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孽》百花朝露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说起常家，其实与苏星河渊源颇深。
　　常家太爷曾辅助先帝，与当时萧南珣的父亲一起上战场，打天下，清贪官，减赋税，是个一等一为民着想的好官。
　　太爷去世后，便由他的长子常英继承官品，任命太傅，授任于苏星河和萧南珣的老师。他学识渊博，天文地理皆知，虽然端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却从不迂腐，他会在讲课的同时，延伸一些课外的知识。
　　苏星河非常喜欢听他的课，因为他讲的既不枯燥也不无聊，反而让人总是充满新鲜感，心里总是琢磨他下一次会讲的课题。常英会时常在课上提问，若是答不出来，他便要惩罚学生。
　　他的惩罚很简单，不打，不体罚。他会找一本书，让学生拿回去读，读完后再写一篇读后感，然后拿到课堂上来，念给大家听，由大家去给他点评，然后再他再给大家做总结。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和蔼温柔的人，心机会如此的深沉。
　　他与朝堂大臣私交甚好，本来没什么，大臣与大臣之间互相拉帮结派是常有的，只要不出格，皇上一般不会去追究。
　　苏星河继任以后，对他甚是重用。常英不光学识渊博，对朝政之事也是得心用手，心思缜密，常常能发现一些细小而容易忽略的问题。苏星河刚登机的时候，年岁还小，全是倚仗常英的帮助，才坐稳皇椅，所以对他十分信任。
　　后来，苏星河开始慢慢独自掌权，便不再让常英接触政务，常英也知进退，不再积极的帮助他。一开始，苏星河没觉得什么，心里依旧敬重常英，遇到重要事务，仍传召他来商议。
　　也不知是从几时开始，苏星河慢慢察觉不对。
　　先是选妃之事，大臣们极力让苏星河从后宫选出皇后人选，以证后宫。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一直有心悦之人，便再三推阻。
　　那日，下朝之后，常英急匆匆来觐见。
　　他进来也只说了两件事，却件件说到苏星河心里。
　　第一件，他知皇上有心仪之人，便是摄政王萧南珣，皇上可与萧南珣联姻，既堵大臣口舌，又能掌握萧南珣手中的兵权。
　　第二件，摄政王权利太大，有不少大臣私下做的黑生意被摄政王破坏，树敌太多，明里暗里得罪不少人，皇上虽暗里派了人保护，但总有看不见的时候，不如借这个机会，与摄政王联姻。
　　乍一听，常英句句在理，毫无破绽。
　　只是…
　　苏星河没说话，直直的看着他，常英正于皇上眼睛对上，坦坦荡荡，丝毫未有任何怯弱。良久，苏星河才开口：“太傅所说在理。只是摄政王也不是个随意就让人拿捏的，朕要怎样说服摄政王心甘情愿的进宫做朕的皇后呢？”
　　常英不语，他知道皇上定然会这么问，心里早已想好对策：“皇上，可下旨，便说先皇与萧家从给未出世的孩子结姻，等孩子出生之后到婚嫁之岁，不论男女，愿结为秦晋之好。”
　　此言一出，苏星河便知道这事必成，且不说有先皇懿旨在，就是苏家与萧家之间的交情，萧南珣也不会抗旨。只是，苏星河望着常英，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常英虽表面不表态度，但是下朝之后立马来说对策，显得急急匆匆，而且如此游刃有余，想必已经想过很久这件事，就算朕还有其他疑惑和忧虑，他也必定想好怎样答复。
　　只是…他是想从朕身上得到好处还是想从阿珣那得到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苏星河只想了一会，他觉得常英至少有些话是说到他心里的，阿珣在自己身边，自己明里暗里可以护着他，而常英，暂时还看不出他得目的，但是却在苏星河心里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联姻圣旨一下，朝堂一片喧哗之声。
　　一派为老顽固，誓死力荐皇上收回成命，一派则默默无言，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而摄政王跪在大殿中央，神色如常，双手接下了圣旨。果然如常英所说，未做任何反抗。
　　“礼部，即刻挑选日子，摄政王为朕的君后，一切礼仪流程均按照君后标准来定。”
　　说完，苏星河也不管底下大臣的劝诫，挥了挥手喧了退朝。

　　二月初八，好日子，苏星河在这一天迎娶了他心爱的人。
　　萧南珣身穿一袭降红色的黑边金绣锦袍,上面绣着雅致竹叶的镂空花纹,镶边腰系金丝滚边玉带的男子,衬的他贵气天成。
　　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眉长入鬓，身躯凛凛的坐在马背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冷淡的看着这一场可笑的大婚。行至殿门，他从马上下来，负手而立，等待着传唤。

　　銮仪卫开始在殿前鸣鞭，三鞭响过，丹陛大乐队也奏起“庆平之章”。接着，在鸿胪寺鸣赞官的带引和口令下，王以下及正副使、文武各官排班立，向苏星河行三跪九叩之礼。
　　礼毕乐止。
　　然后承制官请示苏星河是否开始册封大典，苏星河点头，应允。承制官便从中门走出，走下台阶到达宣读制命的位置，宣读制命：“钦奉皇上懿旨，册立摄政王萧南珣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礼。”正副册封使俯伏，起身，承制官从西殿门入殿。执事人举册宝案从中门出，掌节官从册宝案上开封节令，交于奉节官。引礼官引正册封使到到受册位，奉册官拿起册封文书交于正使，正使跪受，并把册封文书放于册宝案，退回原站位。此时奏响礼乐，正副使者开始拜四拜，随后起身，礼乐闭。
　　这时侍仪高呼：“礼毕”，苏星河起身，百官开始退却。
　　接着正副使将册书等一众放于宫门事先准备的桌子上。引礼使引导正副使以及内使监令就位，正使高呼：“秉承制命授予皇后册书以及宝玺。”说完，内使监令便进屋禀告萧南珣，随后萧南珣站于殿外。正使奉册书授予内使监令，内使监令跪受，又交于内监。内监走到萧南珣面前，手捧皇后玉玺于他面前，高呼“跪！”
　　萧南珣将衣服一提，跪下，双手抬起，接住了内监奉上的玉玺。随后内监退至一旁，高喊：“礼成！”，乐声响起，萧南珣站起，缓步向苏星河走去。
　　苏星河眼睛亮亮的盯着摄政王，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他看到萧南珣走来，迫不及待的去拉他的手，刚要碰上，却被萧南珣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苏星河眼色一暗，有些失神，直到听到小来在旁边轻声的喊他，才回过神来，然后似不经意般的扫了一眼下面跪拜的大臣，便回头与萧南珣走进了殿内。
　　苏星河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晚上也多喝了几杯，踉踉跄跄的往瑶华宫走去，他挥退了下人，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确定无误后，推开了门。
　　彼时的萧南珣已经换下了婚服，一身素白长衫松松散散的穿在身上，许是刚沐浴过，如墨的长发上还挂着点点水珠。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烛火通明的院子，听着水池里传来的‘咕噜’声，他听见推门的声音，也听到了苏星河唤的那声“阿珣…”
　　萧南珣回身，走到苏星河面前，面色如水，眼里透着说不清的冷淡：
　　“皇上，可还满意？”
　　苏星河一愣，“阿珣，你在说什么？”
　　“怎么？皇上既想要兵权，跟臣说一声便是，何须这么复杂，难不成还要关臣一辈子不成。”
　　“阿珣，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星河看着他，急急地想要去解释。
　　“皇上不必解释，臣确实是功高震主，交出兵权是应该的。”说着，萧南珣便从衣服里拿出一枚刻有军令二字的令牌，放在了桌子上，同时拿出的还有一封书信。
　　苏星河并没有拿起令牌，而是拿起那封书信，他大概猜到这里面什么内容，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阿珣，这是什么？”
　　“皇上何必自欺欺人，这份和离书臣已经签好名字，剩下的就请皇上签字吧。”
　　萧南珣说完便不再看苏星河，转身又看想了外面。
　　窗外的影影斜斜借着月光投进了屋子里，殿外的欢声笑语时不时地传来，大红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摆摆，苏星河捏紧手中的信封，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看着萧南珣，期望能看出一丝后悔，但是什么都没有，萧南珣面色沉静，从容自然，就像事不关己一般。
　　苏星河脸都憋红了，却依旧不忍心说一句重话，他深吸再深吸：“阿珣，朕从未想过以结亲来折辱你，也并非想收回你的兵权，朕是真的心悦你，是真心的爱你…”
　　“皇上！”萧南珣打断了他“臣蒙皇上厚爱，只是臣担不起这份爱，皇上的爱太沉重，臣怕万一有哪天说错话得罪于您，被怎么处死的都不知道，还请皇上念在臣保卫疆土，战功赫赫的情分，赐臣一纸休书，将这可笑的联姻取消了吧。”
　　萧南珣看着苏星河，眼里蹦出了怒火，他脸色发青，额上的一根青筋涨了起来，他浑身的血液像沸腾的开水，带着一股不能忍的怒气，将这一整天的所积压的怒气如火山一样爆发了出来。
　　苏星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总是在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他知道萧南珣有意激怒他，明里暗里的讽刺于他。其实，萧南珣说的不错，他苏星河的手里早就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洗都洗不干净，更遑论世事消销，不复明了，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萧南珣在等着答复，他很有把握，苏星河一定会签下和离书，毕竟一个男后，既不会给他带来子嗣后代，更不会带来利益全权，留在身边也是威胁十足，而作为一个帝王，首要选的就是自己的权势和利益。
　　萧南珣等了好一会儿，没有意料之内的暴怒和质问，他甚至都怀疑苏星河已经走了，刚想回身确认，就感觉手被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苏星河将他强行转过身，倾身压上，萧南珣因为惯性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墙上，他眉头一皱，有些吃痛，刚想开口骂人，就被堵住了双唇。
　　苏星河将他圈在怀里，有些急切的吻上了他，吻上的时候用力太大甚至还撞上了牙齿，他吻的毫无章节，甚至有些迫切，使劲的吸吮着他的双唇，贪恋的享受着这美妙的感觉。
　　他情不自禁的将手慢慢的顺着萧南珣的衣领探到了里面，细细的抚摸着他的皮肤，许是在窗前站的时间久了，身子都染上了凉气，苏星河慢慢的靠的又近了些，想要替他暖一暖。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一般，手指轻轻地在他腹肌处打着圈，带着极尽的温柔与诱惑，刚想再往下时，手腕被紧紧攥住，阻止了恶劣的意图。
　　苏星河不解的看着萧南珣，眼里透着满满的情欲，他软软的贴近萧南珣的脖劲，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哑声说:
　　“阿珣，朕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