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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致幻灵庙 剑客云下节 ...

  •   说完,顾子珨便留下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待到景离昀处理好老汉的抓伤来到隔壁房间后,他却被眼前的一幕迷惑了。
      “师姐?”
      “哎,阿昀来了。”戚念从矮凳上起身,眼中也充满了疑惑。
      床榻上,李家的病儿已经恢复了神智,照着李家人的说法,他现在这个样子比以前还要憔悴上个三分。
      也是,一个多年卧床的病人,一时疯魔连着挣断了三根绑住他的铁链,能好才怪。
      再看另一边,顾子珨又莫名晕倒了,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景离昀边说边上前把了把顾子珨的脉,可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这脉象再正常不过。
      景离昀又捏出一张符纸,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附在顾子珨的额前,可几息时间过去,没有丝毫异常。
      景离昀再迷惑,他看向众人,贺书对上了他的视线,回答道:“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根据清平乡近些日来的怪事,这一定是邪祟所为。但是经师姐和我所测……”
      “同样没有半分异常?”
      景离昀见贺书点头,不免疑心更重,又问:“那这位的身体……”
      闻言,戚念以极小的幅度摇了摇头,景离昀会意赶忙闭嘴,看着戚念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塞到了老婆婆的手里。
      “婆婆。这里面是三颗安元丹,要记得每月十五喂给令郎哦。”
      “仙……仙人……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婆婆的情绪极不稳定,她的眼眶里总有那么几滴泪缀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哆哆嗦嗦,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着戚念的袖子。有那么几瞬,她仿佛要倒下去。
      “没事的,婆婆。安元丹是帮助令郎巩固身子的,令郎今天的消耗太大了。”
      不消多时,顾子珨醒来,一众人也就此告辞。在临走前,景离昀还瞧见戚念拉着那个打水的男孩说着什么悄悄话,男孩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景离昀大概知道戚念说了什么,当然,他更能体会那个男孩的心情。
      漫步在集市街道上,戚念道:“那病儿好是可怜。经过这一遭,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可惜咱们门派专长的不是岐黄之术,不能彻底医好他。”
      “师姐已经尽力了,不必如此挂怀。看他面色,怕是冶棠宗的人来了也无力回天了。师姐送那几颗安元丹,是为了能尽量延续他的生命,安慰那位老婆婆吧。”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不是身体好了,人却痴傻了吗?怎么咱们没到一会儿,这人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了?”
      弟子们都在叽叽喳喳讨论今天听到的怪事和刚刚在李家问出来的东西,景离昀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听他们说,也不急着插话,自己哼着自己的小曲。
      江东逝从一家客栈出来,摇了摇头,面带愁容。枯藤老树昏鸦,路边客栈几家,客满打烊倒闭,夕阳西下,月重人在天涯。
      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这儿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排外心理,没有一家客栈是愿意收留外客的,他们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
      景离昀打量了一下他们这一行人的装扮,想来也是,在这种时节,谁见到一身斗篷的奇怪外人都不会想让他们留宿的。这样一看,那餐馆的老板还真的是一个好心人。
      “师兄啊!”景离昀一蹦一跳地来到江东逝身边,一把揽过他肩膀,“我记得镇子外面有片小竹林,那里有个庙是吧。”
      江东逝一愣,仔细回想起来,又看了看身后的师弟师妹,点了点头道:“那就先出镇子吧,在那庙里凑合一夜。”
      待山头吞没最后一口余光,一众少年也来到了镇子外,找到了那个神庙。神庙紧靠着竹林,竹林遮住了月亮的光辉,一半庙宇都在阴影之下,显得更加破败。几人走近后,才发现这庙宇有楹联,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他们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来那是:公道土化黄金宝,婆心地生白玉珍。
      “是个土地庙啊。”景离昀从杂草丛里捏起一块碎牌匾,他隐约能瞧出“灵土”二字,“怎么如此破败。”
      看着踏跺旁半人高的杂草,破裂的牌匾,原为丹红现为苍灰的门柱和难以计数的蛛网,景离昀眉角一抽,这庙不知道荒废几年了,今晚估计够折腾的,这要是能住下,那可真得谢谢这庙里的土地二老。
      待收拾完庙,已是深夜,一众人纷纷歇下。后半夜,虫鸣都少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听到。景离昀靠在门口的草垛上浅眠。忽然间,一个挺身而起,抄起佩剑便马踏飞燕般冲出土地庙。利刃出鞘,当即架在了一人的脖子上。
      “别别别啊师兄,是我啊师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景离昀眯眼,将剑收起道:“子珨?你干什么呢?”
      “……来小解,刚,刚回来。”顾子珨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衣摆。
      景离昀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什么东西。顾子珨感受着那那眼神一个瑟缩,可仔细看才看出来师兄盯得不是他,他试探性地开口:“师兄?”
      “子珨,夜里邪祟多,还是小心为妙。”
      顾子珨似乎是往后撤了半步,景离昀收回目光,转而看他退后的步子,道:“你怕了。”
      “身为修行之人,怎么会怕这种东西,师兄你说笑了。”
      听他这么说,景离昀倒是真笑了,他悠哉游哉踱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道:“谁说你怕邪祟了?”
      顾子珨又撤退半步低下头去,弯腰做攻击态势,粗野蛮横,毫无半点修行者姿态。
      “我的意思是,你害怕我。”
      景离昀笑着弹剑而去,这一剑没有用多大力,更没有法力加持,此举意为试探。
      谁知那顾子珨没躲,竟是反手握住了刀刃!鲜血混着黑烟从掌心溢出,散发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毫无血色,眼睛竟是全然变成了漆黑色,和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顾子珨简直是判若两人。
      景离昀瞬息退后,信手捏出一道黄符抛出去,直击顾子珨!黄符贴于头上,可顾子珨的行动并没有受限,行动迅速如常,仿佛那道驱邪黄符是张废纸。一击不成,景离昀后撤,方觉不对。
      方才收回佩剑的时候,动静并不小,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惊醒。
      想来是这孽障刚刚被他发现的时候使用了什么伎俩。
      景离昀边攻击边暗暗思索着,也不猛攻了,开始边缠斗边拉开与土地庙的距离,念其咒法,踏其方位,布其法阵。不多时,阵中传来一阵铃音,激昂急促,顾子珨像是听到了什么噪音一般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嘴巴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嚎声。
      几道佩剑率先夺门而出,围成一个圆形剑阵,见状,景离昀从剑阵中闪身而退,看向被铃声唤醒的几个人。
      “阿昀!”江东逝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想查探他有没有受伤,“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景离昀还是无所谓笑笑,道:“没事师兄,都是那邪祟使的伎俩。”
      还没缓几息时间,阵中铃音大作,剑阵中的顾子珨应声倒地,土地庙火光大明,所有的蛛网就像是灯盏一般,上面燃起血色鬼火。鬼火一下一下跳跃着,隐约间能看到几张笑脸,映得土地公婆的笑容越发诡异,二老的嘴巴咧到了耳根下,祭台抖动着,眼看着二老就要从祭台上站起来。
      江杰率领着几人布阵,月白色灵力贯穿阵法,顿时光芒大盛,阵法急速旋转,流纹浮动间鬼火一点点灭掉,大量的黑气被逼了出来,从祭台上蹿出,张牙舞爪地想要逃离。
      眼见着那黑色的气焰逐渐被杀灭,景离昀知道要结束了,基本用不上自己了。他在一旁照看着昏迷的顾子珨,帮着他把受伤的手掌包扎好。
      回想着方才的情形,景离昀笑了,不知道什么邪物这么惨,刚刚附个神像还没怎么发作起来呢就被江师兄的六道生杀阵给灭了。
      半夜闹了这么一通,又收拾收拾了残局,再一看天,只见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土地庙又变成了那副破败样子,打不打架,打多大的架,估计都看不出来的破。
      顾子珨醒后,看着自己的手掌一阵头疼。昨晚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同门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后,他便来寻景离昀。
      景离昀见他过来倒是先开了口,为的是道歉,自己伤到了他。顾子珨瞧着景离昀喘着粗气,刚想开口余光里便闯进来贺书的身影。顾子珨嘴巴张张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在景离昀不解的目光里走掉了。
      这时贺书刚好走到景离昀身边,道:“诶,你怎么知道顾子珨当时被邪祟上身了?”旁边收拾东西的几人感到好奇,也跑过来听。
      “猜的啊。”
      “猜的?那也得有个依据吧。”
      景离昀不置可否,耸耸肩道:“几点出的事?”
      几人回想了一下,齐声道:“丑时……”
      丑时又曰鸡鸣,一天中阴中之阴,人气少,鬼怪多。
      “你们再回头看看。”
      几人回头,除了那个破庙还是那个破庙,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等等!
      一个少年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来,指着那副楹联。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也白了一层。之前的楹联上是:公道土化黄金宝,婆心地生白玉珍。这一看就是个吉祥话。可是现在,那楹联上却写着:小儿无脸诡做笑,二老咧耳默无声。
      景离昀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几人不解地看着他。他继而解释道:“这次行动挺轻松,没想到刚来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
      景离昀一脸嫌弃地往问话人的方向瞥了一眼,道:“一般邪祟制境为的是迷惑生人,现在这祟除了,大本营本来的样子自然就露出来喽。”
      “致幻?”
      “没错,这庙本身是这个样子的。”景离昀摩挲着下巴,似乎也有一点不解,“不过,既然有致幻的本事,为什么不干脆把这庙幻化地漂亮点,一开始就是那破败样子。”
      “不够邪气,做不到呗。”
      景离昀摇摇头,道:“那也说不通,既然是不够邪气的小祟,那为什么在李家的时候,师姐测不出来。”
      贺书点头,拍了拍景离昀肩膀,对那人道:“这我能作证,当时不仅是师姐,我和他都测过,当真是半分异常也没得。”
      “而且,它还能附在修士身上,控制修士!这么多年,你们谁听过哪个邪祟能附身在活的修士身上的?”这时一位少年适时开口。
      周围的少年一听都开始议论起来,连亲传弟子都没测出来,又能控制修士,那肯定是个及其麻烦的邪祟了。
      可听到这,景离昀又忍不住反驳道:“谁说就一定是邪祟作怪了。”
      “近些日子发生的那么多怪事,不是邪祟是什么?”
      “这!你们内门弟子都不知道,我一个编外的小喽喽,当然更不知道了。”景离昀说这话时毫不犹豫,脸不红心不跳,完全忽略了肩膀上贺书的手。
      这话的语气再正常不过,可就是惹得贺书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
      “干嘛啊你,我说的还不对吗?!哼!”景离昀捂着肩膀边躲边跑。
      贺书追上去,边打边喊:“有你这么嚣张的编外生吗?!平时闹腾地就差骑在我脑袋上撒尿了,现在又觉得你是编外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打归打,闹归闹,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这绝不能懈怠。接下来的几日,一众少年穿梭于各种事发地,将余祟剿尽。这儿的百姓也都知道这帮娃娃是来帮他们的仙家,不害怕了,争着要他们做客。
      盛情难却,江东逝带着师弟师妹们找了家简洁质朴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番再向嫏嬛进发。难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一连奔波数日劳累的少年们早早歇下。
      唯有一人还在做夜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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