘巍一定要把责难的眼神送给我，尽管我比啥娥都冤，也是做好了愧对人的信任的表情，准备接受讨伐。谁知，刘巍那眼神跳过了我，蹦我身后去了。我带着那摆好的表情转过头。不是，我说那谁，你生的哪门子的气啊！
……
以前那单位还算挺有人情味的，休假期间奖金一分也没扣我的。照说，我早在月初，就应该算是边外人员了。可是，手机一直坚持到这个月前几天才停机。对我这没有收入的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在我的手机提示欠费前，我收到了两个意外的电话。都是旧同事打的。先是我那个操作岗的头儿，他激动地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我有一张汇款单邮到了原单位，上面的金额是三十万。
去单位取，才发现，这件事儿造成的轰动效应还不小。也是，现在银行转帐多方便，又隐密。这样招摇过市，别人想不注意也难啊！旧同事们纷纷问我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我哪有那个福气。再说我从不买那个，有那钱，我宁可吃根儿沙冰。让自己清醒点儿。那是我爹汇来的钱，或者说是于淼的爹更准确。同事们听说是家里汇来的，马上就猜是我要买房。
我的就业情况，显然有不少人关心。在大姐们热心的追问下，我撒了谎，我报的是赵远征公司的名号。
……
打我爹电话，没人接。我换了个公用电话接着打，终于接了。我说“汇款，我收到了。”
“嗯”
“爸”
“……”电话里静了太久，让我怀疑是掉线的时候，那端传来声音“你自己好自为之，我什么也不欠你的了。”
……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把钱取出来。电话又来了——热心的大姐“于水啊，你也不小了，现在工作也不错，这回买房子钱也有了。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的事儿了吧，大姐可替你想着呢……”
那嗓门大得，怎么说呢？看看坐我对面的赵远征那脸色，你就知道了……
又花费了我一天零一夜的唇舌。才换来赵远征一句“看来不给你圈上是不行了！”第二天晚上，我们俩，腕子上带着对表那只手的某个指头上，每人又多了一个贼亮的圈儿。
不久以后，我见到圆圆的手上是空空的。心里好一阵窃喜。真的很幼稚！
那都是我跟赵远征搬进新房后的事儿了。
实在是很无奈，兴荣园那房子又发水了。这回真的一点儿也不怪我！是楼上爆水管。真的，我也觉得这事儿总摊到他头上挺过意不去的。
“你这名儿还真没叫错！”再有第三回，我该考虑改名了。
这回，单从赵远征表情上，看不出悲喜来。“没办法，搬吧！”我猜他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虽然对新房子，我一点也不陌生，可是，还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好是好，可惜不是自个儿的呀！应该闻不到装修的味的。可我老是不舒服，这是心病——我这算不算鸠占鹊巢啊？
主卧那张床，跟我和赵远征当年看上那个差不多，我猜不会比那个便宜。躺在上面肯定特别舒服！
可是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不是我该睡的地方，想去住客房吧，赵远征当然不让。想拉着他一起去，被人质问“你没病吧？”……这可咋办？
客厅那张纯白的羊毛毯可真大，踩上去也特舒服。配着那个大号的茶几，不知为啥就觉得挺眼熟的。那套纯皮的沙发，不试我也知道肯定啥毛病没有。这回赵远征看电视不用坐那专座了。而且那个带转角的长沙发大得也忒不象话了！俩男的在上面摔跤玩肯定没问题。
不是，我这是打的什么比方？
每个屋里的窗帘果然按那设计师的配色方案来的。客厅的窗纱选择的是柔和的颜色。还不是特别薄透的那种。阳光透过来，屋里既不会晒还暖洋洋的。如果，碰巧赶上激情时刻，来不及拉窗帘，也绝不用担心会有不雅照流传出去……咔、咔停停停！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专往那上想呢？
楼上，那儿童房，我只往里看了一眼。比洋快餐那儿童专区还热闹呢！
虽然又去商场和超市置办了许多生活用品，家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我却越来越不安。就是晚上，跟赵远征检验那豪华大床的质量，可劲儿折腾时，也难免有点心不在蔫。被赵远征发现了不对，“说，咋的了！”这种如箭在弦的状态，他也能说停就停？这就是强人，我就不行。
“没咋的！”有这样子促膝谈心的吗？谈点别的吧！说说你又打算折腾我几回，我好有点心理准备。省得再象上回似的，腰疼不说，还成了沙哑派。
“不对劲儿！别跟我绕，快说！！”
得，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是自己认准的道，还有啥犹豫的。我稍稍顿了顿，说“有点不适应吧……我，就是想住在属于我的地方。”哪怕是不属于我，让我能住得名正言顺也行啊！这话，可没法说出口。
赵远征没马上接茬，我没抬头，不知道他是要发火还是要发愁。谁让你问我的？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是否正确理解，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刻真的不适合继续讨论类似的问题。于是，书归正传……
……
赵远征第一晚就给了那张床很高的评价“不错，适合咱俩睡。”应该是适合他折腾还差不多。折腾了几个晚上后，赵远征最后对这张床的检验结果就是“挺禁造！”可不吗？跟我似的。
赵远征，延续着他的好心情。
我就不行了。有点提心吊胆。不是我胆儿小，这是哪呀？是我该来的地方吗？
最后还是让赵远征发现了苗头。“你给我交待，又合计啥呢？”
……我合计啥，你会不知道？我不信他心里一点谱没有。
果不其然，“你上回肯定没说实话。这回也别跟我兜圈子。明告诉你，别再打逃的主意。上回，那是头一回，我就轻绕你了。你要是敢给我来第二回，我老实跟你说，不管你逃到哪，我就是挖地三尺也得给你逮回来。到时，可就没那么便宜了，你看我咋收拾你！”
上回那还算轻的？你没搞错吧！
我就那点小心思，看样子是逃不出人的手掌心了。
赵远征真不是一般人，来完了恐怖的，又来温情的：“于水，上回我没跟你说。你不在，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怕你不回来，我那心跟针扎似的。别再作了啊？有啥不满意的你都跟我说啊，不想住这儿咱就搬。搬哪儿，你说个地方。我不带打奔儿地。别人我谁都不管，没你可不行啊”上回张研刚想跟我形容赵远征丢了魂的样儿，就被赵远征那极地寒流的眼神冻上了。我想大概就是他说的这些了吧，对赵远征来说，再严重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的位置就这么尴尬，小三不小三、小四不小四的。难得他能这样对我，唉！就算是有一天会丢人，也没啥大不了的吧。至此，我对小三的概念有了新的理解。
既然早就豁出去了。
我还是让他省点心吧。
有工夫帮他拾掇拾掇这个新的家。管它最后是谁住进来呢！
一咬牙，一跺脚，我把新区购物中心跑腿助理那活儿，辞了。可怜我，瞒着他偷摸干了一个多礼拜，跟作贼没啥区别。这到最后，还是没干成。
这回轻松了。当是又放了个假吧。
我这效率，偌大的房子。我两天就收拾了个初具规模。闲下来了，我就画画。
显然，赵远征对于我能安下心来在家里画画，是喜闻乐见的。抽空还帮我洗脑 “工作吧，不上我这儿来？也行。起码也得找个差不多点儿的地方，别跟那没头苍蝇似的，不管什么地方都去！”
不能不说，赵远征对我，真的很上心。我买了还没咋用的那些家伙事儿，又在第二场大水中遇难。本来应该能发挥点余热的，搬家时，我也觉得它俩跟这房子里的格调实在不合谐，没用人发话，自觉地留在了地下室。
没等我行动，赵远征给我来了个全套。这回还多了个笔记本，超大显还是大脑袋那种。数位板也没落下。钱肯定没少花，他比我脑袋还大。
我能说啥？说谢谢呗，人说别来那虚的。
啥是实的？
他诡异地一笑，晚上再说。
这也肉偿？！
……
我觉得，有必要跟他谈谈。“以后别啥都专挑贵的买。”
“咋的！”
“不是……就是……事先跟我商量一下，行不？”
“啊，花你钱，得跟你商量？”
“不是，哎？我咋听着那么糊涂呢？”
“那板子算你自己买的。从你钱里扣。”我那些家底不是都他保管呢吗！连那三十万也没能幸免。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那么信任他，如果他携款潜逃，我不是人财两空吗？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我不是特有把握。但我就是觉得他不会那么做。也没啥根据。
唉，认了。
行。
可是，咋不早说呢？如果早说，我不就不用……
算了，难道没这个借口还不那啥了呢？
赵远征安慰我说，如果我表现好，以后家里的钱都归我管。还说我比较会过，肯定不会浪费。嗯，听起来挺吸引人的。可是，有那一天吗？
我问，我现在的表现还差多少？
答，远着呢！
这是让我奋斗终身呐！
再一次宅在家里，我需要面对各种挑战。很大一部分是源于自己的心理斗争。我原以为，从老家回来以后。不管还有什么人，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地跟他坚持走下去，我们的日子也能一直平稳地过下去。可是，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太过简单了。我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忍耐能力和承受程度。
我会想，象这样宅在家里，是不是意味着要被赵远征养着？
赵远征给我解答了这个问题。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发现张博曾说过的赵远征的那些优点，好象是真的。别的暂时还没发现，我只知道有一个词叫深谋远虑形容他很合适。
他几句话，让我也认为，目前我们的经济状况，如果为了单纯的想证明独立，随便地选一份工作，是完全没有必要，甚至是一种浪费；我实在不想再回学校去折磨自己了，所以他提出的读书那个可能性被我忽略了。我很安慰，他说他看上的人不会是寄生虫的。他说“就算我想养着你，你肯吗？”
我不肯。
他和他周围的人全是一副超人模样，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人才！我没什么野心，但，我不想跟他有太大的差距。我不希望我只能跟他在家谈论吃什么、玩什么。
他希望我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还说，他希望我一直快乐。
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番话，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这样，我在这座大房子里，边当管家，边继续我的画，边思考。
闲着的时候，我把那幅客厅里的故事修改了一下。说是修改也只是加了点内容。在他的面前添了一瓶酒。题目我都想好了——雄黄酒&爆米花。
因为画画，我找到了方向。我好象也知道了我未来奋斗的目标。逐渐我发现，画画不仅让我身心愉悦，得到满足。如果我多下点功夫，它还能让我衣食无忧……
现世安稳的我们，距离岁月静好，仍有距离。因为，我们之间还有别人。或者说，赵远征夹在我跟一个人之间，这个人可能是个女人，也可能是个孩子。
但是，我准备接受考验和挑战。因为，我认准了赵远征。
这就注定了我们的关系，必定是：从动摇到平稳，然后要经历不知多少动荡才能达到再次平衡。而这个平衡，也不会是永久，那是一种动态的波形。只有平衡不断被打破，再达到新的平衡。这样一直如脉冲曲线一样波峰波谷地振荡着一路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死心没塌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