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值》三不清

6、庄生晓梦迷蝴蝶

　　墨亦陌办完了事情之后，先是找到了墨沫。墨沫还说是柳青沅自己觉得逛这些十分乏味，就先去茶楼里面等着了。结果等到了茶楼之后，这才发现了那群被关押着的侍从。
　　“对不起，皇兄。这里是安家的茶楼，我本以为没有问题，是我的不对。”
　　“你不必自责，都怪我，是我没有顾及到所有。“
　　之后墨亦陌叫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兰延送墨沫回宫：“之后我办的事情，动作或许有些大，我昨晚送你回去，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不必自责，不干你事，非你之错。”
　　墨沫听见墨亦陌如此说，俨然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皇兄会对我撒气，墨沫心想。
　　墨亦陌本想对墨沫发火的，但转头一想，是自己疏忽，居然让一个未及笄的娃娃看着。孩子玩心本就大，怎么可能看得住柳青沅这么一个大活人。柳青沅要去哪里，又不是墨沫能够干涉的。
　　兰延上前问道：“殿下，眼下属下就先护送公主回宫了。”
　　墨亦陌颔首默许，只是叮嘱兰延要快些回来，也就和墨沫告别了。两人走了之后，墨亦陌脸上最后一点温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暗侵蚀，俨然换了一人般，冷冰冰的对着自己的亲信说道：“调齐所有的护城军，就算是把京都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我要见活的，必须是活的，如果带回来的是尸体，那你们就去陪葬。“
　　鹤仙楼里面，时晴又仔细的给阮承看了一遍，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的周汝谨，周汝谨因为时晴看着他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为阮承把脉的手，说道：“宁先生怕不是瞧错了，这分明毒性攻心，活不久了。”
　　“方才宁先生胸有成竹的说已无大碍，竟是诓我的！这种事情哪里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周汝谨耐不住，直言不讳，他这般刚好合了时晴的意。
　　时晴就是故意逗周汝谨的，每每与周汝谨说个话都说不过，这也倒好，这让她抓住了错误的小尾巴，好好的调侃一番：“即是如此，许是我说错了。”
　　周汝谨终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收回来。
　　“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只是为了报答柳将军的恩惠，柳青沅的死生不与你相关，现下这么紧张作甚。”时晴坐在桌前，喝了一口茶。
　　“这不是怕柳将军泉下有知，我让他留于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断绝，怪我狼子野心，见柳青沅在眼前出事却无动于衷。“周汝谨说道：“话说，柳青沅己无大碍，你方才怎么那么久。”
　　“一些小思绪，就想岁月蹉跎，活着的人都不易，要么是举步难行，也有的淋漓尽致。可那些个失去光明的人呢？是不是只会用心灵去感知这个世界，冷暖自知。”时晴盯着周汝谨的眼睛，是雪亮的。
　　周汝谨疑惑的问道：“失去光明的人？”
　　“不错，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早已不相信眼睛看到的，是不是绝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人，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戒备心。”时晴的话很像是问问题，但是她的语气却仿佛是在转述一个事实，想要给周汝谨透露些那些个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朵高傲的红玫瑰，照样也可以落入淤泥让人蹂躏，天命或许早已编排好人生的起落，但也会把卷轴藏起来，人生的意义鲜为人知，体会最深的也是只有自己一人，唯有当事人才能咀嚼品味。
　　“我知道你想让我想一下柳青沅在宫中的处境，但我们也向他伸出了双手，是他不愿意与我们为伍。”周汝谨插言道：“你也是大好的青春年华，何必操心这么多，多愁善感的，我相信事情因果必有理由，顺其自然就可。”
　　时晴微微扶额：：周汝谨，他不信你，如何随你一起。”
　　时晴都已经把话挑明说了，可周汝谨反反复复还是只有那四个字：“顺其自然。”
　　可周汝谨明面这么说，心里还是开始在意了，柳青沅的容貌和柳将军相似，眉眼间还有这将军夫人的柔美，白净的脸庞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了。一朵凋零的玫瑰挂在枝头，落入凡尘入土，春华秋实只一瞬。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怕时晴察觉到异样，片刻就移开了目光，这就在这时他无意识的说了一句：“顺其自然吧。”
　　声音微小，恐怕连周汝谨自己都未必察觉到了，可时晴不仅认出来了口型，还听到了他动摇的不安。
　　这是贺晔推门而入，手里带着一个食盒。
　　贺晔的声音带有磁性，一开口就有种身在温柔乡的错觉。知书达理，温文尔雅配得上时晴，贺晔和时晴站在一起那也是个郎才女貌。周汝谨之前也不止一次调戏说道：“这两人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我见你们都未用膳，也就给你们带来了。”贺晔取出食盒里面的饭菜，陈列整齐的摆放在桌上，同时也为时晴舀了一碗汤出来。
　　时晴看着这饭菜有了难处：“这饭菜……”
　　“厨房里都残羹冷炙，我叫厨房新做的。”说完也便顺势在旁边坐下来了。
　　“不，我不吃鱼。“时晴还没有动筷，周汝谨见自己面前没有汤，也就只能自给自足。
　　“我知道，我去的时候看见有鱼，也就让他们做了，周公子爱吃。”贺晔解释道。
　　周汝谨疑惑得很：“为何不吃鱼？”
　　“她不爱吃鱼，她舅舅之前爱吃，她吃多了也觉得厌烦，就不喜欢了。不是不吃，是不爱吃。”贺晔先行解释道。
　　周汝谨倒是抬眸看着贺晔：“我方才好像没有问你。”
　　“我也只是自言自语。”贺晔这一时不怎么想和周汝谨拌嘴，还附带了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时晴也不言，倒是动筷吃饭了。贺晔说起了正事：“墨亦陌调了侍卫在城中搜查，今夜全城封闭，安家小姐回府的时候也被搜查了。如今这时终于是开始找人了，柳青沅今日若不是在这，恐怕就不知道死于那些人手下。”
　　“事情查的怎么样，谁下的手！”时晴问道。
　　“没，还未查到柳公子如何中毒，但不出所料肯定是皇帝的手笔。”
　　周汝谨问道：“这太子行事偏激，鹤仙楼一直夹杂在德清阁和皇室之间，如今怕不是在他们手上落下了把柄。”
　　时晴闻言莞尔一笑，随后轻描淡写的说出：“我还怕他不来呢，能让我害怕的怕是在几百年前就死绝了。”
　　贺晔听到这里，想到了些什么，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周汝谨听到时晴这般说也未担心什么了，鹤仙楼做事情，不需要理由。
　　“方才楼主按照之前说的如实做了，安家小姐带着柳青沅身上有德清阁调令的消息回到了安府，这已然成了众矢之的，只需要放出一点消息，这自然就会如计划那样发展。而太子在城中闹出的事情，刚好可以担下这罪责，何乐而不为？”贺晔说道，眼里却透露出了对死生的轻视，而安家也刚好对贺家不利。借此机会除掉安家有何不可，重则灭族，轻则流放。
　　安家？杀身之祸？周汝谨想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这安家小姐也不过也才十五，这未免也太心狠了。“
　　“是她自己来此，野心未必是个好东西。”贺晔温润尔雅的阐述事实。
　　“如果世上用年龄来判断大小，那就真的太不成熟了，心智和经历才是最本质的成长。有些人十岁便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但是有些人就算到了暮年也未必吐的出来墨水。十五也不小了，该学会承担自己做事的后果。”
　　时晴眼眸深邃，这是她眼中极少有的厌恶。
　　在城里搜不到人，墨亦陌已经是焦急万分了，站在城楼上，看着夜幕下的京都陷入了沉思：我都准备放你走了，你也不需要如此躲我，不要走，回来，回来。
　　是我错了，你回来，我不强制留你了，让我再见你一面就好了，再见一面也就够了。
　　是不是我太奢求了，你都不愿意给我机会。
　　最后兰延来回消息的时候，就看见墨亦陌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
　　“殿下。”兰延的声音犹如游丝一般细小，可夜色寂静，又有什么听不见呢。
　　墨亦陌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在前一炷香的时间他还大口破骂下属：“找到了？”
　　“殿下，还没。“兰延垂下头去，有些不愿面对墨亦陌。
　　“那就继续找！”
　　兰延停驻在原地不动，随后思索了好一番，还是决定说道：“殿下，周围都搜查了好些，都为找到。不过有一处地方，没有你的指示，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说！”
　　“鹤仙楼，那个是非之地。王拾的亲戚王护来人说道，今日这里有宴会，也许柳公子不知事误闯了那里也不是无可能。”兰延一下子就跪下，议论皇室、鹤仙楼还有德清阁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见墨亦陌如此失魂落魄，那些个瞒着的消息兰延都告诉了墨亦陌。
　　鹤仙楼，墨亦陌来了兴趣，想要好好的搜查一番。
　　“去，带三千精兵包围鹤仙楼，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