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容天下》梦回小楼

35、华容殿

　　一入宫门，就有太监和宫女前来领路，爹和飞扬随小太监而去，我和娘则跟在宫女身后。正式的寿宴是在晚上，现在大臣们与皇上在华翔殿，女眷们则在华容殿，各自玩乐。中午的时候也会分开设宴，下午则会全部到华翔殿观赏演出，然后才是晚宴。
　　今天的主角是兰妃，所以今天特别允了她与皇后同穿明黄色的宫装，平时是只有皇上和皇后才能穿这个颜色的。皇后，也就是我的姨妈，容貌虽不及我娘，却更为雍容华贵，这会儿正与兰妃还有我娘一起聊着天。旁边的妃子和其他大臣的妻女也在友好的交谈着，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我就坐在皇后和娘的中间，安静地听她们聊天，偶尔回答皇后与兰妃的问话。
　　“一转眼，容儿都已经这么大了，这模样真是标致极了。”皇后拉着我的手，亲切地说道。
　　我和这个姨妈并不是很熟稔，只是出于礼貌每次进宫都会先来请安，却没生出什么亲情来。在这后宫，大概本就不需要什么亲情吧。皇帝恩宠兰妃这么多年，可皇后却仍在后宫矗立不倒，可以想见她的心机和手段。
　　“飞扬那孩子也不小了吧，怎么还没娶亲的意向？”不等我们有所回答，皇后已将话题扯到飞扬身上。
　　我想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飞扬已经十六了，在这个世界时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只是他不急，爹娘也不催，偶尔有朝中大臣婉转表示想要联姻，却都被爹婉拒了。我不知道爹是想让飞扬能自己做主，还是在等待什么，比如上头那人的态度。然而不管怎么样，我却不想飞扬的幸福被牺牲，既然我和他有缘无分，也还是希望他能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
　　“扬儿他对这事儿一直不上心，不过他还年轻，现在也是为朝廷效力的时候，所以我们也不着急。”娘笑得温柔，“而且我和青阳都希望他能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子，我们是不会干预的。”这一番话，既解释了飞扬一直不娶的原因，也暗示了不需要别人来操心。
　　“飞扬若能娶到心仪的女子，自然是美事一桩。正好今天各位大臣年纪合适的女儿都来了，让他好好挑挑，说不定就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呢。”皇后笑容不变，又朝底下坐着的一干人等说道：“咱们云王爷的长子云飞扬生得一表人才，才刚刚被命为吏部侍郎，不知哪家姑娘可以得到这位状元郎的青睐哟。”底下适婚的女子全都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妹妹，今天你可得替昱风看着点儿，昱青这么大的时候侧妃都有了，婉容连孩子都有了。”皇后又转过身去对旁边的兰妃说道。昱青是皇后的儿子，当今的太子，婉容是杜方杜大将军的女儿，太子的正妃。敢情皇后今天是来当媒人的，逮谁都绕不开娶亲一事。
　　“臣妾与风儿聊过此事，风儿似乎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不过他说还得再等两年，大概是那位姑娘年纪还小吧。”兰妃柔柔说道，还有意无意地往我这里看了两眼。该不会她说的那个女子就是我吧？昱风以前常和飞扬一起到家里来，而兰妃又常常叫我进宫去陪她说话，有所误会也是情理之中。
　　而是昱风与我之间就像兄妹一样，他常常说我除了长得好看些，没有哪里像女子。他平时待我也和待飞扬差不多，有时候还会说些话来气我，而且常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和他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的温和有礼完全不同。他不是说谁娶我谁倒霉么，那他应该是把我当哥儿们，不会想娶我的吧。而且，我也不想嫁入皇家，爹是个外姓王爷，已经与皇室脱不了关系了，我可不想再加一层关系。
　　就在大家的谈论焦点都集中在飞扬和昱风娶亲一事上的时候，有太监来报已到午时了，问是否可以传膳。皇后颔首示意，太监便迅速退下了，不一会儿一群宫女就捧着餐盘进来摆席了。我与娘便从皇后身边退下来，坐到下面的上首处。我们的旁边坐的是叶相夫人和他们的女儿叶如歌。
　　直到这时我方才有空仔细打量这位美人榜第二名的美人，只见她乌发如墨，肤若凝脂，柳眉杏目，挺鼻樱唇，娇花照月，如春花之可媚。美人似有所感，转头朝我微微一笑，说：“云小姐。”我急忙微笑回应，说：“叶小姐果真是天人之资。”“云小姐谬赞了。假以时日，云小姐必是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叶如歌谦虚道。“叶小姐不必自谦。”我回道，心里却在想不知那叶朝歌长得什么样，想必也是个光风霁月的美男了。
　　早上本来就只吃了一块糕点，这会儿早已饿得不行，但还得等皇后动筷我们才能开，还好皇后只说了让大家随意便拿起了筷子。如果在平时我铁定狼吞虎咽起来，但此时却不得不顾及颜面吃得婉约秀气，实在辛苦。这也是我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原因之一。
　　吃完饭还不到未时，于是大家又坐着休息。皇后与兰妃在上座言笑晏晏，只不知暗地里是何等的的刀光剑影。我侧坐着和一旁的叶如歌聊起天来。谈吐间我发现她也是个蕙质兰心的妙人儿，甚至心高气傲不似这个世界的女子，我们之间完全不像旁边那些小姐一般都在谈论女红或是夫君。
　　“叶小姐，不如以后我们姐妹相称，我叫你如歌姐，你唤我容儿，可好？”我发现我和叶如歌竟然十分谈得来，便起了结交的念头。
　　“好啊，容儿。”叶如歌欣然应允。
　　“啊，不然我们桃园结义好了！”我有些兴奋，一直只在小说和电视上见过义结金兰的故事，却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震撼场景。
　　“桃园结义？”叶如歌有些迷茫。
　　“啊，忘了现在没有桃花。”现在是十一月，哪来的桃花，如果在一堆枯木中结拜，还真是煞风景。
　　“没关系，要不我们梅园结义好了。”叶如歌说道。
　　“好啊，我知道佛缘寺有片梅树林，等梅花开的时候我们去那儿吧。”我觉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是我在古代的第一个同性朋友。虽然我也吧竹心梅香她们当成朋友，但总有一些上下属的不平等关系。如歌就不一样了，我完全可以把她当成平等的朋友对待，甚至是知己。
　　“哪天我介绍我哥给你认识。”如歌说着，还冲我狡黠地眨了眨眼，似乎生怕我不明白她是想为我们牵线搭桥似的。不过叶朝歌的大名我虽然已经如雷贯耳，但因为秉着耳听为虚的观念，我一直没太放在心上。如歌这么说，我也只能笑笑，不予作答。

作者有话说

　　亲们，Merry 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