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主惨兮》骆驼娘子

33、女魔头与正派首徒8

　　暮色漫过江浸月的脖颈，在苍白的皮肤上染出钧窑天青釉的幽微渐变，他在冰棺中睁开眼，腕间金丝已长入血脉。

　　他知道，庞梓悦已经开始为他割取萧临的心头血，不知那个人，现在如何。

　　常年温润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他起身走出去。

　　沧溟教的寒潭映着穹顶星图，萧临被吊着双臂跪在地上，他看见自己心口琉璃纹裂出蛛网状红痕，正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这冰魄锁可还衬你？"江浸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衣袂随风煽飘动。

　　萧临挺直脊梁跪的笔直，抬头与他直视，“你明知她与柳弗容的婚礼是有备而行，却还故意放我出去？”

　　江浸月指尖刮过锁链，霜气凝成他眉间一道新疤，“即便知道是一场假婚礼，我也不想她与任何人成婚。”

　　“包括你。”星光映出他脖颈未愈的毒痕，"其实我们沧溟教还有许多适龄女子，皆仰慕萧公子风姿，不如我将她们介绍与你。"

　　萧临震碎冰魄锁，七十二根金丝从心□□出，“巧了，我武林盟刚好也有诸多女侠，想来沧溟教一睹圣子容貌，不如我将她们带来与你见上一面，免得圣子没见过多少外面女子，只能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金线另一端连着江浸月苍白的手腕，寒毒顺着丝线爬满他整条右臂，他冷哼一声，"萧公子猜猜，是你先挣脱这金丝，还是我先咽气？"

　　说完，江浸月轻咳，看着萧临的脸色因自己的话铁青，“又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不知何时，庞梓悦飞身而跃，银鞭远远绞住萧临脚踝：“我倒是低估萧公子了，连我沧溟教的冰魄锁都困不住你，看来当初被我带回教，着实藏了不少实力。”

　　听出她的讽刺，萧临惭愧，“梓悦，我并非有意瞒你……”

　　“梓悦？”江浸月捂嘴重重咳嗽，“谁允许你这般称呼教主？”

　　“浸月，药庐地脉渗出赤色泉水，你去看一下，这里交给我。”庞梓悦开口。

　　江浸月知道她是故意想支开自己，只能颔首，“是，教主。”

　　他离去时，眼底的痴迷眷恋未能逃过萧临视线。

　　萧临知道，庞梓悦让他走只是不想他看见接下来的血腥场面，这几日他昏迷，若不是自己的心头血养着，恐怕早已等不到霜降。

　　他是自己，还能留在这里的最后条件。

　　多么无奈，又多么可笑！

　　他恨他，却又不得不仰仗他留下。

　　缚仙陵再次缠上他双臂，他又以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吊跪在庞梓悦面前。

　　萧临仰头目不转睛看着她，“其实你……根本不必捆我，无论是心头血还是七窍玲珑心，我都愿意给你。”

　　剜开他心口取血时，庞梓悦特意选了能望见祭坛的轩窗，“萧公子乃名副其实的正派魁首，连我密室都能冲出来，绑着你本座才踏实。”

　　闻言，萧临低笑。

　　取下最后一勺心头血时，血珠坠入冰碗的瞬间，祭坛上三百柳氏牌位齐齐炸裂。

　　"这剜心头血的滋味如何？"她将染血的匕首插进萧临指缝，"当年柳家用浸月试药时，可比这痛快多了。"

　　“嗯……”萧临抑制不住的一声痛呼，却仍硬着头皮笑道，“多谢教主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庞梓悦漫不经心转着匕首："本座不过拿你当药引.….."

　　萧临毫无血色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惨笑："既如此，那为何每次取血都避开心脉？"

　　庞梓悦突然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新旧交错的伤痕："当然是为了让你也能活到霜降那日。"

　　萧临声音发颤，“只是如此吗？教主敢说，没对萧某有过片刻真心？”

　　庞梓悦突然低头，将补血丹渡进他口中，萧临在剧痛中听见她含糊的低语。

　　“不曾。”

　　微咸的液.体在两人贴近的脸颊晕开，萧临忽而上瘾般咬着庞梓悦唇瓣，脖颈高仰如弓弦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好像用手轻轻一捏，就能掐断他脆弱的命脉。

　　庞梓悦吃痛推开，将冰魄锁残片抵在他咽喉："武林盟教出来的首徒，就这般不知检点？"

　　萧临眼眶通红，双眸却明亮且清澈，似山涧潺潺流水的清泉。

　　他紧紧盯着庞梓悦，“如若爱你，慕你是不知检点，那教主就当萧某是不知捡点吧！”

　　庞梓悦愣了一下，忽然笑道，“真该让武林盟那群老匹夫看看，他们教出来的徒弟多么离经叛道，竟然说爱一个妖女。”

　　萧临嘴唇颤抖地说道，“我萧临若爱一个人，管她身份如何，品行如何，爱了便是爱了，纵使她欺我、辱我、毁我、弃我，哪怕杀我，我也致死不悔。”

　　像是有所震动，庞梓悦眉心微蹙，过了好久才缓缓开口，“罢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快速藏身墙角的白影呵道，“出来吧。”

　　从暗处走出一个阴影，庞梓悦看着爱偷听墙角的江浸月无奈地笑，“我们沧溟教圣子，怎么就有这偷听的癖好？”

　　江浸月被她揶揄的面色一红，几缕碎发垂落两侧，遮住晦暗不明的眸光。

　　他扶着墙轻咳几声，待气息平稳，才缓缓开口，“能不能……不与他成亲？”

　　“不能。”庞梓悦果断拒绝，或许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她抚上江浸月那张绝美的脸，“你知道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可我不需要！咳咳……”江浸月因激动剧烈咳嗽，脸色憋的通红，他突然抓住庞梓悦的手，“你要让我……一次次看着你，为了我与别人成婚？”

　　“教主……对我何其残忍，我宁愿一死。”他垂下头，豆大的泪珠忽而滴在地上，瞬间晕染开，接着一颗两颗，像是停不下来似的。

　　仿佛厌弃自己这般无能的样子，江浸月索性闭上了眼，试图阻止眼泪的决堤。

　　庞梓悦从未见过他哭，大部分时间，他对她永远带着浅浅的笑意，如三月春风，温暖惬意。

　　即便每到月圆之夜，他被寒毒折磨的生不如死，也从未掉过一滴泪。

　　而此刻，他因自己的一句话，眼泪便不值钱似的停不下来。

　　庞梓悦放缓口气，安慰道，“浸月，我不能让你死，你对沧溟教很重要，对我而言，与谁成婚，成几次婚，都无所谓，但沧溟教是我这一世一手创建，如若……如若哪一天我不在这世上了，我希望你能把它发扬光大，带着众多教徒好好生存下去。”

　　江浸月睁开眼看着她，细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透亮的泪珠，悬在睫尾摇摇欲坠。

　　“什么叫……你不在这世上了？”他双手把庞梓悦的手紧握其中，好像是她现在便会消失不见一般，“你说清楚，为什么会不在这世上，你要去哪？”

　　“浸月，这不是你该问的。”庞梓悦垂头看着他发颤的手，“你要做的，是继续当好你圣子的职责。”

　　“职责？”江浸月颓然松手，“这么多年我耗尽心血，为沧溟教观看运际，可你不知，我也早在观星阁看到了自己的命盘。”

　　他想起自己的天玑星被庞梓悦的天璇星引力牵动，在紫微垣划出纠缠的轨迹，便早已知晓自己命运。

　　江浸月擦掉眼泪，笑容有些哀凉，“这些年，你明知我喜欢你，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的是什么。”

　　庞梓悦皱眉，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给她说喜欢她？

　　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就不能让她踏踏实实走吗？

　　“那你想要什么？”庞梓悦抱着最后成人之美的心态问道。

　　“我想要……”江浸月突然顿住，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绯红，衬得他清雅绝尘的面上有一丝羞赧。

　　“想要什么？”庞梓悦追问。

　　江浸月像是努力了半天，也说不出那两个字，转过脸闷声道，“没什么……”

　　话未说完，薄唇便被庞梓悦噙住，她盯着江浸月脸上的红晕狭笑，“是这个吗？”

　　江浸月不说话，剧烈颤抖的眼睫却泄露心底的欣喜。

　　“跟我来。”庞梓悦牵着他的手，走在遍布青石板巷的小道，远处渐现临水楼阁。

　　沧溟山位于城东偏南，多雨潮湿，半山腰的竹林深处藏有温泉别苑。

　　寒潭雾气被月光割裂成碎银，庞梓悦牵引江浸月盘坐在冰晶凝结的湖面上。

　　江浸月素白单衣被汗水浸透，他环顾四周，音色暗哑，“这里……”

　　“嘘！”庞梓悦打断他，“你在这里运转九曜诀试试。”

　　江浸月依言照做，丹田处却像被冰锥刺穿般疼痛。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庞梓悦墨色裙裾掠过冰面，指尖凝着幽蓝真气点在他后颈。

　　"闭息。"她声音里带着霜雪淬炼过的清冷，"你气海翻腾不稳，接下来，我会绑住你。"

　　手腕被冰凉银链捆在梅树上，庞梓悦捏着他下颌说："本座竟不知，我们沧溟教圣子这般容易脸红？"

　　江浸月耳尖泛红，想要避开却被链子缠住手腕。

　　链环相撞发出清越声响，在寂静冰湖上荡开层层回音。

　　此刻缠绕的银链泛起微光，庞梓悦的玄冰真气顺着链环渗入他经脉，“受不住的话告诉我，我会轻点。”

　　江浸月感觉有极光在血管里流淌，那些青蓝光带缠绕着淡金真气，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撞出细碎星火。

　　有些疼，他却希望庞梓悦能更用力一些。

　　"受的住……"江浸月刚开口就被点住唇峰，庞梓悦指尖凝着霜花，在他唇上印下冰凉的触感。

　　月光将两人影子投在冰面，纠缠如上古图腾，庞梓悦广袖翻飞间带起细雪，冰晶在真气激荡中悬浮成星河模样。

　　"你可知为何魔教教主都要与圣子同修？"庞梓悦突然扯开江浸月衣襟，掌心覆上他单薄胸膛。

　　江浸月浑身颤抖如坠入沸泉，却见庞梓悦指尖游走处绽开七朵冰莲，恰好对应北斗方位。

　　"因为我们的命盘本就是双星同轨……"江浸月话音未落，庞梓悦气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嗯……”江浸月情不自禁从喉间溢出，知道庞梓悦与自己内力交融中，已突破功法桎梏。

　　“恭喜教主。”他一身虚汗，后背靠在庞梓悦怀里。

　　庞梓悦替他馆上粘在额角的碎发，轻柔将他抱出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