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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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周启光来的年轻人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金鹿，过来拉我一把！”周启光恰巧打断了他的思绪，一脸的不耐烦。
被唤作金鹿的年轻人死死咬住嘴唇，眼中情绪挣扎，最终还是乖巧地走上前，一派温柔小意地扶人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问道：“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周启光根本没有被安抚，怒火直冲对方，“要不是你，至于今天来这里？”
“你……”年轻人脸色难看，但也堪堪吐出一个字，什么都没再说。
许安压根儿没管他们，送走风华后，就端端正正坐在会议桌的一头，见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坐下后，才颇为冷淡地掀起眼皮施舍了他们一眼，“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剧院。”
周启光｜气得又要拍桌而起，但没啥好气的实习律师指了指监控，他的动作便僵在原地，忌惮地看了眼摄像头，随后大力拍了一把金鹿的背，“赶紧，办完事我就答应跟你结婚，去什么……荷兰还是美国？随便你挑。这不是你一直求着的吗？高兴点！”
明明是有求于人，语气却是轻浮而施舍，即便是许安这个局外人都皱起眉头，更不用说金鹿了。
他面孔涨得通红，半是不可思议，半是愤怒，在周启光愈加的不耐烦中，金鹿眼中的神采最终全部熄灭。
“当初是我拿了周启光的手机，将风华的照片泄露出去的，我愿意公开向他致歉。”金鹿说得很顺，像是这段话在脑海中已经重复了许多遍。
许安终于撑不住平静的外表，睁大了眼睛——造成风华悲剧的人，竟然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他正打算继续问，周启光却一派事情解决的惬意，“行了，让风华过来听个道歉，回头去警局把证词撤回。”
“许小律师，你大概不了解风华，那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指不定要靠这次翻身呢！”
“要多少钱还是资源，让他自己来说。”
“请什么律师，有什么好装的？”
那姿态满是胜券在握，若是没有事先了解，怕是不少人会被这样活脱脱小说里走出的霸总形象迷惑。
许安只觉得轰地一声，脑子里乱作一团，只想把周启光拽起来狠狠揍上一顿，钢笔被他捏地嘎吱作响，牙齿也在疯狂打颤。忍了许久，他最终还是一拳砸在桌上。
“闭，嘴！”
沉重的会议桌偏移出去，可见那拳力道之大。周启光被他吓了一大跳，正准备嚷嚷，就被许安冷到极致的眼刀生生逼停。
“我和风华商量一下，你们稍等。”
发泄过一次后，许安捡回了一点理智，不过即使用超人的意志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却还是把门关得乒乓作响。
他宛如暴怒的雄狮，旋风一般冲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只见风华正在看书，玉似的手指捻起薄薄的书页，光影的比例完美得像是上天的垂怜。
昨夜的混沌中，也是这样的手指，带着汗湿与他十指相扣。
许安的目光有着太强的侵略性，风华敏锐地察觉到，抬起头笑了起来，露出颈侧些许的红印。
“怎么了？”
短短三个字，灼人的狂躁褪去，许安又回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
他蹲到风华的面前，仰起头仔细打量那张受到岁月青睐的脸庞，说道：“周启光带来的人叫金鹿，是当初泄露你隐私的人。”
“嗯。”风华又翻了一页书，动作没有一丝滞涩，像是这个消息就是个天气预报，完全不值得他多付出什么精力。
“虽然周启光态度很差，但我还是想让你听听金鹿的道歉。”许安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摁住他的手，让对方不得不看向自己。
风华挣不过，只得妥协地合上书。周启光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担心自己的小男朋友受挫，之前一直心神不宁，的确也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不去了，反正都过去了……况且我也不会接受道歉。”他摸了摸那颗刚剃了板寸有些扎手的脑袋，“周启光无利不起早，没必要给他什么筹码。”
许安摇头，手牢牢握住那手腕，“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一定要去，我还有第八个小时。”
风华哑然失笑。
许安永远有一双坚定，明亮的眼睛，收容着天下的勇气与善意。
“那是一个结尾，你一定要有。”他又解释了一番，“第八个小时，你要听我的。”
风华凝视了他一会儿，在愈发惴惴不安的视线中又摸了把他的脑袋，“看这十个小时用完了，你还拿什么来说事。”
许安咧开嘴笑了，没理会那句有些调侃的话，怕人反悔，就急匆匆拉着他跑进会议室。
如他所料，周启光还是个大爷一样坐在那里，只有金鹿一个人坐立不安，等风华进来，他便直勾勾看着人，直到许安不满地打断，“你可以道歉了。”
金鹿没理他，依旧盯着风华，风华也就这么让他看着，既不动怒，也不漠视。
“你以前和现在都过得很好。”金鹿带着些许的嫉妒，更多的是不甘心，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还有薄薄的雾气。
可惜这方美景并没有遇上愿意为此赋诗一首的文人墨客。
许安觉得莫名其妙，一皱眉刚要说话，就被风华拦住了，他摇摇头，示意一切交给自己。
“并不如你想象得好。”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像是看着数年前的自己，其中沟壑难填。
两个人相顾无言，反倒是周启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当年的事……对不起。”金鹿的眼神再次变得灰暗，是认了命的惨然，“我担心你再回到他的身边，才……对不起。”
风华看了眼原形毕露的周启光，又看看面容姣好的金鹿，猜到了这出狗血大戏的始末。
周启光是个很会包装自己的人，英俊的容貌，非凡的家世，以及对待情人慷慨的态度，会蒙蔽很多人的双眼，但这些都是建立在没有动摇他利益以及反抗他的基础上。
在事发前夕，风华终于看到华丽外表下的骷髅，但金鹿却被骗了整整四年多，直到今天。
“行了，别拿乔，接受道歉，我们就算私了了。”周启光站起身，理了一番领带，之前的暴躁与怯懦又再度被装回漂亮的皮囊。
“我并不打算接受道歉。”风华眼前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他又刺了一刀，“你们也没有资格让我原谅。”
“装什么？你当初爬我的床不就是为了红？现在装什么清高？”周启光刚刚修补完毕的包装再次崩裂，面目狰狞，像极了一头无能狂怒的大猩猩。
听了这话，许安脸色铁青，风华却一点也没有被掀黑历史的惶恐，眼神依旧平静，“所以呢？我爱慕名利和金鹿泄露我的照片有关系吗？”
那是怎样清正的目光，金鹿和周启光莫名不敢与之对视。
暴躁的男人突然想起来，他当初想要风华，就是因为那和浮华酒会格格不入的眼神，让他想不计一切代价地毁掉。
“我没有落井下石，金鹿都道歉了，你看在我给过你那么多资源的面上，这次就去警署撤销证词吧！”周启光语气软了一点下来，隐隐绰绰又有当年贵公子的模样，但在场的人已经没人会被他欺瞒了。
“我们的关系，根据你的定义从来都是交易，早就两清了。”风华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解释，转而说起对方最在意的事，“提交证据后，警方没有再问询过我，你又找到我头上，就意味着他们早就找到更全面的证据，我的话已经无关紧要了，与其在这里胡搅蛮缠，不如回去好好整顿公司。”
这样子太坚定，周启光终于慌了，但许安死死盯着他，让他根本无从动手，他往常引以为傲并以此傍身的特权在这里一文不值，如今他甚至称不上纸老虎，就只是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你们……信不信我告你——”周启光眼中发红。
“告什么呢？”风华截住了他的话头。
“告我不肯做伪证？告许安履行律师职责？还是，告你身边的那个人眼瞎喜欢错了人？”
“周启光，无论你当年抱着什么目的，你最终什么都没做，如今，你也就没有资格做什么。”
风华倦怠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无聊。若不是为了让许安放心，他是真的连和这两个人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他的小男朋友总是对自身的魅力有过于低的判断，明明平日里自信过头，怎么到他这里就死活不信，他风华能安安稳稳呆在这里，全赖许安一步一个脚印把他拖出深渊。
想到这里，风华不无好笑地瞥了眼对方，直把人看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就差背后生条尾巴讨好地乱晃了。
算了，傻就傻吧。
风华挪回目光，起身把椅子推回去，“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一码归一码，我们早就两清了，我不需要道歉，你也没必要拖其他人下水。”
“再说……”他嘴角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没你的默许，金鹿拿得到你的手机吗？”
周启光动作僵在原地，随后脖颈青筋毕露，毫无风度地破口大骂起来，下流的词语一个接一个，他却还不过瘾，骂着骂着似乎把自己说服了，带着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对着许安说道：“风华会的花样很多吧？不过那是明眼人都不会再碰的二手货。你要是帮我，我给你挑几个干净的来，不比他差。怎么样？”
许安第一次正视他，半晌，他语气郑重，握着风华的手没有一丝松懈，“他自己都不介意，那自然我也不会介意，我爱他，那我爱的是每一个构成他的因子，他的过去也是我爱他的原因。??”
“他或许觉得他给我的不是最珍贵的，但于我而言，这不仅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
“最后，周启光先生，你刚才的言语涉及了侮辱和贿赂，已经都由监控记录下来了，我之后会转交给警方。”
风华一瞬的阴霾即刻云破天晴，他笑得眯起了眼，堂堂正正地亲吻许安的面颊。
“你把律师当做什么了？你自己？况且，大清都亡了，周先生。”风华语气比周启光还要轻蔑，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臭虫，旋即就是这样的目光他都收回得一干二净，亲密地揽着许安向外走去。
门自动关上，将那段过去彻底斩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