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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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在学校里着实火了一把，走到哪里都会被兴奋的学弟学妹，甚至是慕名而来的人拍一堆照片，他一开始还会一板一眼地告知他们这是侵犯个人权利的行为，但一些人反倒更加兴奋，另一些则是觉得他在耍大牌。
他有些不堪其扰，因为风华就是因为一张照片落入地狱，他对于这些不问缘由的偷拍极其不虞，但如此过了几天，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和拍照的人一一说明，办完新学期的手续就逃一般地准备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和风华被许久未见的程路拦住了，许安近乎反射条件地问：“要拍照？”
程路一头问号，瞠目结舌。
“抱歉……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人特别多，你找我什么事？”许安疲惫地揉揉眼角。
现在是上课时间，终于不用被人围追堵截，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揽着风华，这样难得的空闲时光，却被程路拦下来了。
“有点事……这位……是……风华吗？”程路说得吞吞吐吐，两只手绞得快打成了死结，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们，显然想说的不是什么太轻松的事情。
许安面色一沉，拽着人就拉倒无人的角落，“你别说出去！”
虽然风华对于公开目前的关系和身份一直是顺其自然的意思，但他不愿意让风华再遭受一次无妄之灾，即便是上庭也只是表示两个人只是律师和客户的关系，眼下即便是自己的朋友，也并不能得到什么优待。
程路却摆摆手，“不是我认出来的，是……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许安遇到风华的事情本就紧张，看他还这么磨蹭，终于没了风度，厉声问道：“谁？！”
“许安，你太紧张了。”风华叹了口气，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程同学，是不是认出我的人是你认识的人？”
憋在肚子里的拗口话被别人说了出来，程路疯狂点头，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风华之后，就明白许安打官司为了什么，所以一直不好意思来问……但，我弟，就是认出你的人，他来大学找我，见过你们，他……”
许安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眼看着时间拖到下课铃都打了，他只好带人进了自己的车——这也是风华知道后觉得心疼的地方，许安竟然还在那段东奔西跑的日子里抽空学车拿到了驾照。
“我弟想进娱乐圈，我们一家都劝不住……”程路把头埋在手心里，显然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你很酷，以你为偶像，所以……我想麻烦你劝劝他。”
风华抱着胳膊没搭话，程路还以为他要拒绝，就笑着给自己圆场，“没事，我也就这么一问。”
“我可以见他。”风华摁住许安蠢蠢欲动的拳头，“但我并不保证能劝。”
“那就够了！”程路激动起来，抓着他的手就上下晃动，活像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场景，“我请你们吃午饭！我弟就住附近，我给你们叫过来！”
他显然笃定风华极其厌恶娱乐圈，能起到有效的劝阻。
许安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程路毕竟是自己的朋友，况且他因为风华的事对娱乐圈也很反感，也将程路的弟弟看做不听话，离经叛道的小孩儿，到底是没开口反对。他不反对，风华本来也没什么所谓，安安静静像个漂亮的花瓶，活像是古时候端庄贤惠的大太太。
许安侧目看去，不自觉起了些欲|火。着实不雅，让他自我厌弃。
他其实察觉到自己对于风华的支配欲有些过分了，之前是风华需要强烈的安全感和支撑，但现在早就不需要了，所以他在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干涉对方的决定，只不过，担心总归是有的，尤其是在见到程路的弟弟程子道，不愉快，或者说是愤怒倏地达到了顶点。
那个年轻人在有意模仿风华年轻时候的样子，用化妆品勾勒出三四分像的精致容貌以及宽大的白衬衫，但，眼中的野心勃勃无法遮掩。
“许安，你帮我去买一杯奶茶吧。”风华突然开口，“普通奶茶，要无糖的。”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几秒才摔门而出。
程子道很聪明，否则也不会人群中一眼看破风华的伪装，自然现在也一眼看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吹了个口哨，样子颇为轻浮，模仿在表面的形象瞬间破坏，一旁的程路显然对这个弟弟头疼了许多年，不由扶额长叹。
“你想见我，为什么呢？我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被娱乐圈淘汰的残次品。”风华不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还有需要自己的地方，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想必他是一个个人意志很强的人。
年轻人一摊手，表情有几分无奈，“我可没说想见你，是我哥非要拉我来的。”
“程子道！”程路气急败坏，“进什么娱乐圈，那是你能混的吗？！好好的书不读，你非要落到风华这个下场你才满意是不是？”
甫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猛地回过头就去道歉，却见风华没有丝毫怒意，只好讪讪一笑，不敢说什么了。
“别着急，我先问你弟弟三个问题。”风华伸出三根手指，转向一旁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人，“程子道，你模仿我出道的样子原因是什么？”
“说实话？”
“实话。”
程子道抱起胳膊，神色有些不自然，但更多的是志得意满，“我外形有些像你出道的时候，现在你的名气还在热头上，能用这个幌子……这不是我很快就签到大公司了嘛！说到底，不就是个出卖色相的职业？正经人都去当十年磨一剑的演员了，谁去干这个快销行业啊！”
话不中听，但理是这个理，风华在程家两兄弟忐忑的眼神中眨了一下眼，掰下第一根手指，“过关。第二个问题，你进娱乐圈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做明星就是为了能挣快钱的同时还能享受被世人瞩目的感受呗。”程子道理所当然地回答，一点都没掩饰。
“可以，不错。”风华在程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伸着最后一根手指，“那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现在是咎由自取吗？或者说，就像刚刚你哥哥说的，落到我这个地步，你会心甘情愿吗？”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程子道想了一会儿，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收了点起来，“咎由自取？是得偿所愿吧？”
见没人打断，他便接着说了下去，“我的确是因为喜欢你的作品才想模仿你，你退圈前的作品和访谈因为最近的热度又有资源，我想方设法都找来看了，你有适合那里的一切才华，却没有适应那里的心。有刚才那个酷哥在，我看你是压根不觉得自己咎由自取。”
“不过嘛……虽说成王败寇，但在这破圈子里谈感情的确挺傻的。”程子道说到这里耸耸肩，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
风华把手握拳收了回来，因为提及许安脸上带了些许柔和的笑意，“你比我当时清醒得多，你很适合。”
“我以为你很厌恶娱乐圈……起码能帮着反对……”程路闻言一脸灰败。
风华叹了口气，开口解释，“你弟弟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需要担心，况且，娱乐圈再不同寻常，那也只是一份被过度美化和妖魔化的普通的工作，每个圈子都有适合它的人，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活法。程子道是成年人，可以自己支配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南墙总要撞一撞才知道。他很年轻，还有试错的机会，或许会付出代价，但你作为他的家人，是应该帮助他，而不是彻底堵死他的路。”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消沉期间接力拉着他的朋友们，他们小心谨慎地拽着那根脆弱的绳索，直到绳索交到了一个懵懂的大男孩儿的手里。
只不过当初懵懂的大男孩儿如今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了，刚才还气呼呼地走了，风华挑眉，露出一个腹黑的笑，“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放心，虽然我无法预料他最终会能不能登上王座，但……一个野心勃勃的利己主义者，总归不会让自己混得太差的。”
说得挺好听，但反正不是什么夸人的话。迟来的报复让程子道差点被饭菜呛住，他很快明白为什么，咳嗽了半天，才不满地吐槽，“至于么，明明是你男朋友太容易受刺激了……”
“至于。”前大明星笑眯眯地往后一靠，“既然你是有意，就别怪他不高兴。”
作为野心勃勃的利己主义者，能屈能伸是必备技能，程子道很好地习得了这一技能，举手投降。
回去的路上，许安阴沉着脸在开车，风华叹了口气，趁着过收费站排队的时候，凑上去捏捏他的耳垂。
“抱歉。”许安先开了口，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
风华有些许心疼，“有什么可抱歉的呢？如果你这样担心我，那我以后就不见他们了。”
“不可以！”这话倒是让许安急眼了，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又重复了一遍，“不可以的。”
随着车平缓地上路，他也逐渐平静下来，“你好不容易……总之，多交朋友不是坏事。”
“是我不容易，还是你不容易？”听他这么说，风华笑了起来，“是你想拉我一把，是你陪我度过抑郁期，也是你替我安排一日三餐，为我去调查……你用了全部来爱我，是你不容易。许安，你有权利讨要利息的。”
风华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许安感受到了无比的祥和，原本还有暴戾的眉梢柔和下来，与跃动的阳光连成一片，“我不想你再和以前那种日子有牵连。”
“你受过伤吗？”
“受过，怎么了？”
“最疼的时候是流血的刹那，最关注的时候是包扎完，而当伤口逐渐愈合，疤痕渐渐脱落，就不会再获得多少关注了，顶多看到后想起自己曾经受过伤，等新生的皮肤和旁的都一样的时候，恐怕连当初多疼痛都会模糊。我也一样，早就不疼了。”
风华絮絮叨叨地打了个比方，许安不怎么赞同，但也没去反驳，只是问道：“那你不讨厌娱乐圈了？”
“怎么可能？”风华挑起眉毛，一副厌弃的表情。
这下让许安惊讶了，风华是个挺倔的人，从他一声不吭就回大学念书就能看得出来，既然还讨厌，怎么还会去帮着程路劝他弟弟。
风华想了一会儿，才理清自己的思路，“程子道很像我，他想模仿我打出名号，我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寄托，大概到底是有点不甘心自己这么狼狈地被踢出圈子，就像吵完架才觉得自己可以更好。而且他的确是个很适合那里的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有圈子的地方就有规则，用不来规则的人会被淘汰，遵守规则的人会被接纳，而善用规则的人能掌控圈子，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我没必要因为我的个人喜好耽误别人的前程。”
不知为何，许安感觉再度回到他第一次表白的天台上，面前的人不像是没有根的浮萍，但却是他抓不住的一缕风，是他想看到的自由的风，但也是他恐惧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