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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定性定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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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脑袋又不够用了,他不是直的吗,可那技术不象是刚弯的呀!
这也就是我。换个人,准起不起来了。饶是我这柔韧性,也免不了腰肌劳损、下肢酸软的。我早醒了,就是懒得起来,再有接下来这事儿肯定得有点啥说法吧?我真不知道该咋面对赵远征。
“醒了?”我应该早想到的,人家从不睡懒觉。
“嗯”我动了一下,早知躲不过去,我就不挺这半天了,腰疼死了。抓紧手里仅有的一点被子,赶紧乘机翻下身,转到一半,我又转回来了。眼不见为净,转他那边去,跟他大眼瞪小眼的?我躲还躲不过来呢!“你老冲一面儿睡,也不怕脑袋睡偏喽?”我多大了我?
“不怕”
“你不怕,我怕。”人硬是被他扒拉过去了。这人太不讲理。“你这人咋这样呢?”我眼皮都不抬,声音当然也是大不哪儿去。
“咋样?”有几根手指头带动着手背在我双颊和下颏上摩来蹭去,不时还拂过我的唇。弄得好好的大早晨,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不行!管不了人家,我求自保吧。“我做饭去”我一个鹞子翻身……哎哟,我的腰……赵远征,你缺德不缺德!唉,也是我对这样的后果估计不足,咋能随他咋折腾咋是呢?
“早着呢,再躺会儿。”这下非但没起来,反倒让他搂个结实。
“你不累呀?”我是真的有点儿好奇。
“还行,真痛快……”行了,别说了。谁也没问你这个!
贴着他的前胸,我的眼睛扫到他肩膀上有个青色的印子,他纹身了?凑近一看,不太象,没什么图案。再去看另一边,也有一个形状颜色都差不多的印儿。可能是我来回转头,头发在他脸上刺来刺去的让他也不太好受。“躺一会儿也不老实!”我突然求证心占了上风,
“你这是胎记?咋还对称的呢?”
“哪儿?”他边问边向我指的地方看,肩膀低下来,我发现了点问题,那好象是个手指印。因为肩膀的后面还有三个稍小类似的印儿。看那边儿,也是。我心里有个问号慢慢升起,不会吧?
“嘿嘿,”他好象一下就看明白了,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大度地说“没事儿。”双臂还把被子给我往上拉了拉。趁他不注意,我把大拇指往那个最大的青印上一按,正好,其余手指轻抓着他肩膀自然分散,完全重合!真是我?一时,心惊胆颤。
“整明白了?”啊??
“我……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大概就是我闭眼坐过山车那时候弄的……
“没事儿”他越这么说吧,我越内疚。
“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吧。”我想不出还能有其它办法将功折罪了。
“你做的,我全都爱吃。”这人,还有这么随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在我心里憋了好久的问题“你,你为啥一在外面,就不好好吃饭。”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为啥那么爱吃我做的饭?终究还是有点问不出口,折中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烦味精那味!”哦,是这么回事。是,不止味精,连鸡精我也不放。我明白了,换个人儿,啥佐料也不放,就用白水把白菜帮子煮熟了,他也照样饿不死……
“你做的东西,吃着还行。”学会儿给安慰奖了啊!“有味儿!你的味儿!”我的什么味儿?
“我就得意这味儿”说着还把我往怀里收了一下,脸埋进我的脖子根那儿,闻啥呢?让你折腾一宿,就剩汗味儿了!
“于水,我真的看上你了。就你了,别人谁也不行!”说吃的呢,咋还,联系到这儿来了!你是吃饭呢,还是吃我呀?
这人吧,夸人的法子也是让人这样不容易接受。听得我头贴着他的前胸,抬不起来了。眼睛只能往自己露在被子外头的前胸看,先是无目的地看,渐渐视线清晰起来的时候,我真的被吓着了!
好啊,我说赵远征他咋那么大度呢,原来……这个凶手!
他那两个手指印儿跟我身上的印儿比起来,那就是小儿科!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你,你属狗的吧!”你这……也太过分了!
“嘿嘿,没事儿。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听他这么说,我又摸了摸感觉有异的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劲儿,一把推开他,把他身上的被子全数抱走,往身上一披,我直奔卫生间……两秒钟后,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赵——远——征——!!!”正当我攥拳闭眼、咬牙切齿,在心里赌咒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时,赵远征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就这一会儿见不着都不行?”看着镜子里出现的人,我怒不可遏。“呼”地转过身来,“少废话!你……你……”人就一身爹妈给的皮衣,大大方方站我跟前。让我的气一下子泻了一半“你……你不冷啊!”
“被全叫你抱走了,冷有啥法?”他还有理了。
没办法,打开身上裹得紧紧的被子,分了一半给他。马上一个微凉的身体就跟我紧紧贴在了一起。这……这……,我不是又把狼招来了吧?“你,你,给我留着一身的印子……我可咋出去见人哪?这……得一个礼拜才能下去。”唉,生气也没用,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就一个礼拜?下回我可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你还心慈手软?”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那也行,等这批下去了。我再给它补上。”你这种牛痘呢?
“你成心想让我见不了人吧?”
“说对了,省着你再招猫逗狗的!”诶?我招谁逗谁了?“以前的,既往不咎了。但以后你再让我看见你勾三搭四……哼哼!看我咋收拾你!”看明白了吧,长得五大三粗的人,心眼儿可不见得都比我大!
“我勾谁了我?”哎!我还没怎么呢,怎么就收拾我呀!
耳边响起带着热气的声音“于水,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勾人!……”
咋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我还得说多少次,我没勾他呀?!
“勾得我魂都没了……”得,他还给定性了!
我真勾他了吗?啥事儿让人说三遍以上,假的也快变真的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个了!
这事儿我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
周一走出家门,我先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儿——这房子隔音不?
做贼心虚地回避着楼里的人,尽管平时我们见面也不打招呼。
出门前赵远征还说要送我,我跟他说心领了。我哪有那胆子!
坐在操作间里,慢慢消化这两天来发生的事儿。本以为谁也不会注意我,可还是有位大姐说两天没见着,我好象有点变样了。我下意识地拉了拉那件将将能挡住脖子的高领棉衫,大姐一拍手,“对就那衣领子,咋不放平整了呢?这平时立索惯了的人,稍有一点邋遢马上就看着不对劲儿。”我赶紧打哈哈,说是这种堆领的穿法比较时髦。大姐仔细打量一下,也真挺配合我,“是,跟杂志上那模特似的。”你说你要真想夸我倒是说个能挨得上边的呀?“人好象看着也变帅了哎!上周看着好象还愁眉苦脸的,这回好了,还是该乐观点!人也显着帅。”招得其它人也纷纷往我脸上瞅,看完了免不了都得给个说法“是,是,看着眉飞色舞的。”“跟遇着啥好事儿了似的。”“小子红鸾星动了吧。”……这都什么呀?我至于吗?
说这话的不用看我也知道,准都是光棍腿儿。鉴于我平时两性关系一向清白,所以,他们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暗暗叫苦的同时我在想,赵远征不会有这样的担心吧。
我多含蓄呀,只要他不去洗澡,不随便光膀子,保证不会露馅。再有他不主动跟人探讨这个问题。我猜他不会。他那几个朋友保证不会感兴趣。一想起那几个人,我又开始紧张了……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表现太过异常,我打算让自己想点儿别的。别的?一下子就想到了李雷。也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结果下班时,走出厂门。一眼就看见他身上那件抓人眼球的宝石蓝上衣了。
他要走了,非拉我去他住的地方。我有顾虑,想不去的,可是终于敌不过他软磨硬泡。到了宾馆,担心的事儿发生了一半,我让他失望了。其实我也挺失望,甚至于都有点绝望了。
叫赵远征这一折腾,把我的型号都定了咋的?虽然这话是李雷先说出来的,我也不是不怀疑的。
如果没有赵远征这一出,我不会如此拒绝李雷。我俩在一起时,真的挺好的。虽然有时他爱找茬生气,如果我顺着他,相处还算融洽。看着他在我面前流泪,我真的挺不忍心的。他扑我怀里的时候,我却忘了当初是什么感觉了。他亲了我半天,我都没什么反应。大概是跟赵远征折腾得太过火了。
他伤心是因为他BF有妻子、有家。
送他上站台,这傻孩子又犯了毛病,搂着我的脖子说啥也不放。他的下巴象刀背似的硌着我的肩膀后面,对着我的后脑勺哭,眼泪都进了我脖颈里。弄得我也挺不好受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图案不知他看见了没。
他说“于水,我BF他什么都比你强,就是没你对我好。谁也没你对我好。你跟我走吧,离开这儿。一起去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谁都不结婚,就咱俩过。……”说说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我不能给谁长久。
李雷说我,没心没肺、朝三暮四,一年被甩一回。也没说错。基本是这个周期。按理洋洋那回算去年的。赵远征这回不知是不是也按这规律来,象李雷说的,这个主儿可不是你能随便打发的。其止啊,还一堆头疼的事儿呢?我不爱自寻烦恼。所以,不到火烧眉毛,我是能不想就不想。
大不了,还让他甩我呗!
送走了李雷,赵远征的电话就来了。
他一副轻松的口气, “干嘛呢?下班不回家。”
我知道不该说谎,又不想说实话,只有傻笑。问他有事儿没事儿。“咋没事儿呢?都饿死我了。快回家做饭!”
他在家等我呢。还以为他至少要隔几天才能回来呢。
他把我那把钥匙拿走了,我那把放在工具箱里的备用钥匙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拎着菜小跑进了小区,我觉得有点不对了。跑啥跑呀,他又不是进不去屋,慢了下来。往家走时,抬头又看了看窗口,不再是黑着的了。心好象也跟着亮堂了。这有人等的滋味跟一个人是不一样。为这个,就伺候伺候他吧……
一切照旧。跟那天有所不同,吃完饭,赵远征说“照这么下去,我得减肥了。”
之前那天他说“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所以说,人的基本需要都是很容易满足的。一个“能吃饱饭”,就轻易让赵远征觉得知足,但是,之后他还是要担心因此而发胖。正如我俩,一个屋檐下相处半年之久。尽管我知道有这些个不可能,那些个不应该。现在,还不是滚在了一起。没办法,都是彼此当前最紧迫的生理需要闹的。满足了这个基本需要,这以后的事儿,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不会纯情到以为他会因为我俩这几夜风流就变得跟我一样了。我还是怀疑他那技术不是头一回。这也不足为奇。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兴许当新鲜事物尝试过也未可知。这方面我也不是死心眼,花钱在夜店里玩的有钱人,多数都不会象我一样是天生的。既然不能阻止它开始,那我后悔也没用。只是,我又该怎么跟他善终?某天,面对朋友家人,他会不会幡然醒悟、懊悔不已?或者对我心生怨恨、深恶痛绝?
现在跟他提住单身的事儿?估计不能通过,新鲜劲儿还没过。反正是开了头了,如果真的只是one night stand,连我,也觉得有点可惜。
可是,如果住在这儿,房租我又该怎么算?虽说我作bottom,但我也没觉得吃多大亏。反正都是为了爽,上、下还不是一样。凭什么白住人房子?那我成什么人了?那可不行。就算是他肯让我付房租,我能住到什么时候?非等到俩人bye-bye那天,我再拉着行李到街边广告栏去现找房子吗?
想这些事儿的答案,是我最不善长的。唉!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偏偏我还不是要去打老虎,我是要去喂老虎啊!老虎啊,你可有福了!
还是那句话愁也没用。既然没用,就不用再愁。看着他站在小北屋门口那样子,估计是对那满墙斑斑驳驳的图案心生不满了,不满就好。说不定哪天,他一烦,就不想回来睡了……就照他这么挑剔吧,我觉得,就算哪天他不撒手,我也有法子让他甩了我。现在,啥都好好的,好象没必要操那个心吧。
这么一想,我的心就坦然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准备趁着人少早点儿出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赵远征喊住我。“干啥走那急呀,抢馒头啊?”我嘿嘿笑不答话。接着穿鞋。
“还穿!?”我回过头,那人坐凳子那表情咋那样呢?是不好意思?天哪,他还会不好意思呢?“看啥?回来!”
“干啥”问归问,我还是脱了鞋,往回走。我想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干——啥?你说干啥?”刚要坐凳子上的我被他一把拉过去,又是“吧唧”一声,都知道咋回事儿了吧……吻别,还挺浪漫。是不是还得有早安吻,晚安吻啥的?我发现,赵远征不仅善长而且喜欢接吻,每次吻到我晕为止。这不,又晕了。喘着气,眼光还是游移、迷离的。
“来,坐这儿”坐这儿?
不是板凳,是他的两条腿!
“这有板凳,我坐那儿吧”
“让你坐哪儿,你坐哪儿得了。”
“怕你禁不住我……哦……我沉吧?”
“就你?没觉出来。”真让我长自信!
“我该……走了,一会……再迟到。”
“再让哥亲亲……”
“吧唧”得,又晕上了。慢慢我发现,不是晕那么简单了。我不对了,他,更不对了。这大早上的,不是作吗?
……
没办法,只好又坐着他的车上了回班。
不知咋那寸,厂门口,差点跟刘巍的车停了个头碰头。弄得我呀,尴尬地冲人点点头,没敢回头看车里的赵某人,我跑了。
大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人是跑了,心还吊着。在操作间里坐立不安、走过来转回去,让人给我撵出来查表。省得他们一起吐了——都被我转晕了。
工作分散了一部分紧张的情绪,往回走时,我的手已经能给安全帽的带子做精调了。不过,看到来电显示刘巍的名字时,我还是差点把电话掉地上。
机关小会议室里,我从进来就低着头,眼看就快碰着桌面了。坐在刘巍对面,一个存折从我脸和桌面之间递过来,我抬头。他示意我看一下。打开——一万多块?咋还有整有零的呢?
“这钱你收着。”
“干嘛……?”不是吧?!
愤怒一下子将我的懦弱挤得一点不剩。“什么意思?”估计,他没听我这么严肃地说过话。有点发楞,“上次远征那儿暖气爆了,保险公司赔的。”
还有这好事儿?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还生出不少歉意来。不过,要赔也不该给我呀,楼下那几户的损失都是赵远征承担的。“给赵远征?”
我猜测着最合理而可能的答案。
“啊,不是。这是给你的。”我的心又警惕起来。“为什么?”
“你怎么了?不是你上次跟我说你电脑、显示器、数位板都毁了吗?”
“可是,那也没他的损失大啊!”
“嗐,于水,我说你咋……”我抬头看着他,他没把那句话继续说下去。换了口气“我才明白,怪不得,赵远征犯死心眼……”死心眼?这?他都知道了?
“拿着吧。他早就催我办这事儿了。远征布置的任务那难度基本上都这样,啥啥都没有,我还得让人想办法……而且,那会儿,谁也摸不准他啥心思……”我反应太慢,没听太明白……
不拿不行,我只能等赵远征回来还他。拿着存折往外走的时候,又被刘巍叫住了。
“那个,于水……,转签的事儿,你想好了?”
“嗯,先那么的吧。”
“你年轻轻的没想过去闯一闯?我看你也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在这儿混下去,也没太大发展。”
“哦,我有点懒。”一想到出去居无定所,我就怕。
“你的画,我上次看了。如果你有意往这方面发展,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挺明白的,你想不想见见?”嗯?一张名片已经递了过来。我机械地接过来,看似仔细地看着上面太过艺术的字体,其实,一个字也不认得。我还是揣出了门。
这是第二次有人跟我提前到我的前途了,我发现别人都比我更关心这个。看来,有时间我还真得琢磨琢磨这事儿了。名片小心地收好,真到用时,别再找不着了。说不定这就是我人生的伯乐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