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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后当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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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书见景离昀突然沉默了,反倒不安了,觉得自己语气重了。
谁知,下一刻景离昀也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呦,你也担心我呀?”
“景离昀!”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别生气啊,下次我绝对不会这样了。”景离昀笑着轻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难得带着真诚的求饶语气。
“不过……为什么咱们云助教脸色这么差啊,那口酒就是个意外。瞧瞧他,要吃人似的,我昨天还照顾他那么长时间,就不能给我一个好脸色吗?”
景离昀嘴上嘟囔着,贺书一听,尴尬地咳了两声,道:“昨天我冲进你房间……”
“???”景离昀蓦然回头看他,“你不会?”
“对啊。”贺书说着看向了一直因为害怕被罚没说话的阎踏雁,“阎少主我没机会,云辞鹤我还没机会了吗?报复一下。”
阎踏雁听着这话,看着贺书那怀疑的眼神,想要解释什么却因为太紧张结巴了。这时景离昀适时开口拯救了他:“怪不得他那副样子,你怎么报复的啊?不对啊,他跟你有仇吗,你报复他干嘛?”
“也没什么,就是你桌子上有一只狼毫……”
狼毫!众少年心惊,一阵哗然,似乎意识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不愧是我兄弟啊贺书,你画了什么啊?”景离昀拍腿叫好,眼中竟有点期待的光芒闪烁。
“嘶——也没什么,就是想在他额头上画个王八,但是我又想啊,这般标致的脸被我毁成这个样子,似乎对他不太好。”
“那你肯定也不能什么都没画吧,贺兄。”
“那可不,都到了那个份上了不干点啥那就不是我兄弟!估计他在动手之前会先来一句,不出这口恶气,他就不叫贺才道!”
贺书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是啊,我是没画王八,我给他画了胡子,八字胡,在人中上那种。可我又觉得这胡子比王八美观太多,总不能合我的意。所以我在他额角上画了个蜘蛛。”
“噗——哈哈哈哈,干的漂亮啊,他没被你弄醒?”
贺书拨开景离昀刚刚一把揽住他的胳膊,若有所思道:”没,也是奇怪,我以为他能起来跟我打一架呢。”
“那估计是昨天那口酒给他灌得够呛。”
从八字胡开始,众少年想象着那画面酒噗嗤几声笑了出来,弯腰的、捂肚子的、拍腿的,纷纷嚷嚷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青轮峰弟子耳中。虽然没听清全部内容,但是还是能推断出来,他们这是在议论昨天月重门的那个登徒浪子欺侮他们云辞鹤的事。
有几人气不过,想上去理论,他们的亲传弟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还没走几步,便被笑眯眯的水无涧拦了下来,只好作罢。
当日修习结束,景离昀和阎踏雁就领罚了。据说,当时宋老头就去泉室把那壶酒检查出来了。他阴着个脸跟去挖煤了一样,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两个小兔崽子做的。
是,景离昀在课业,德行等等一切和名门修士有关的东西上确实是名不见经传。可他的顽劣却是各个仙门都有所耳闻。阎踏雁更不必说,作为炼军狱的少主,早就为人熟知,只要有什么新鲜事,肯定少不了他。
喜欢偷酒犯禁的弟子之间流传着两个人猎酒徒的传奇,一个是炼军狱的阎踏雁,另一个就是月重门的景离昀了。
“宋老头说的什么西山林后天然石壁,我昨天怎么就没见着。”景离昀边踢着小石子边自言自语,兜兜转转间还真就转出了一片林子。一块三丈见方的石壁突兀地矗立在草地上,石壁光滑阔大,让景离昀眉眼一抽。
这罚的未免有点夸张了吧……他严重怀疑,嫏嬛本就想物尽其用这块石壁,刚好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地闹了一通,他们便把这事甩到了自己的身上。零成本高效益,不得不说这个算盘打地响啊。
反正宋老头不在,他就是用了法术又如何。景离昀正欲动作,便瞧见了石壁不远的地方有一处飞檐反宇的凉亭,在那里端坐着的,周身青意,满面霜雪的不是云辞鹤又是哪个?
“哈哈哈哈那个……云助教啊,昨天真是对不住了哈。”景离昀走到云辞鹤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可云辞鹤一个侧身躲得干净利落。
景离昀落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收了收,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握成了一个拳头锤到了另一只手里。“我给你赔罪,抱歉抱歉,我知道这件事给你留下了阴影,我表示深感痛心,对自己强烈谴责!真的,你看看我云助教,你看看我真诚的眼神!哦!要不这样,以后只要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甭管我能不能做到,我一定义不容辞!”
云辞鹤起身,往凉亭外走去,依旧不理睬他。
“我没开玩笑,我非常真挚。我师姐说了,我一骗人,眼睛就喜欢乱瞟,我眼睛又大,要是骗人一定会露陷的,你现在看看我,是不是很真挚?”
云辞鹤无语,不过倒是赏了他一眼。
景离昀一笑:“你看我没说谎吧,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老憋着不说话啊,真的闷死了。我最怕的就是自己明明不是一个人,但是周围安静就像是自己一个人一样。”
“你就算随便说句话,我都不会觉得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叫我的字也行名也罢,你随便叫一个我都不会那么无聊。”景离昀也不觉得累,跟上云辞鹤的步子和他并排走,“我叫你助教也太奇怪了,感觉你是个老长辈一样。但是我听说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对吧?”
云辞鹤终于是忍不住了,停下了脚步,冷不丁来了一句:“聒噪。”
“这就聒噪了?那你要是天天都在我身边,你不得烦死啊云助教。我看叫云助教也不太合适,还是说,我叫你云殿下比较好啊?”
“这一声云殿下倒是让云辞鹤蹙起眉头,彻底有了反应,拔起霜寞就向着一侧挥去,好在景离昀身法够快,在剑刃挥来之前便向后压低了自己的中心,左腿微弯向后滑去。但云辞鹤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他一个飞身,霜寞直刺而去。后滑的景离昀猛拔逍宿而出,右腿顺势而动,一个侧翻便再次正身面对云辞鹤,刚好格挡住霜寞。
剑刃相撞,发出铮鸣。
“哥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吧!”景离昀一边见招拆招一边道歉,可云辞鹤的剑势却依旧不减分毫,景离昀有错在身没脸正面进攻,只能不停防御。云辞鹤脚下一顿,手上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气横扫而过。
景离昀心下一惊,脚下生力向后仰翻,逍宿顺势在地上划过,挑起了无数细碎沙土,沙土尽数飞起,阻挡了云辞鹤的进攻,而景离昀也借力翻越到了一棵大树上。
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这场争斗才堪堪停下。
“除了此事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你不记得了?”景离昀奇道,把剑归鞘,飞身而下。
“除了信笔涂鸦……”
“喂喂喂打住打住打住!”景离昀急忙喊出,“那是贺书做的,我还以为早上你都听见了呢。你看我是那种在别人脸上画八字小胡子的人吗”
他景离昀当然是画一个王八加俩蝴蝶结,说不定还要找人在脸上下个井字棋呢。
云辞鹤一听,脸就黑了下来,冷哼一声将霜寞收回。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景离昀悄咪咪地接近云辞鹤的耳朵趴到云辞鹤的耳朵旁,“我们云助教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对我做了这么,过了一晚你就不知道了……”
“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喝醉了就咬人,拽着我不松手,要不是人家拿手巾挡了你一口,人家的手腕都要被你咬断了。”
云辞鹤直愣愣地望着远处,难以置信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一……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一派胡言,你去我寝斋看看我那可怜的手巾不就知道了吗?”景离昀笑得甚是恶劣,“云助教你放心,我发誓,昨晚的事情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他举起左手,三根手指并拢起誓:“我景离昀对我门双月起誓,我要是把昨晚的事情透露出去,我就……”
“够了。”云辞鹤忽然打断他,折身欲走。
景离昀见状又嬉皮笑脸了起来,一路小跑着跟上云辞鹤:“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发毒誓的,我刚刚是想说只要我把事情透露出去,我就一辈子找不到漂亮可人的女子当老婆,够狠了吧。”
“恬不知耻。”
云辞鹤撂下私自评价,景离昀刚想反驳就瞥见了不远处假山后一直躲躲藏藏的阎踏雁。
“阎兄,你在这干什么呢?”景离昀笑容“和善”,朝着在那边因为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而哆嗦了一下的阎踏雁挥了挥手。
云辞鹤顺着景离昀目光看去,面上又冷三分。
“我这不是被二人的斗殴……咳咳,切磋切磋,震撼到了吗?话说景兄,厉害呀。”
开玩笑,刚刚出去,说不定被揍的人就是他了。
云辞鹤看了眼景离昀不置可否,只是心道:若不是被这编外弟子的身份束缚,景离昀一定可以在小辈中脱颖而出。
“怎么,景兄我什么时候不行了啊。”景离昀走到阎踏雁身边,捶了一下阎踏雁的胸口,“怎么,刚才你听?”
“什么啊景兄,听见什么啊。”
景离昀一副打趣的表情,不怀好意地盯着讪笑着的阎踏雁。阎踏雁被盯地没辙,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哎呦,景兄你可别吓我了。我都要郁闷死了,整整十遍校训啊,什么时候才能抄完?”
“你想想我,是不是感觉好受很多?”
阎踏雁听闻此言,哀叹一声:“那也是,诶那我们换着干会不会轻松一点啊?”
景离昀本想开口答应,但是瞥见一旁的云辞鹤,他又悄咪咪地说道:“他来干嘛啊?”
“监罚啊你不知道?”阎踏雁同样压低了嗓子说话,眼神朝着云辞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怎么回事啊,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谁知道啊。”景离昀听了这话,随便往那看了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下一瞬,只见景离昀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大声地义正言辞道:“那怎么行呢!我们这样做那就是明目张胆地对监罚者不尊重,对宋老先生决策的不敬重啊!”
“……”
有个监罚在这杵着,两人不好闹太久,随便说了几句便去领罚了。阎踏雁呢,去凉亭坐下开始罚抄,景离昀呢,就在这打量着这块石壁。
云辞鹤在,他用不了术法啊,这得浪费他多少个美好的午后啊。
思及此,景离昀仿佛忘了刚刚自己那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慢声道:“云助教~云师兄~那你看看能不能帮……”
一记眼刀飞过,景离昀立刻会意,耸了耸肩膀,嘟着嘴去领罚了。
他是主犯,罚的也很。景离昀望着这块石壁,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与这石壁日日相拥。
什么在这石壁上摘录校训,他看嫏嬛就是想拿他做劳工去完成这块校训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