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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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告白与暧昧似乎成了两个人共同的禁忌，一夜之间，关系倒退回比最开始都不如。而雪上加霜的是，随着时间流逝，学期开始的清闲不复存在，许安得不得变得越来越忙，风华也借此更加疏远他。
无论是来自朱绯和父母的的劝诫，还是目前的状况，都在告诉许安不能逼迫风华。这下子，进不得，退不得，这简直是一个世纪悖论。
风华的心理情况时好时坏，许安有几次着急了想要拉着人谈话，却被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盯着，决心就被心软磨去了十之八九，再加之风华不惮于用最无情的语气来中伤他，冷酷地询问是不是要使用尚且剩余的几个小时“存款”，许安半分都不敢再逼他了。
当初让两个人产生羁绊的约定，现在反倒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许安意识到风华内心的纠结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厉害之时，其实并没有过去很久，甚至可以说是突如其来。
七夕节校园里弥漫着你侬我侬的粉红泡泡，许安甩脱班里三催四请的聚会，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去准备做一桌子菜。
他内心踌躇满志，却在回家后半点不剩。隔壁他看熟了的门正大剌剌地开着，那是对他最极致的嘲讽。所有那个人住过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过往那些日子不过是他许安心里沾沾自喜的一场梦。
许安手里的袋子似乎有了千钧之重，用心挑选的食材撒了一地，几根为了气氛特地购买的蜡烛咕噜噜一路滚下楼梯。
“小许，这几天我可能带人来看房，会有点吵，你多担待一下。”
房东并不知道他的愁苦，笑着拍他的肩，然后领着身后的一对小情侣进了屋。
“他什么时候搬走的？”许安语调因为急切和不可置信有些变形，听起来阴鸷而偏执，引得小情侣防备地看了他一眼。
“早上走的，他好像没什么东西，提着个行李箱就走了，你们关系不错的，怎么，他没和你说？”
房东的回答简直就像是锋利的刀再度扎在许安的心上，他浑浑噩噩地捡起东西，强撑着礼貌地和人道别，关上房门后，才突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捂着脸缓缓滑倒在地上。
他无声地僵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拨了朱绯的电话。
“他不愿意告诉你。”朱绯抢在他之前把话说完，“……对不起。”
许安不知道是怎么把电话挂断的，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颓废地弓起背来。
他死死咬着手背，拒绝泄漏出任何一声呜咽，眼眶通红，透着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委屈和伤心，宛如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他明明那么喜欢那捧珍宝，但是珍宝却自己长腿跑了。
风华怎么可以这样耍赖呢！
许安憋闷地戳戳桌上风华的专用水杯，没有挪窝，就这么盯了整整一晚。
鉴于风华的手机关了机，朱绯没办法牵线，许安只觉黄粱一梦，梦醒后空余一枕残泪。
他请了几天假，把风华留下的零碎物件小心地摸了个遍，闷头睡了几个大觉，再度重整旗鼓。这重启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过到底是有些不同了，那天过后，虽然他继续按部就班地生活，但亲近的人却轻易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程路见他偶尔失神，问了才知道事情大概，却苦于束手无策，只得寄希望于各个联谊场所，妄图让某位姑娘小伙子带他走出失意。
但许安活似个守身如玉的黄花大闺女，比往日高岭之花的样子还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程路感慨于自己好兄弟的深情，却也有些暗自埋怨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漂亮男人。
许安倒是没有斥责他的这份不愉快，有些事情只有身在其中，才会飞蛾扑火，那是旁人不会理解的。
许父比程路更早发现不对，但秉着不愿过多干涉的原则，等了几周不见好转才憋不住打听，拉着人父子俩促膝长谈一夜。
作为一个老父亲，虽然理智上支持，但心里难免犯酸，毕竟他们父母都没尝过自家儿子这么浓烈的感情，现在好好养大的白菜都会给别的白菜浇水了。
但许母却意外地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清醒地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觉得很好。”
正在外地办案的许母闻讯匆匆留了一条消息，就再次进入信号屏蔽的工作中。
许安有些不安的心却悄悄地缓和下来，哪怕他有一意孤行的勇气，但来自家人的后盾总归让他一往无前。
酷暑之时，事情稍稍有了些转机，朱绯来了电话，带来风华的消息。
蝉鸣声声，许安却一下子沉入专属于那人的冷冽的风，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跌入温柔的羽毛堆中。
“他在另一个朋友那里，离这里挺远的。知道我跟你联系，所以防着我……不过，许安，你是……不打算继续了吗？”
朱绯问得隐晦，许安却明白她的意思，他摘下防蓝光的眼镜，揉揉酸涩的眼睛，靠到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有想过一直给他发消息，但那样太过分了，我不想给他增添负担。他算是被我吓走的，人生又不是小说，我追着不放只会让他越走越远。”
“他是无根之木，风一吹就四下漂泊，所以我不能做风，我要做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而且，我怎么可能放弃呢……我很倔的。”
朱绯听到最后一句，不由笑了出来，似乎是被他难得的幼稚给逗乐了。
笑过之后，她才一本正经地把软磨硬泡来的风华日常告诉他。
听起来离开他的日子，风华过的依旧如同复制粘贴一样，甚至还依旧保持了去心理诊所的频率，没有任何波澜。
朱绯本以为他会醋，没想到这个过分成熟的年轻人反而松了一口气，引得她不由去追问。
“我喜欢他，自然盼着他好。用他的痛苦来印证对我的感情，那也太卑劣了吧？”许安这次并不能理解她的疑惑，一心二用，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这些消息，一边回着她。
朱绯被堵得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笑叹，“你还真是招人稀罕……他早点遇到你多好！”
“那大约是不好的。”许安轻声否定，“早些时候……或许我们都把毒药当作恩赐，只会互相伤害吧……”
都说慧极必伤，早年他们都可谓恃才傲物的人，绝没有耐心去了解对方的内核。
再往前些的日子，许安只会觉得风华这样的人不可理喻，而对风华而言，虽然他被骂出了圈子，看似失去一条璀璨星途，但许安却觉得这场无妄之灾并不算全然的祸事，那个曾经高傲的青年可以慢慢养回自己的傲骨，而不是在娱乐圈这个泥潭里一沉到底。
“你们都很喜欢叨念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感慨什么。”朱绯隐隐察觉到气氛的压抑，打了个岔，“作为你们共同的朋友，我还是很希望你们能成的，算是我一个小小的私心吧。”
许安有些疲累地摁了几下眉心，他连着做了几天晦涩的文献翻译，撑着接电话都是他意志力强悍了，现在听到这么一句，莫明轻快了些，身体也放松下来，“借你吉言，不过别跟他这么说，他要不高兴的。”
朱绯带着些许揶揄做了保证，大笑着挂了电话。
许安翘起嘴角，绷了好几个月的精神骤然放松，竟是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梦里的风华再度恢复了风华绝代，耀眼得像是天上的太阳，头一次露出璀璨的笑。
那笑容真漂亮啊……
许安满足地跌入深沉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