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女魔头与正派首徒5 ...
-
寅时的月光漏过竹帘缝隙,在药汤里投下细碎光斑。
庞梓悦从酒肆客房睁开眼,萧临握着她的手惊喜道,“你醒了?”
“本座睡了多久?”庞梓悦坐起身,忽惊觉手臂传来痛楚。
“一个时辰而已。”萧临盯着她袖口新裂的金线绣纹,正是暗巷中为他挡箭的方位,“把药喝了吧。”
庞梓悦就着他的手饮尽苦药,萧临则为她手臂伤口细心缠上纱布。
庞梓悦忽然将沾血的护甲按在萧临心口,指尖挑起他的衣襟:"萧临,你心口的纹路变成了红色?"
萧临喉结动了动,却见她好奇地盯着那处:"你不怕吗?"
当初他胸口琉璃纹初现,同门师兄弟都对他敬而远之,有些还私下里称他为妖怪。
庞梓悦附身亲吻血纹,“本座觉得,甚是好看。”
药盅砸碎在地,萧临才发现自己攥着半块玉佩,那是庞梓悦在赌坊顺走的剑穗挂饰,此刻另一半正躺在她掌心,与自己手中的结成一对。
"梓悦…...我今日很开心。"他垂下头,脸色通红,不敢再看庞梓悦。
今日她赌坊内的表白,为他心口吸毒,为他暗中挡箭,桩桩件件,皆令他满心欢喜。
也让他看清自己内心,却在这时听到庞梓悦问道,“你开心什么?”
萧临腼腆一笑,刚欲开口,房外忽有银铃轻响。
江浸月扶着玉杖立在夜光里,月白袍角沾着新雪。
他望着萧临胸口的红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血珠坠地成冰。
萧临警惕地握起长剑,剑锋直指江浸月,一段玉颈自青衫领口探出,宛若霜雪初凝于昆仑寒玉,在剑光下流转着月色清辉。
“你是何人?”萧临看着来人气宇不凡,却病气缠身,一副虚弱模样。
江浸月开口时喉结轻颤如砚山坠露,蜿蜒的筋脉恍若紫毫笔尖游走的飞白,“在下沧溟教圣子,江浸月。”
“圣子?”萧临眼神一变,想起刺客说的话,顿时将剑锋朝前进了几分,在江浸月新竹节似的骨节脖颈留下一抹红迹。
江浸月退后一步,脚跟踢在门槛,刚要倒下,庞梓悦便瞬间移形换影至他身侧。
她旋身接住坠落的江浸月,缚仙绫将萧临重重甩向石壁。
转身时发梢扫过他染血的唇:"浸月若有三长两短,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手中玉佩被萧临碾碎,他望着她轻拍江浸月后背的手,心口琉璃纹突然灼痛。
他不懂,为何方才还亲吻自己的人,此刻却如外面倒悬的冰凌一般伤人。
庞梓悦将人扶躺在床上,广袖翻飞间挡住他和江浸月对视的目光,“刚才本座问你今日开心什么,你还未回答本座。”
萧临在心跳加速的悸动中狼狈转头,却从铜镜碎片里看见她嘲弄的笑眼。
“萧某开心与否,与教主何干?”他起身欲走,却被银鞭缠住腰身拽回座榻。
庞梓悦的手帕擦过他唇角血渍,暗自收集他的血液,方才昏睡间那几乎被遗忘的系统,终于提醒她男主是萧临。
"你伤人在先,本座不过是救人心切,你气什么?"庞梓悦尽量让自己放稳音量。
更漏滴到卯时初刻,萧临在药香中听见极轻的裂帛声,突然低笑,“我伤人在先?那些刺客不是他先指使的吗?刺客就没有伤到你吗?”
江浸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冰晶在榻上拼出"月圆"二字。
庞梓悦眸光骤冷,不愿与萧临多费口舌,掷出银针封住他穴道:"浸月不会害我。"
说罢将江浸月压在榻中,扯开他衣襟贴上,玄色大氅盖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寒毒侵蚀的肌肤触感如蛇鳞,而身后属于活人的体温烫得惊人。
江浸月的呼吸骤然凌乱,耳后淡红的血脉在烛光下突突跳动。
他仰头间修颈似孤鹤引吭,素色衣领内的线条若隐若现,压低声音对庞梓悦说道,“你就让他这般看着?”
庞梓悦手臂的纱布渗出新血,手掌却还发出源源不断内力,从江浸月体内逼出寒毒。
她对着他脸颊薄红吹气,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问:"怎么,我们圣子还害羞不成?"
果然,她残忍至极。
一旁的药庐蒸腾着苦涩雾气,江浸月被她压在榻上却仍冷的浑身发颤。
他压抑着喘.息,一向质地温润的嗓音逐渐沙哑,“你可知……他的七窍玲珑心已开花。”
庞梓悦用染血的指尖,搅动身下人渐渐薄弱的自制力,"还不是多亏了你今日设局。"
他挣动的瞬间,庞梓悦的犬齿抵住他颈侧跳动的血脉,"别动,你每喘一口气,寒毒就多一分。"
她垂落的发丝扫过他锁骨,浸月草香混着血腥气织成细密的网。
江浸月睫毛上的冰霜开始消融,每个月的解毒,对他来说可以算是煎熬,他抬手抚上庞梓悦胳膊血口,眼神倏尔狠厉,“他们竟敢伤你?”
“做戏要做真。”庞梓悦的银簪剜去他身上结痂的毒伤,“你今日也是真的想杀他。”
血珠坠入床榻的刹那,江浸月在剧痛中闷哼,“嗯……我确实想他死。”
“他现在还不能死,以后,别再给我整这些幺蛾子。”说完,庞梓悦从他身上坐起,拉开床帷。
脚尖坠地的霎那,萧临硬生生挣开穴道,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垂眸看着心口未褪的红纹,缚仙绫残留的银丝缠在腕间,声音平静的可怕,“让我走。”
庞梓悦走来抚过他随心跳明灭的红纹,那心口纹路竟在她的抚.慰下,蔓出枝桠状金线。
他抓住她的手腕,“莫用你刚碰过别的男人的手碰我。”
"吃醋了?"庞梓悦收回手,"呆子,他每月圆之日寒毒复发,我不过是给他输些内力压制罢了。"
窗外更漏声里,萧临看着她的眉眼,猜不出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更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护着那个圣子,明明雨夜里,他派人想杀自己!
萧临转过脸,语气中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味,“运功需要那么亲密吗?”
庞梓悦歪头窃笑,“那不如萧公子,亲自来感受一下。”
她拉着萧临来到酒肆里的温泉别苑,光洁纱帐随风流转如星河倾泻。
庞梓悦脱下外衫,萧临面色一红不敢直视,“你脱衣做甚?”
竹楼纱幔被夜风撩起,月光便顺着雕花窗棂淌进来,在青玉地砖上碎成粼粼银砂。
庞梓悦斜倚湘妃榻,指尖绕着一缕发梢,
“我修炼的月华经需纯阳之体辅助修炼,萧公子可愿助我?”
萧临站在屏风后,认真回道,“自古双修需结成伴侣成婚后,岂可……岂可乱来?”
“本座知道萧公子是正人君子,只是今日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如若你现在愿意下来,我们可事成之后完婚,如何?”
萧临听到,面色一喜,“当真?”
"本座从不出尔反尔,再不过来,这月华泉的雾气可要散了。"庞梓悦屈指轻弹琉璃盏,灯影在银丝暗纹的抹胸襦裙上摇曳。
萧临的皂靴在青玉砖上打了个滑,月白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水雾氤氲里忽然伸来一截皓腕,腕间金铃脆响,拉着萧临踉跄跌入温泉。
庞梓悦肘臂磕在池沿边,戏看萧临,“萧公子以前可未有过这般快.活?”
蒸腾的热气裹着沉水香扑面而来,萧临后颈霎时漫开绯色,“不曾成婚,何来如此……荒唐之说。”
“迂腐。”
庞梓悦指尖凝着霜色真气,沿着他胸口檀中穴游走,另一只手与他掌纹相贴。
"之前你在蛇窟亲吻本座时,可没这般扭捏。"她突然贴近,发间木樨香混着药香沁入鼻端。
萧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滴在她锁骨凹陷处,溅起细小涟漪,“之前是你逼我,怎可与现在相提并论?”
池底墨玉忽然泛起幽蓝光晕,映得她眉间朱砂艳如泣血,“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自愿了?”
锦鲤纱衣随水波浮沉,萧临忽觉丹田窜起灼热,他脸色红的快要滴出血,“……你别说了。”
庞梓悦笑了笑,腕间金铃骤响,十八根银针自发间激射而出,钉入池畔立柱组成星斗阵型。
水雾凝成冰晶悬浮半空,她咬破指尖在萧临背后运功,殷红顺着肌理渗入穴道。
萧临疼的瞬间僵直身子,他不知她使的什么功法,竟会这般疼痛难忍。
"别动。"她突然扣住他手腕压在池壁,青丝垂落缠上他泛红的耳尖,"你体内蛰伏的纯阳之气,今夜再压不住……"
话音未落,萧临周身穴道突然泛起金光,池中泉水竟逆流而起,在半空结成并蒂莲花的形状。
庞梓悦瞳孔骤缩,他的阳气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你忍着点。”
说完,一股真气流入萧临体内,霸道蛮横,萧临欲反抗,却被压制死死地。
寒月当空,他双手抵在池边霜雪之上,身下温泉暖意横流,冷热之中他暴汗淋淋,“停下……不要再往我体内输入真气了……我要受不住了……快停下。”
云雾缭绕的竹林环抱天然温泉,他的声音在水汽氤氲中更像是撒.娇。
庞梓悦继续与他内力交融,轻笑道,“你说自己一心习武,那最高境界不过是阴阳调和的武学奥义,我以双修功法为引,助你突破武学瓶颈的修行,你应该感谢本座才是。”
萧临咬紧下唇,知道她只是用内力疏导自己滞涩的经脉,但全身打通脉络的疼痛非一般人能承受,嘴角细肉几乎被他咬出血。
寒潭雾气在月光下流转如纱,庞梓悦指尖凝着霜色真气点在萧临后颈,“萧临,放轻松些,你这样我的内力不好贯通。”
萧临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温泉水面倒映着他慌乱眨动的睫影。
"闭眼。"她声音带着雪水击石的清冽,掌心贴上他震颤的脊背。
内力如极光穿透层云,在萧临闭塞的督脉中游走,他喉间溢出闷哼,顺从地闭上双眸,水面荡起细碎银鳞。
庞梓悦发间银簪叮然坠入潭底,墨色长发与萧临银冠垂下的丝绦缠绕。
她的手慢慢按向萧临丹田,寒潭忽然翻涌起细浪,水珠悬停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晕。
"气海要这样运转。"温热吐息拂过他耳垂,萧临的瞳孔里映出漫天流窜的极光。
霜色裙裾在温泉中绽开冰莲,他回头看见庞梓悦掌心的剑气化作万千萤火,随着她腰间的金铃声响没入自己周身大穴。
竹影在月轮中摇晃,仿佛有浪涛声忽远忽近,萧临也渐渐不再排斥那股真气拽入自己温暖潮汐。
石壁上凝结的冰晶开始滴水,庞梓悦的指尖划过萧临绷紧的肩胛。
两道真气在任督二脉交汇的刹那,寒潭腾起七彩虹雾,阴阳二气在奇经八脉中的运行轨迹,最终在丹田气海形成太极漩涡。
"下次运功,"庞梓悦屏息调神间对他叮嘱,"记得让剑气像春溪破冰那样流动。"
萧临额间渗出细汗,看见她眉心朱砂在雾气中,化作浴火重生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