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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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有着和高壮外表不符的龟毛性格，这使得他根本没办法住宿舍，而父母对他的教育向来不是溺爱，因此他想要满足自己额外欲望的金钱必须依靠他自己来挣，于是他趁着开学前在酒吧挣一笔外快。
这原本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风华。
但自那次以后，风华许久没有再来酒吧，许安的心思也逐渐淡了下去，他凑够大学外出租房的钱就辞了酒吧的工作，经理还颇为可惜，拉着他说有机会再回来，活似个老鸨。
开学后极其忙碌，军训、聚会、社团，许安忙得团团转转，头回能歇下来已经是国庆节了，他把手机里上课拍的讲义导出来时，才看到一个多月前存下视频。
他突然记起了风华，他夹烟的手，抿在杯沿的唇，和寂静的眼。
许安辗转难安，最后还是大出血订了昂贵的机票回家。
酒吧还是老样子，经理见他来笑得像是朵花儿，许安探了他的口风，知道风华期间来过一次，没见到他就回去了，不自觉生出些懊恼。
到底是夜间，许安既然出了门就不打算太早回家看父母爱情故事，衬得自己像个事故。
他点了杯过于平淡的高价橙汁，拿出往日在大学食堂里吃饭的模样，叼着吸管刷起手机。
不经意间，他切后台程序又回到了照片软件，那段视频还停在最后一帧。
更年轻一些的风华笑颜如画。
“查我了？”
许安的肩被搭上一截苍白的手腕，那腕骨突出的弧度唤醒了他的记忆，转头望去，果然是风华。
他更瘦了。
许安用出色的记忆力比对了两次见面。
“听经理说你不在这里打工了？”风华扬手招过酒保，要了一杯不掺水和冰的烈酒，喝水一般灌了下去。
许安收起手机，闷声不响，这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看你这打扮家境还不错，出来打工挣外快？”风华又要了一杯，因为喝得又快又急，他浮现出一些醉态，死寂的眼睛也有了些亮，“陪我睡一会儿，给钱。”
卡被拍在桌上，许安皱起眉，这轻佻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些许不舒服，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并没有发怒。
他摇摇头，推开喝空的杯子打算离开。
“我失眠，需要人陪我睡。”风华拉住了他，“上次我难得睡得不错。”
许安停下离开的脚步，正色道：“不要钱，就当我帮你。”
“我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帮助。”风华双指夹着卡，塞进许安上衣的兜里，“我只需要一个工具。”
迷离的灯光下，是风华没有任何感情的神色。
许安再一次清醒地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弱者。
“算了，是我过分了。”风华看起来清醒了些，打了个响指招来侍应生，“让你们经理来。”
说完，他连卡都没准备收回，扶着桌子跌跌撞撞地向包厢区走去。
“等一下！”
许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开口叫住他，除开样貌，风华没有一点符合他的喜好，哪怕大学里交友他都会对这类人敬而远之，可他偏偏拦住了风华。
设计独特的吊灯把光线切割成破碎的宝石，洒满了风华的全身。
许安舔舔干涩的嘴唇，极轻地抓住了风华的手腕，随后抓紧。
这个动作让风华打量了他很久，眼神依旧是他不懂的复杂，直到经理带着几个年轻的侍应生过来，风华才意义不明地笑了。
“今天不用他们了。”他接过经理手中的包厢钥匙，毫不避讳地反手拉着许安就走。
经理的笑容有些暧昧，还趁机偷偷暗示许安让他把握好，给酒吧增加一点营业额。
许安并不喜欢和别人辩驳这些，照例点头糊弄过去，紧走几步救回自己的胳膊。
一进包厢，风华就开始吞云吐雾，这次他似乎换了一种口味，相较于上一次还算清爽的薄荷味，这一回就呛人得可怕，许安没忍住，弯腰开始一连串的咳嗽。
“别抽了。”他赶紧打开换气，凭着熟悉找到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半瓶。
“受不了？”风华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支着桌子托腮看他。
缓了一会儿，许安才摇头，“封闭场所内禁烟，我上次就想说了，没来得及。”
出乎他的意料，风华并没有讽刺他，也没有一意孤行，反而从怀里摸出整包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你过来，我想睡觉。”风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许安这才看清，他眼底的青黑不是眼睫的阴影而是黑眼圈。
同手同脚地走过去躺下，许安依旧有些不自在，等人蜷缩好捏住自己的衣服迅速沉睡，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纠结着措辞，把风华的事情变成一个认识的人所经历的事发给自己父亲。
许父的回复很快，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简短的一个问题：
【那个人请求你的帮助了吗？】
【没有。】
许安迅速地回复。
【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按侮辱罪来算，必须当事人亲自去告才有用，如果是传播淫|秽物品和侵犯公民信息罪，那么也得知道是谁传播的，立案调查是一个非常长的过程，还容易闹大。对方不愿意去起诉立案，就说明他比起惩罚恶人，更希望把这段记忆删除，这也是许多受害者会选择的途径。你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私自调查，到底有没有尊重对方？你是在成全对方的正义，还是成全你自己的好奇心？】
许父向来是个毒舌律师人设，对自家儿子更不客气，许安看完之后捏紧了手机，他才发现之前所谓的帮助实在可笑。
他看到的从来都是父亲胜诉的风光，母亲逮捕犯人的凛然，这是世界的正面，而入学后，老师讲义上一个个令人感到荒唐可笑的案例，还有灵魂早已死去的风华，是世界的背面。
他真是一个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傻子。
【你真想帮，我们不反对，但你一旦接手，不能放弃，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父又发来一条消息，许安一读就知道这是自己母亲抢了手机发的，不自觉有了些笑意。
【不懂的可以问我，问你妈，问你老师，但首先，先征得对方同意。】
【我跟你妈睡了，时间也不早了，你玩完就赶紧回来吧。】
许安微微吐出一口气，心里安稳了些，把手机扣下再次看着时钟发呆。
这次风华没有说过多少时间叫他，许安见他睡得极香，甚至都没做噩梦，犹豫不决地不知道该不该喊他。
酒吧营业到凌晨三点，许安就硬生生躺了四个小时，才不得不叫醒他。
“这么晚了……”风华睡眼惺忪，又是几大口酒灌下去，摁着打火机看一闪一闪的火光，直到烫得拿不住才撒手。
“我……我想，查你的事……可以吗？”许安结结巴巴，难得有些不自信。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华朦胧着眼凑近，随后捂住许安的眼睛。
“你不是早就开始查了吗？”他的语气有些苦涩和怀念，顿了会儿，弹弹那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万，够陪我睡十次了，你可以和我见十面，每次一小时，你问，我就说，今天算第一次，你还剩九次。”
许安挣脱出一片黑暗，被这样轻松的同意打懵了，愣了一会儿，眼见着风华已经快走到门口，这才急急问道：“我怎么联系你？”
“我不知道。”风华笑得令人心动，却掺杂着几不可闻的哭腔，“遇不到我的话，说明，我们都活该如此。”
“期待下次相遇。”
风华很快就消失在门口，宛如午夜魅影，了无踪迹。
许安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
他以为这是风华变相地在拒绝他，后来经理也发消息告诉他，风华说他要搬家去其他城市，之后再也没有来过酒吧。
直到即将寒假，他租的房子暖气坏了，为了备考他跑去住宾馆，离奇地遇到了风华，和仅剩一间房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